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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凶兽,真要是彻底撒开欢来—— 客卿遇刺失踪的消息传回禁宫,李全是被人抬进御书房的。老太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手里的白玉拂尘都丢在了半道上。 萧蘅听完,手里的朱砂御笔当啷断成两截。 九门当夜落锁。禁军统领领着三千精锐,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朝堂上的动静比街面上还大。这帮言官御史正愁抓不着错处,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宠丢了,圣上竟调动禁军封城。折子雪片般飞进御书房,字里行间全在劝天子莫要玩物丧志,为一个以色侍人的弄臣动摇国本。 萧蘅看着那些折子,气极反笑。 次日早朝,他端坐龙椅,俯视底下这群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臣子,干脆把话挑明。 “众卿以为朕贪恋美色?”天子音量不高,压迫感十足,“江楼主的容貌,与朕早年仙去的皇爷爷如出一辙。朕奉他为客卿,是念及先祖恩德。往后谁再敢污言秽语,按大不敬论处。” 大殿内死一般的静。 文武百官低着头,眼珠子乱转。长得像皇爷爷?为了护一个男宠,连这种借口都编得出来。可天子把孝道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敢顶撞半句。 好在玉瓷骨平安归来。 顾砚舟把人带回道观,全须全尾,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隔天清晨,李全又来了。这回排场更大,捧着明黄的圣旨。 洋洋洒洒一篇骈文,辞藻华丽堆砌,玉瓷骨听得直打哈欠。大意是江客卿临危不惧,救驾有功,特封为郡王,赐府邸一座,金银万两。 玉瓷骨捏着那卷圣旨,满脑子官司。 他被人绑去放血,这算哪门子救驾有功。异姓封王,大楚开国以来头一遭。萧蘅这小子是嫌他日子过得太清闲。 步辇直接抬进太极殿。 萧蘅见他毫发无损,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亲手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递过去。 玉瓷骨把圣旨往黄花梨桌案上一扔。 “你嫌老头子命长?”他斜靠在椅背上,没接那杯茶,“异姓郡王。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萧蘅陪着笑,把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皇爷爷受委屈了。底下人办事不利,朕已经发落了。这王爵是您应得的,有了这层身份,往后朝堂上那些碎嘴的也得掂量掂量。” “省省吧。”玉瓷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闲散惯了,要什么王府。旨意你爱下就下,府邸我不去。还有,别天天往道观送东西,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萧蘅连声应承,态度恭顺至极。旁边伺候的宫人恨不得把头扎进地砖里,生怕多看一眼被挖了眼珠子。 玉瓷骨放下茶盏,指尖敲了敲桌面,“原本定在今晚的使臣秋宴,还办不办?” 被劫持这事一闹,萧蘅本打算将宫宴推迟。现在听他提起,心思转了两圈。 “照常办。”玉瓷骨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使臣大老远跑来,晾着算怎么回事。正好,我也去凑个热闹。”
第268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73 夜幕降临,太极殿内灯火通明。编钟礼乐声回荡在雕梁画栋间,使臣秋宴如期开席。 百官按品阶列坐两旁。玉瓷骨这个新晋的异姓郡王兼客卿,位子被萧蘅硬生生安插在龙椅左下首第一位,比几位亲王离天子还要近。 他换了身暗紫色的宽袖锦袍,懒洋洋地靠在凭几上,手里捏着只白玉酒盏,看底下群臣推杯换盏。 武将首位坐着顾砚舟。这男人换了身玄色朝服,脊背挺直,目不斜视,手边的酒盏一次没碰过。每隔半盏茶的功夫,那道视线总会若有若无地往上首的紫衣人身上飘。 玉瓷骨全当没看见,专心对付案上的蟹黄包。 酒过三巡。 三皇子萧闻臻从席间站起,走到大殿中央,拱手高声:“父皇,儿臣有事起奏。” 萧蘅正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把一碟剥好的白水羊肉往玉瓷骨案头推。被这一嗓子打断,萧蘅停下动作,掀起眼皮扫了下方的儿子一眼。 “说吧。” 语气不咸不淡。前几日户部侍郎邰安正被顾砚舟连根拔起,牵扯出萧闻臻结党营私的烂账,萧蘅正烦他,没直接禁足已经是留了天家颜面。 萧闻臻对这冷遇全无所谓,甚至笑了笑:“北境使臣今日抵达京都,特意赶在秋宴,要在今晚为父皇献上重礼。” 北境两个字一出,大殿内的杂音压低了。顾砚舟手里的杯子停住了。 大楚以北,地广人稀,北境蛮族世代以骑射为生,民风彪悍。十年来两国边境摩擦不断,全靠玉大将军和冠勇少将军顾砚舟率军镇守,才没酿成大患。 萧闻臻见气氛烘托到位,继续往下说。 他这几年为了在朝中立威,主动揽下与北境通商的差事。划出七城作为互市,用大楚的丝织品、瓷器、茶叶,换取北境的战马、羊驼、貂皮。更设了专员控制两边货物的价格,平息了不少边境争端。这项政绩,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使臣感念父皇恩德,通商以来两国百姓安居乐业。”萧闻臻身板挺直,余光扫过武将席上的顾砚舟,话里有话,“此番献礼,正是为了彰显两国修好之意,以免再动兵戈。” 皇帝萧蘅抬了抬手,语气平平:“既是献礼,宣。” 乐声歇去。跳着楚腰舞的宫女碎步退下,大殿正中空出大片金砖地。 一行人自殿外踏入。没穿大楚的宽袍大袖,尽是短打劲装。领头者身量极高,面覆青铜兽面具,单手托着一面造型诡异的牛皮大鼓。 他走到殿中,没跪,双腿分立,将大鼓举过头顶。 鼓槌落下。 第一声,钝重。大殿的梁柱跟着震颤。 节奏攀升。没有铺垫,直接冲上高潮。鼓点密集交叠,金戈铁马的杀伐气扑面而来。两旁的北境乐工拨动特制的骨排琴,尖锐的琴音混入低沉的鼓声里。不显杂乱,反倒把野性全逼了出来。 玉瓷骨咬开包子皮,吸了口蟹黄汤汁。咽下食物,拿锦帕擦净手指。这曲子要的是人命。击鼓的力道和呼吸吐纳完全契合,内家功夫底子极厚。 鼓点越发急促。那鼓手丢了木槌,赤手空拳砸向鼓面。 皮肉与牛皮相撞。声音拔高,清越,悍厉。 最后一下重击。 声音戛然而止。余音在太极殿的藻井里绕了几圈,散干净了。 满朝文武还没回过神。听惯了靡靡之音的耳朵,被这阵杀伐声震得发麻。 萧闻臻率先站起身,抚掌大笑:“好本事。卓公子这手击鼓,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人。” 那鼓手顺势放下大鼓,抬手摘掉脸上的青铜面具。 单手抚胸,按北境的规矩弯腰。 “北境长公主第四子,姜卓,见过大楚皇帝。” 大殿内静得出奇。连平日里最爱挑刺的御史台老头们都闭了嘴。 北境长公主。这五个字在大楚朝堂上,分量太重。 十年前北境王庭争权,老可汗暴毙。这位长公主提着一把弯刀,一夜之间连斩三个亲兄弟,踏着血水把年仅八岁的幼弟推上王座。大楚边军在她手里折损过上万兵马。连玉大将军都曾在战报里写过,此女枭雄也,不可轻敌。 如今她的亲儿子,堂而皇之站在这大殿上。 姜卓站直身子。年纪轻,五官轮廓深邃。眉骨压得低,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大楚人偏爱温润如玉,他偏生了一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 头上戴着毡帽,黑发编成细辫,末端坠着成色极好的红绿玛瑙。身上披着罕见的金豹皮裘,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纯金打造,象牙做柄。 他抬起眼。 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朝臣,没看龙椅上的萧蘅。 那道极具野性的视线往旁边偏了三寸,稳稳落在那道暗紫色的身影上。 姜卓的视线越过大殿中央,直直落在玉瓷骨身上。 北境风沙大,王庭里那些贵族男女再怎么用羊乳浸泡,皮肉也养不出这种通透的冷白。姜卓打量着那张脸。暗紫色的宽袖锦袍压着那截细窄的腰身,这人手里捏着白玉酒盏,没骨头般靠在凭几上。那双桃花眼半阖着,眼尾挑起一点漫不经心的红晕。 姜卓在草原上猎过豹子。猎物在陷阱里垂死挣扎时,就是这种又冷又艳的调子。 他毫不避讳地舔了舔后槽牙。 玉瓷骨咽下最后一口蟹黄汤汁,拿锦帕擦干净手。这道视线太扎人,他掀起眼皮迎上去。 野性,直白,仿佛自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玉瓷骨察觉到对方看过来的眼神,不由皱起眉头。 顾砚舟第一个注意到了姜卓的表情,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冷地望着对方。 “卓公子远道而来。”萧蘅出声,打破殿内的僵局,“赐座。” 姜卓收回视线,抚胸行礼,大步走到右侧使臣首位坐下。 大殿内重新活络起来。 七皇子萧楚机的位子离玉瓷骨不远。他端着酒盏凑过来,压低嗓音。 “江兄。”萧楚机顺着玉瓷骨的视线看向对面,“这姜卓不简单。” 玉瓷骨偏头看他。 “北境长公主的四子,谁也不知道父亲是谁,长公主一手带大。能骑善射,精通兵法。有意思的是,这人极好大楚风雅,特意请了咱们这边的鸿儒教他弈棋音律。”萧楚机说到这,顿了顿,“十六岁就有了上任瀚海城当城主,还握着五万亲兵。” 一个公主的儿子居然有自己的亲兵,而且达到五万,这在大楚朝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有点本事。”玉瓷骨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盏,视线再次飘向对面。 姜卓正端着酒碗,隔着大殿,冲他咧开嘴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七皇子在旁边献殷勤,对面有个野性难驯的小狼狗盯着,斜对面的顾砚舟气息低沉无比。
第269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74 宫宴散场。 宫门外的长街被禁军清了道,马车排成长龙。各府仆从提着灯笼候在两侧,光影摇曳。 玉瓷骨走得很慢。这具身子白日里折腾久了,夜风一吹就犯懒。他没理会周遭官员暗戳戳打量的视线,自顾自往自家马车走。 系统空间里,7788正抱着啃了一半的蟹黄包打嗝,吃得满嘴流油,“主人,那个北境来的公子一直盯着你后脑勺看呢。” 玉瓷骨没搭理它。草原上的狼崽子,看两眼又少不了一块肉。 脚步声从侧后方追上来,沉实,急促,靴底带铁钉,踩在青石板上铿铿作响。 “郡王留步。” 玉瓷骨没停,连头都没回。这京城里叫他郡王的人多了,凭什么别人喊停他就得停。 姜卓绕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金豹皮裘在夜风里翻飞,腰间弯刀的刀鞘反射着宫灯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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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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