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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比白天看着更高。肩膀宽阔,往那一站,把路堵了个严实。 “大楚的规矩真多。”姜卓开口,嗓音低沉,掺着草原上特有的粗粝质感,“宴上想同你说话,隔着一整个大殿。还得跟你们皇帝禀奏。” 这话说得大逆不道。周围还没上马车的几个朝臣脚步全停了,竖起耳朵,恨不得把头探过来。礼部尚书吹胡子瞪眼,手里的笏板捏得死紧。 玉瓷骨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姜卓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深邃的眼窝里,那双瞳仁是两块烧透的琥珀,透着不加掩饰的欲望。 “我叫姜卓。”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拉近。 “我看中你了。”姜卓说得直白,连个弯都不绕,“跟我回瀚海城。我给你最好的帐子,最肥的羊,最烈的酒。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北境长公主之子当街求爱大楚郡王。 明天的京城茶馆有得聊了。 玉瓷骨眨了眨眼。 草原人就是不一样。不搞含蓄试探,上来就掀底牌。他活了这么久,见过送金银珠宝的,见过送名家字画的,送羊的还是头一遭。 “卓公子。”玉瓷骨笑了,语气温和,“你这帐子里,是不是还得养几十匹马?味儿太大,我受不了。” 姜卓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角往上挑,野性十足。 “不养马。”他往前又逼了半步,伸手就要去抓玉瓷骨的手腕。 北境以狼为图腾,男子身上多有狼形刺青。姜卓手背上的狼头颇为狰狞,正张着血盆大口嘶号,好一副凶猛的样子。 手腕没碰着。 半空中截过来另一只手。 五指张开,骨节粗大,手背上青筋盘结,直接扣住了姜卓的手腕。 玄色朝服的袖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顾砚舟不知何时站到了玉瓷骨身侧。 这两人个头相当,站在一起,硬生生把宽阔的长街挤成了逼仄的暗巷。 姜卓手腕被扣住,面色不变,反倒手腕一翻,试图挣脱。顾砚舟五指收紧,虎口的厚茧磨着对方的皮肉,寸步不让。 两股力道暗中较劲,骨节发出沉闷的错位声。 顾砚舟面容冷峻,视线越过姜卓的肩膀,落在虚空处。 “卓公子。”顾砚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压着极重的杀伐气,“这里是大楚京城,不是你北境的瀚海城。” 姜卓嗤笑出声,视线在顾砚舟和玉瓷骨之间转了个来回。 “冠勇少将军。”他报出顾砚舟的名号,语气轻慢,“怎么,大楚的将军管天管地,连别人送礼都管?” “他不要你的羊。”顾砚舟手腕猛地发力,一把甩开姜卓的手。 姜卓后退半步,站稳身形。他揉了揉被捏红的腕骨,不怒反笑。 “是吗?”他看向玉瓷骨,眼底的琥珀色愈发浓烈,“少将军这般护食,莫不是也看中他了?” 顾砚舟没搭腔,只上前一步,将玉瓷骨大半个身子挡在身后。 玄铁朝服的后背宽阔厚实,把夜风挡了个干净。 玉瓷骨被护在后头,盯着那截冷硬的后颈,心底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头。这活阎王,方才在宴席上还装得一本正经,这会儿倒是原形毕露了。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顾砚舟的后腰。 顾砚舟脊背微僵,没回头。 “卓公子美意,江某心领了。”玉瓷骨从顾砚舟身后探出半个头,语调慢条斯理,“不过,江某这人挑剔。羊肉膻,烈酒烧喉,还是京城的桂花酿更合胃口。” 姜卓盯着他,半晌,大笑出声。 “好!”他抚掌,“有意思。你这人,我姜卓记下了。” 他转身,金豹皮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马车。 车帘落下,将长街的喧嚣隔绝在外。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车壁上嵌着的一颗夜明珠散发微光。 这个马车的豪华程度,是皇帝御赐郡王才能享有的规制, 顾砚舟坐在软垫最里侧。玄色朝服的下摆垂落,整个人坐得笔挺。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玉瓷骨靠在另一边,挪了挪身子,膝盖擦过顾砚舟的衣摆。他凑近,双手顺势搭上男人宽阔的肩膀,指尖隔着朝服厚实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按了两下。 “将军吃醋了?” 声音拖着慵懒的尾调,在逼仄的空间里绕了一圈,透出明知故问的恶劣。 顾砚舟本来看到他主动凑过来,有一点心软了,但是听到对方又是这样敷衍的态度,顾砚舟的脸色立刻又冷了下来,十分不好哄道,“罢了,我送你回十二楼吧。” 说完,他往车窗方向挪了半寸,眉头压成个死结,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脾气还挺大。 玉瓷骨没退回原位,反而直接跨坐过去。暗紫色的宽袖锦袍铺散开来,压在玄色朝服上。 顾砚舟呼吸一顿,想推人。 玉瓷骨先一步伸手,攥住顾砚舟垂在身侧的手腕。常年握刀的虎口粗糙扎手,他拿指腹在那层厚茧上蹭了蹭。 “砚舟生我气了?” 顾砚舟眼皮跳动。他盯着那只作乱的手,喉结上下滑动,硬是咬着牙没出声。他怕自己一开口,变成丢盔弃甲的妥协。 玉瓷骨见他不答,无奈地撇了撇嘴。他俯下身,红唇贴近那截冷硬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毫无阻挡地扑打在皮肤上,把那块冷白的皮肉烫出红晕。 “夫君……” 这两个字咬得极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却比千军万马的战鼓还要震耳欲聋。
第270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75 “夫君”两个字砸在逼仄的车厢里。顾砚舟连呼吸都断了半截。他偏过头,下颌骨绷得死紧,耳朵尖却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玉瓷骨凑得更近,鼻尖快要贴上对方的侧脸。 “好啦,别气了。”他压低嗓门,音调软得能滴水,“你转过来,看看我的眼睛。眼睛骗不了人,它在说,我喜欢你。” 这个时代的人,即便是夫妻之间,也几乎没有人会把两人之间的感情这样直白炙热的宣之于口。别提这还是个男人。 顾砚舟被这话烫得肩膀抖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玉瓷骨故意煽情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里面当真盛满了深情。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映着车厢内昏暗的灯影,水光潋滟,像是把整个人的魂魄都揉碎了融进去。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这种眼神,太能骗人了。 顾砚舟只看了那一眼,刚褪下去的红晕连片烧遍了整张脸。他猝然扭开头,背过身去,留给玉瓷骨一个硬邦邦的后背。 耳根红透了。连带着那截露在朝服领口外的后颈,都染上了薄薄的粉。 玉瓷骨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堂堂冠勇少将军,北境冷面阎王,被人说了句“我喜欢你”就原地宕机。这要是传出去,那些被他吓破胆的北境骑兵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顾砚舟腰侧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玄色朝服底下的肌肉骤然弹动,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似的。顾砚舟被烫着一般,往车窗边挪了半寸。 玉瓷骨又戳一下。 他又挪。直到后背贴上车厢壁,退无可退。 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脊背挺得笔直,两条长腿蜷着,膝盖顶在前方的车板上。这么大个人,硬是把自己塞成了一团,跟只被逼到墙角的大型犬没两样。 玉瓷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坏水冒得更欢了。 “砚舟,不气了好不好?”他顺势靠过去,双手环住那截窄腰。 顾砚舟没穿软甲,单薄的朝服挡不住底下的体温。手臂合拢的瞬间,掌心贴着的腰身劲瘦,结实。侧腰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一收一放之间,张力十足。腹部平坦紧致,隔着衣料都能摸出那几块分明的轮廓。 玉瓷骨把脸贴在那宽阔的背上。 朝服的布料被体温焐得发烫,底下的脊背肌肉紧绷着,硬得跟块铁板似的。呼吸的起伏带动着整片后背微微震颤,那种克制到极致的隐忍,从皮肉底下一波一波地往外渗。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神器,来这方天地折腾了这么久,这会儿竟真生出点心猿意马的滋味。 他故意留破绽让顾砚舟查到,又晾了这人整整三年。并非闲得发慌。是这方天道求到了他头上。 这世界早被主神系统筛过一遍。主神动用自己的力量,直接导致主角攻和主角受在玉瓷骨降临之前早早走完剧情,当年他被天道踢出这个世界,根本不是此方天道的手段,而是主神。 而主神没想到的是,自己旗下试图掠夺万千世界天道气运的系统,鬼使神差绑定了玉瓷骨,最后兜兜转转又将玉瓷骨送了回来。 而在主神的原剧情中,最后萧闻臻踩着一众皇子的骨血爬上龙椅。这背后,全是借了主神的力。 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萧闻臻要当千古明君,却不知这皇位标好了价码。三十年后,他垂垂老矣,北境的铁蹄将踏破玉门关,长驱直入。大楚万里河山,中央文明,连带着这个世界天道的道韵全都成了主神的养料。 而萧闻臻会成为彻头彻尾的亡国之君。 而之前的顾砚舟,玉瓷骨以为是天道藏匿的气运之子,其实不然。是比气运之子更特殊的存在——是这方天道最后攥在手里的一张底牌。比气运之子还要命的变数。 主神的戏码,于眼下的玉瓷骨而言,构不成半点威胁。 要破这方天道的死局,他有千百种法子,甚至不用跟顾砚舟怎么样,就能够完成这件事。 可他现在—— 嗯,就是想。 上古神器本无心,他爱这红尘情欲的滋味,却从不受其辖制。高兴了便逗弄一番,腻味了抽身就走。千百年来皆是如此。但是此时此刻,贴着这个男人滚烫的脊背,听着那颗心脏在肋骨后面擂鼓般狂跳,玉瓷骨觉得—— 他想了,便也就这样做了。 管他什么天道主神。 老子今晚就要拆这头大狗熊的骨架。 马车停在顾砚舟的京城私宅。 夜风卷着秋凉。顾砚舟前脚踏进院门,反手便将跟上来的亲卫全数打发了个干净。偌大的院落空空荡荡,只余下几盏羊角灯随风晃荡,光影在青砖地面上拖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玉瓷骨跟在后头,迈过门槛。 顾砚舟背对着门站着,没回头。玄色朝服还端端正正套在身上,衣摆垂及地面。宽肩窄腰,两条长腿撑着笔挺的身形,脊背的线条从肩胛骨往下收,到腰部骤然收紧,勾勒出极其流畅的倒三角轮廓。 玉瓷骨走过去。 脚步很轻,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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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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