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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热水,从瓶口涌出,结结实实地浇在了他的手背上。 “嘶——” 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将他从那片刻的失神中拉回了现实。 他猛地缩回手,手里的暖瓶“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他顾不上去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房自带的卫生间,把被烫得通红的手伸到冷水龙头下,拼命地冲刷。 阿爹? 这小狼崽子,是报复他上午那句好大儿呢。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噗嗤噗嗤的笑声。 那笑声,一开始还憋着,像是怕被人发现,拼命用被子捂着嘴。后来实在是憋不住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大笑,连床板都跟着震动起来。 玉瓷骨关掉水龙头,回过头。 只见病床上,裴元烈正把自己团成一个虾米,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睡眼惺忪的迷糊样。 分明是奸计得逞的得意与嚣张。 玉瓷骨看着自己被烫得通红一片、迅速肿起来的手背,再看看那个笑得快要抽过去的小子。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眼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然后,唇角缓缓地,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第109章 年代残疾首长的白月光19 玉瓷骨从大夫的诊室出来,没回病房,径直出了医院。 那点烫伤,于他而言,不过是凡人皮肉的脆弱反应,不值一提。 有趣的是那只小狼崽子。 那一声又软又糯的“阿爹”,叫得他心里痒痒的。 这报复,有点意思。 他先慢悠悠晃到国营饭店,点名要了一份炒猪肝。 以形补形,以血补血。 那小子前两天刚吐了口血,是得补补。 菜还没上来,门口一阵喧哗,一个熟悉的身影簇拥着个胖子走了进来。 杨大明。 他正点头哈腰,满脸谄媚地跟那胖子说着什么,一转头,看见了独自坐在窗边的玉瓷骨,眼睛倏地就亮了。 “哎哟!小骨!” 杨大明丢下那胖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那股子热乎劲儿,比见了亲爹还亲。 他也纳闷,明明以前对这个初中同学没什么印象,可自打上次见过,脑子里就老惦记着。 难道真是长得太招人? “一个人吃饭呢?来来来,跟我们一块儿!”杨大明不由分说,拉着玉瓷骨的胳膊就要往他那桌拽。 玉瓷骨没动,只抬眼扫了那个胖子一眼。 胖子也正看着他,一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油光,黏腻的目光像要把人从头到脚刮下一层油来。 “这位是咱们轧钢厂后勤的万国华,万主任!”杨大明献宝似的介绍。 “万主任,这是我老同学,玉瓷骨。之前在胜利大队下乡,刚回来,现在咱们厂后厨做临时工。”杨大明虽然嘴快,但没提玉瓷骨一直找人顶班的事儿。 “玉同志。”万国华的喉结滚了滚,脸上挤出一坨肥肉充当笑容,“这个姓儿可是少见,不知府上是……” “家道中落,不值一提。”玉瓷骨淡淡地回了一句,将那点试探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哎呀,玉同志这模样,这气度,在后厨择菜,那不是屈才了嘛!”万国华一双小眼眯得更紧了,话里的暗示露骨得不加遮掩。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小玉啊,你要是想换个轻省点儿的活,跟我说。比如……我办公室里,还缺个给我端茶倒水的。” 玉瓷骨看着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忽然就没了胃口。 他站起身。 “万主任抬举了。” “我还有事,不叨扰二位雅兴。” 万国华挽留的话还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干脆利落地走出了饭店大门,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嘿,这小子……”万国华脸上有点挂不住。 杨大明赶紧在旁边打圆场:“万主任您别介意,我这同学,他……他脑子有点直!” 玉瓷骨出了饭店,把那份打包好的炒猪肝挂在自行车把手上。 他又溜达到旁边的供销社,像是不要钱似的,买了一堆麦乳精、鸡蛋糕、大白兔奶糖之类的营养品,大包小包,拎了满满两手。 等他再回到病房,天已经擦黑。 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酱香就抢在医院那股子消毒水味儿前头,霸道地钻进了鼻腔。 裴元烈正坐在床上,小桌板上摆着医院食堂送来的晚饭。 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飘着几根蔫头耷脑的青菜叶子,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他拿着筷子,在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显然也是难以下咽。 看见玉瓷骨进来,他手上的动作停住,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回来了?” “嗯。”玉瓷骨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旁边的空床上一撂,动静不小。 裴元烈看着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的瓶瓶罐罐,麦乳精、鸡蛋糕,花花绿绿的,愣了一下。 “你买这些干什么?” “给你补身体。”玉瓷骨说着,随手解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 是炒猪肝。 猪肝切得薄厚均匀,裹着油亮的酱汁,配上翠绿的蒜苗,那股子香气,瞬间就把这间寡淡的病房给填满了。 裴元烈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脸上一热,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碗里那几根面条。 玉瓷骨把那碗猪肝往他面前一推,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塞进他手里。 “别吃那个了,猪食一样。”他指了指那碗面条,语气里是不容商量的命令,“吃这个。” 裴元烈捏着筷子,没动。 “怎么,害臊了?”玉瓷骨看他那副样子,自己先乐了,“下午叫‘阿爹’那股机灵劲儿呢?这会儿又跟我装不熟?” “我没有!”裴元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顶了一句。 “没有就赶紧吃。”玉瓷骨把筷子往他手里又按了按,“趁热,凉了就腥了。” 那股霸道的香味,跟长了钩子似的,一下一下往他鼻子里钻。 裴元烈心里天人交战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没扛住。 他夹起一块猪肝,迟疑地,送进了嘴里。 火候正好,又嫩又滑,酱汁调得咸香适口,一点腥气都没有。 太好吃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东西了。 自从娘走后,他在舅舅家,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望这个。 裴元烈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像是要把这阵子受的委屈,都随着这盘菜,一起咽进肚子里。 玉瓷骨看他吃得香,心里那点盘算,也变得越发理直气壮。 他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好的检查单,在他眼前展开。 “喏,看看。” 裴元烈吃得正投入,闻言,茫然地抬起头,视线落在那张写满了鬼画符的纸上。 “这是什么?” “你的检查结果。”玉瓷骨的指尖,点在了“营养性贫血”那几个字上,语气沉重。 “大夫说,你营养不良,贫血。” “所以啊,”他把那盘猪肝又往裴元烈面前推了推,语气语重心长,“以后得多给你补补。不许再挑食,这不吃那不吃的。” 他说到这,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的口吻,接了一句。 “听爹的,把这坏毛病改了。”
第110章 年代残疾首长的白月光20 “噗——咳咳咳!” 裴元烈刚塞进嘴里的一大口猪肝,还没来得及嚼,就听到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爹”字。 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口猪肝,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瞬间涨红了脸,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飙出来了。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吃那么急!” 玉瓷骨赶紧拿起旁边的水杯递过去,一边还伸出手,动作生疏地在他背上拍着。 “慢点慢点,锅里还有!” 裴元烈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灌了口水,才把那口要命的猪肝给顺了下去。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一双眼睛因为缺氧和愤怒,烧得通红。 他忘了装,也忘了怕,就那么死死地瞪着玉瓷骨。 这个王八蛋! 绝对是故意的! 玉瓷骨迎着他那要杀人的目光,脸上却是一副全然的无辜和担忧。 “怎么了这是?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噎坏了?” 裴元烈被他这副颠倒黑白的无耻嘴脸气得差点又厥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叫你什么了?”玉瓷骨一脸茫然,歪着头,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哦,我说‘听爹的’。”他点点头,看着裴元烈,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裴元烈在心里咆哮。 可他看着玉瓷骨那张“纯良无害”的脸,又硬生生把这句咆哮给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要是敢说有问题,这个男人,绝对有一百种法子,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只能换个路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回那要吃人的眼神,垂下眼,语气生硬地纠正。 “是……阿爹。” “啊?”玉瓷骨像是没听清,凑近了些,“有什么区别吗?” 怎么没有区别! 区别大了! 裴元烈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偏执的固执。 “阿爹,我有爹!” 听着小狼崽子讲阿爹和爹的不同,爹爹道道的,绕得玉瓷骨直发蒙。 “好了好了,阿爹就阿爹吧。”玉瓷骨撇了撇嘴,懒得与小屁孩计较这个幼稚的话题,显得颇为大度。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轻敲了两下。 “请问,玉瓷骨在这间病房吗?”一道女声从门外飘进来,声音听着娇俏。 玉瓷骨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个姑娘,她扎着油亮的双马尾,身上崭新的确良白衬衫,衬得皮肤白净。此刻,她探着头,往里张望。 玉瓷骨抬手。 “是我。” 裴元烈也跟着转头,他看了一眼那姑娘,面上却是没什么好脸色。 这种事,他这半个月没少见。就连天天给他换药的小护士,只要跟玉瓷骨说上两句,都会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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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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