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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轻易地推开,眼睁睁看着那副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玉瓷骨那截漂亮得过分的手腕。 裴元烈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变了。 那股子少年人的慌乱和暴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五官恢复了平静,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从他骨子里透了出来。 “住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碴子,让那几个制服人员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你们只是传唤,有什么权利用手铐?” 裴元烈眼神扫过他们,那目光,不再是少年人的倔强,而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审视和压迫。 几个制服人员对视一眼,似乎是被这小子突然转变的气场镇住了,迟疑了一下,竟真的解开了玉瓷骨的手铐。 玉瓷骨被带走了。 临走前,他回过头,冲着裴元烈安抚似的笑了笑。 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裴元烈眉心拧成一道结。 这个世界的走向,已经彻底偏离了上一世的轨迹。 上一世,李广成是病死的,而非伏法。 上一世,他那个名义上的继父,在回城后就销声匿迹,等他多年后找到线索时,对方早已成了一具白骨,被李家的人悄无声息地灭了口。 可这一世,他没死。 这个男人,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搅乱了所有既定的命运。 裴元烈甚至觉得可笑,他,一个从血海里爬出来的孤魂,竟然会嫉妒这个世界上的自己。 嫉妒他能拥有这样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从窗外传来。 裴元烈眼神一凛,多年沙场练就的警觉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谁?” 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烟雾,从门缝里悄然钻了进来。 不好! 他迅速屏住呼吸,可那香气吸入得太快,四肢百骸瞬间涌上一股无力感。 门口,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后颈的钝痛还未消散,再睁眼,已不是熟悉的四合院。 鼻腔里灌满了来苏水的味道,刺得人头脑发昏。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陌生的纹路。 窗前,站着一个穿着挺括军装的背影。 裴元烈瞳孔一缩。 这个背影,他烧成灰都认得。 “李淳。” 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再不见半分村子里温顺怯懦的模样。那一身崭新的军绿,将他整个人都撑了起来,挺拔,也冷硬。 只是那张脸,看着有些陌生。 他纠正道:“元烈哥哥,你应该叫我海正淳。” 裴元烈看着他,扯了扯嘴角,眼神里的厌恶和嘲弄几乎要凝成冰渣。 “为了往上爬,连祖宗的姓都不要了。” 海正淳被这句话刺得脸色一白,猛地上前一步。 “是玉瓷骨害死了我爹,我报父仇,天经地义!” “可笑。”裴元烈冷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爹害死我娘,他不过是替我报仇。你要算账,冲我来。”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海正淳的心里。 他看着裴元烈,看着这张他爱了一辈子的脸,看着这颗他捂了大半辈子都没捂热的心,就这么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偷走了。 凭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玉瓷骨他是重生的!” 愤怒之下,海正淳冲着他吼了出来,声音尖锐得有些变了调。 裴元烈愣了一下。 重生? “对!重生!”海正淳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癫狂,“上一世,他根本就没回胜利大队!后来你查清真相,亲手报复了他,他死无全尸!然后他重生了,这一世他提前回来,假惺惺地救你,讨好你!” “他在你面前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全都是在演戏!” “你以为他爱你?” “醒醒吧,元烈哥哥!” 裴元烈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越来越冷,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怜悯。 “我看你是疯了。” “我疯了?”海正淳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 随即,他眼底的悲凉散去,换上一种阴鸷的狠毒,死死盯着裴元烈。 “裴元烈,我说了,我一定会让玉瓷骨死。你等着看吧,他一定会吃——枪——子。”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敢?!”裴元烈目眦欲裂,挣扎着就要从床上扑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正淳。” “哎,来了。”海正淳脸上的所有情绪瞬间收敛,换上一副略带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 屋里,只剩下裴元烈一个人。 不行。 他额角青筋暴起。 他不能被关在这里。 他要去救他。 海正淳说的那些话,什么重生,什么演戏,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只信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 他信那个会在深夜给他按摩双腿的人,信那个会笨拙地给他塞奶糖的人,信那个在后山,将他从泥潭里抱出来的人。 这就够了。 裴元烈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疯狂和暴怒,一点点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死寂的冰海。 他平静地,一字一句地,承认了那个被栽赃的死人,是他杀的。 过程,动机,手法,他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没有一丝漏洞。 玉瓷骨被放了出来。 而裴元烈,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 铁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第128章 年代残疾首长的白月光(完) 一层薄薄的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玉瓷骨坐在探视椅上,姿态闲适,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冰凉的桌面,像是坐在咖啡馆里等一杯迟到的拿铁。 等了约莫五分钟,沉重的铁门发出“哐当”一声,一个穿着绿色警服的女狱警才带着人出来。 裴元烈剃了寸头,更显出那硬朗的五官轮廓。他身形清减不少,但那身蓝白条纹的囚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半分猥琐,反而衬得他肩宽腿长,像一棵被风雪压过后,愈发挺拔的青松。 女狱警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似乎还在低声嘱咐着什么,少年却只是冷淡地点头,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从他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整颗心,整个魂,都落在了玻璃窗另一头的那个人身上。 他好像瘦了。 玉瓷骨在里面这几天,一定吃了不少苦。自己不过是进来几天,就觉得日子难熬,他那样娇气的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裴元烈拿起电话,在玉瓷骨面前坐下。 “你的脸……” “你说这个?”裴元烈下意识地摸了摸眉骨,那里有一道刚结了痂的血痕,狰狞地划过。 监狱里给新人立规矩,他跟人干了一架。结果晚上睡觉时,有人弄来根磨尖的铁丝,想划花他的脸。 “没什么,不小心磕的。”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玉瓷骨知道里面那些腌臜事。 玉瓷骨皱了下眉,没说话。 裴元烈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连忙咧开嘴,冲他笑了笑,故意装出苦恼的样子:“是不是很丑?我可是靠脸吃饭的,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玉瓷骨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他单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指尖轻轻点着脸颊,就那么看着他笑。 那双桃花眼弯起来,像天边的月牙,眼里有钩子。 裴元烈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这个笑。 很多年前,还是个半大孩子的他,就是被这个漂亮知青哥哥的笑给勾了魂。 他忍不住伸出手,贴上那层冰冷的玻璃。 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可还不够。 远远不够。 少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在女狱警错愕的注视下,一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像个幼稚透顶的孩子,把整个脑袋都凑了过去,使劲儿往玻璃上压。 好好一张俊脸,瞬间被挤压变形。 成了一张名副其实的肉饼。 “好丑啊。”玉瓷骨嘴上嫌弃。 裴元烈却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得惊人。 “唉。” 玉瓷骨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随着这声叹息,他手掌在桌面轻轻一抹。 整个世界,瞬间被黑暗吞没。 探视室的灯光、嘈杂的人声、冰冷的铁窗……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裴元烈惊愕地睁大了眼。 下一秒,他看见自己的身体里,一个虚影缓缓站起,分离出来。 不,那是一个……老了的自己。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开口的,是那个苍老些的裴元烈。 他的声音和少年时截然不同,沉稳,沙哑,像被风沙打磨了无数遍的顽石。 玉瓷骨不答,反而笑了。 他没看那个成熟的灵魂,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少年裴元烈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 “不止李淳是重生的,你也一样。” “只不过,你的灵魂回来时,发现这具身体里已经有了一个年少的自己。你夺不了舍,只能沉睡。” 年少的裴元烈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看这个陌生的自己,又看看玉瓷骨,试图消化这一段话的含义。 “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你把他叫醒了。”玉瓷骨耸了耸肩,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谁知道动静大了点,不小心惊动了这方世界的房东。” 他咂了下嘴,那表情竟还有点无辜。 “房东要赶人了,我等会儿就得走。” 玉瓷骨的目光,终于落回到那个成熟的灵魂上,那眼神,像是在能洞悉他的一切。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让他脱罪。” “这小的,就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少年裴元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一把抓住玉瓷骨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指节都在颤抖,“你要去哪儿?” “嗯……”玉瓷骨垂眼,看着他紧抓着自己的手,思索了片刻,“一个很远的地方。” “带我一起去。” 这不是疑问,是命令,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玉瓷骨却只是笑了笑,然后,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指掰开。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疏离。 少年裴元烈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心底那股不安,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下一秒,玉瓷骨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一捧被风吹散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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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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