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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被阿娘压制了修为,才不会打不过这个人呢。 “不要以为你打过了我,我就会认你。” “我想学什么,自己去藏书阁看几眼书就学会了,才不需要什么先生。” 月迟静静立在一旁,语气轻淡,听着像是在顺着他:“少主确实聪慧。” 那态度温和得太过刻意,近乎敷衍。 以至于,本就积压不少的火气,被这轻飘飘一句哄劝,猛地点燃了开来。 宿昧咬着牙,语气又冲又硬:“你不要想着讨好我,我才……不会像阿娘那样被你哄骗住。” “你果然就是个虚伪的骗子。” 月迟看着眼前的宿昧。 十一二岁的少年怒气横生,拳头紧攥。一张脸还带着稚气的俊脸都被气红了,眼底满是不服气,却又像是有什么顾忌,硬是压着自己没动。 月迟有些不明白。 哄人不就是这样吗? 顺着他,夸他聪明。 为什么还要生气? 是因为刚才比试输了? 可这不是他先动的手,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说了,你少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看着自己,实际上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宿昧咬着牙,见人果真顺从的移开了眼。 偏就在这时,仪态端方,面容清俊温润的离朱从外边走了进来。 “小迟先生。” 离朱一瞧见廊下的那抹身影,顿时眼睛都亮了几分,他本来端庄自持的步伐也不自觉加快,径直走到了月迟身边。 恰巧对上月迟移过来的视线,离朱当即对着人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温声道:“真是好巧啊,小迟先生。” 月迟看见离朱,轻轻点了点头,“不巧。” 离朱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小迟先生知道我是故意来找你的。” 没有看见月迟脸上有哪怕一丝对于自己刻意来寻人的疑惑和好奇,离朱也不在意。他脸上笑意忽的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郑重之色。 当着宿昧的面,离朱拱手弯腰,认认真真的朝着月迟一礼。 拜完,离朱目光恳切,一字一句道:“小迟先生可以做我的先生吗?” 虚伪!装模作样! 贱人! 又想来抢属于他的东西。 宿昧眼睁睁这一幕,看着月迟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而后尽数落在离朱身上。胸腔里的火烧到,已经不是用生气可以形容的了。 “我是让你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宿昧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月迟的手腕,用力将人扯得朝着偏了几分,语气又凶又霸道,“没说让你转头去看别的脏东西!” 也不怕污了眼睛。 月迟顺从地被宿昧拉过来,安静地依言望向他,浅淡如雾的眸子里只剩他一人。从始至终温顺得不像话,倒真像个耐心十足、事事依从的先生。 “都听少主你的。”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宿昧一下松开手,脸也别了开来。 可耳尖却不受控地泛上一层薄红。 他语气还是很凶,“反正你别再用那种假惺惺的语气哄我,我不吃这一套!” 月迟轻声开口:“那我不哄你了。” “不哄我,你想哄谁?”宿昧闻言, 眼神一冷,锋芒直刺向还站在一边的离朱,“他吗?” 哪怕丝毫没有被理会,离朱也根本不肯放弃。他像是没看见宿昧的警告和威胁,秋水一般的温润的眼眸恳切至极的看向月迟。 那模样,似乎不管如何,只要月迟能做他的先生,他什么都愿意做。 “小迟先生,我可以满足你的所有要求的。” “让我做你的弟子。” “他们都说我聪慧,我的天赋、悟性都是最好的。只有我才配做你的弟子。” 和不明白宿昧为什么生气一样,月迟同样不明白离朱此刻的执着。 “……” 他们也不... 虽然第一次见面,离朱对着他这个刚入宿府的先生,面上端方有礼,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月迟在他看过来的第一眼,就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了。 离朱那温雅自持的皮囊之下,藏着的轻视与不屑。 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物,只衡量是否有用、是否有价值。 当然,也只是一眼的功夫,离朱就彻底将这些掩藏到谁也再看不出来的地步。 月迟没说话,宿昧先嗤笑一声。 “离朱。” “少主。”直到这时,离朱才看见宿昧似的。 “以前那些事我懒得和你计较。从现在开始,你再敢觊觎我的东西……”剩下几个字,宿昧没说完。 但离朱却猝不及防心口猛的一阵刺痛,鲜血从他的唇角溢了出来。 宿昧说完,看也没看离朱一眼,拉着月迟直接朝着演武堂外走去,月迟也顺从的跟着他走。 “小迟先生。” 离朱忍着痛开口,声音发颤。 月迟终究还是回了头看了他一眼。 离朱以为月迟看到他吐了血,总会说什么,可他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任由宿昧牵着走了。 走到门边时,宿昧也回头。 他朝着面色骤然平静,始终注视着他们离开的离朱丢下一个字。 “滚。” 一直到宿昧强拽着月迟走远,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连影都看不见一点的时候。 离朱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公子。” 隐在暗处的侍从连忙上前。 离朱抬腿,步履自持。 “公子不必在意,只要是公子想要的,都会得到。” “公子这般聪慧,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先生。更何况,那人看上去和先前那些老书生也没什么分别,根本教不了公子什么。” 那侍从在暗处看得心疼,此刻瞥见离朱帕子上擦拭下来的血,忍不住又低声道:“离朱公子,少主他怎能如此欺负您。奴婢这便去告知家主……” 少游城无人不知。 少主宿昧,骄纵顽劣、性情乖戾,人人避之不及。 而公子离朱温润端方,聪慧过人,饱受赞颂。 宿昧难得老老实实的跪坐在席上听课。 “是以君子不器,不拘一用,不困一隅。” 直到月迟将最后一个字落下,一直不看书,只盯着他看的宿昧才恍然回神。 才回神就对上了月迟垂落下来的视线。 掩饰一般,宿昧故作散漫地往面前的案上一靠,单手支着脑袋。 “先生?” 宿昧仰着脑袋开口,“你是想要我这样喊你吗?” “……” 月迟不知道他又想折腾什么,没理,只静静的收拾起案上的书卷。 “先生。”这两个字似乎被这个人下了什么咒似的,宿昧觉得,自己只是喊了就觉得心底一阵莫名且隐秘的爽快。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却传来了侍从恭敬的声音,“少主,家主有令,今后离朱公子也一同来听月迟先生授课。”
第150章 知他罪他(39) 甚至,那侍从话音尚未落尽,虚掩的书房木门便被一阵穿堂风骤然吹开,离朱的身影赫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桃花瓣随轻风飘落至廊下,青石阶上,就连书房里,宿昧乱七八糟摊满了书卷的案上也落了一瓣。 那么多绯红张扬的桃花树中间,非要横插进来一棵梨花。 装模作样。 光是看过去就突兀至极,惹人厌烦。 离朱一身素雅白衫,立在门外,见书房里的两个人闻声朝自己看过来,立马虚身一礼。也不管里面人视线作何意味,俊秀的脸上轻轻然勾出了一抹温顺的浅笑。 这和挑衅有什么区别? 宿昧懒得废话,手中灵力翻涌,俨然是打算直接动手了。 看见了他动作的离朱却依旧垂着眼,那温顺浅笑半分不曾褪去。且他非但不避,反而还当着宿昧的面往前走了一步,生生的跨过了书房那道微微抬起的门槛。 直到宿昧的攻击甚至就要砸到他面门之上时,千钧一发之际—— “宿昧。” 声音自书房内漫出,堪堪拦下那道攻势。 像是知道月迟一定会开口阻拦一样,离朱抬眼,目光隔着屏风径直落向月迟,清润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小迟先生。” “宿昧,不听课了吗?” 按照宿昧平日里的脾气,拳头其实早该砸在离朱脸上的。 可眼下他手上汹涌的灵力堪堪僵在半空中,既不收势,也没继续攻击下去。 直到听见月迟再次唤他,宿昧才冷着一张脸回过头。 年岁使然,他身量现在比月迟低了大半个脑袋,即便不愿意,看人的时候也不得不仰着。 “那你让他滚。” 宿昧当然可以自己让人滚,但他就是要看看月迟会怎么做。 负责传话的侍从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了踪影。 才踏入书房半步的离朱站定,他也如宿昧那般望着月迟。 只不过相对于宿昧那明里暗里带着逼迫意味的视线不同,离朱眼底始终温和平静。看上去无争无抢,似乎无论月迟怎么做,他都坦然接受。 月迟指尖轻扣,缓缓合上手中书卷。 书页合拢的轻响在此刻莫名静下来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轻轻撩开被风吹得垂落在书案旁的轻纱帘帐。 “不听了,那就回去吧。” 又是这样,果然又是这样。 宿昧嗤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心中似是已经不屑到了极点。 这个人和别的那些人也根本没有区别。 觉得他顽劣无礼,认为他比不上离朱那个惯会装模装样、扮可怜的货色。 眼底积蓄的戾气终于到达了顶峰,宿昧本就张扬锋利的眉眼此刻染满怒意。 他想把拳头砸下去,他想直接几道引雷术让这书房里的人全都彻底消失。 灵力凝聚,疯狂涌动着,视线却瞥见了案上摊开的书卷,上面还有墨痕才干的字迹。 是被人捉着手,一笔一划写下的。 算了。 宿昧一脚狠狠踹向旁边摆放着的瓷瓶。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便骤然炸开在书房里。 瓷片飞溅,满地狼藉。 没再看任何人,宿昧衣袖一甩,朱红色的衣袍带起一阵劲风。旋即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了书房,只留下一道看上去倔强又愤然的背影。 “少主他自小便是这般脾气,小迟先生莫要生气。” 离朱缓步继续走进书房,素白的衣摆掠过满地碎裂的瓷片,直至站到了月迟眼前。 他轻轻收回方才仰看过去的目光,重新垂落眼睫,又变回那副低眉温顺的模样。 仿佛是最尊师重道的乖巧学生那般。 “小迟先生为什么不说话?是讨厌我吗?” 月迟居高临下,却毫无俯视的意味,“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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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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