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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打扫女佣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以后打扫林先生房间的时候,我们会把窗帘拉开透气,床单三天换一次,地板用干布擦,不用湿拖把——他房间里都是书和纸,怕潮。” 刘姐补了一句。 老周看着屋里这几个人,嘴角往下压了压。 不是难过,是用力憋着什么。 “行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林先生在厨房熬粥,别去打扰他。” 四个人各自散开。 老周站在佣人房里,把围裙重新穿上,系腰后的带子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林见正站在水槽边洗砂锅。 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指拿着钢丝球沿着锅边一圈一圈地刷,动作不快不慢。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老周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然后走进去。 “林先生,锅我来洗。您一宿没睡,上去歇会儿。” 林见把砂锅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不困。中午给陆厌宁做蒸蛋羹,我先备料。” 老周没有再劝。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然后他撕下那一页折好,放进林见围裙口袋里。 “这是我的手机号。少爷要是半夜又发作了,您不用自己跑下楼找我。打个电话我就醒。” 林见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纸条,点了点头。 “好。” 老周转过身去拿冰箱里的鸡蛋,背对着林见的时候,他用袖子快速擦了一下眼睛。
第20章 陆厌宁的试探 陆厌宁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退烧之后他的体温没有再反复,虎口的伤口拆了线,愈合速度比林见预估的快了三天。 但他的行为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又摔东西了,也不是不吃饭不睡觉。 是一种更隐蔽的东西。 那天下午林见在客厅里整理草药,把新晒干的薰衣草花穗,从竹筛上取下来装进密封罐里。 陆厌宁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林见看不到内容的文件。 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然后开口说话,声音不高但语气阴沉得、让客厅温度骤然降了两度。 “让他自己来见我。告诉他,如果今天之内不出现在办公室,以后都不用来了。腿长在他身上,来不来他自己决定。不来的话,我可以帮他决定。” 他说“帮他决定”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什么东西。 林见的手没有停,继续把薰衣草花穗从筛子上摘下来,动作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注意到陆厌宁在说话的同时,眼睛没有看电脑屏幕,没有看手机,而是在看他。 那道视线落在他侧脸上,带着一种很明显的观察意味。 林见知道这是什么。 依恋关系测试。 创伤幸存者在建立新的依恋关系之后,会无意识地测试对方的可靠性。 幼儿通过捣乱来确认父母是否还在意自己,成人则通过展示自己最糟糕的一面,来试探对方会不会转身离开。 这不是恶意,是恐惧。 是那种“如果我让你看到我最坏的样子,你还会不会留下来”的本能追问。 林见没有阻止他打那个电话,也没有在他挂掉之后,露出任何厌恶或失望的表情。 他把最后一撮薰衣草花穗装进密封罐,拧紧盖子,然后站起来把罐子放到储物架上。 “那个人真的背叛你了,还是你找不到理由放过他。”林见突然问。 陆厌宁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顿了一下:“你刚才听到了多少。” “全部。你说让他自己来见你,不来的话你帮他决定。你在威胁他。” “那不叫威胁。叫管理。” “你给过他解释的机会吗。” 陆厌宁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手机在皮质坐垫上弹了一下,滑进靠垫缝隙里。 “解释什么。财务数据摆在那里。他的部门亏空了我三千万。钱去哪了说不清楚,人也不见。”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更急了,不是愤怒的急,是辩解的时候那种想压住什么但压不住的急。 “你刚才在电话里没有提亏空。” 林见转过身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是——让他自己来见我,不来就帮他决定。你没有说为什么让他来见你。如果旁边有人听到这段对话,他们会以为你在随便找一个人的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管。” “我的意思是,你管的方式让旁人分不清你在行使正当权力,还是在发泄情绪。你自己大概也分不太清。所以你打完电话之后在看我的反应。你在等我看你的眼神变了没有。” 陆厌宁的嘴角抿紧了。 他没有否认。 林见走到沙发旁边,没有坐在他旁边,而是坐在沙发扶手上,高度比陆厌宁坐着的位置略高一点。 这是故意的。 在谈话对象情绪不稳定的时候,略微的高度差、可以给对方提供一种无意识的安全感——仰视比平视更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你不需要测试我。你想知道我会不会因为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就走开,直接问我就行了。” “……问你什么。” “问我——如果我错了,你还会不会留下来。” 陆厌宁没有问。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把裤腿攥出了一把褶子。 林见替他问了。 “会。” 他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做的每件事都对。是因为我知道你在学会分辨之前,需要有人在旁边告诉你——这一步是对的,那一步不对,刚才那个电话你应该先说问题再说不来的后果,这样别人就不会觉得你在随便发火。这些是能学的。你不是天生不讲理,你是没学过怎么把你的怒气用在该用的地方。” “如果我学不会呢。”陆厌宁的声音很低,低到林见差点没听清最后两个字。 “那就继续学。我没说过我教得快,我也没说过你学得慢。我说的是——你在学会之前我不走。学会之后我还在。” 陆厌宁沉默了很长时间。 客厅里的落地钟秒针走了好几圈。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林见的手臂,把他从沙发扶手上拽下来,拽到了沙发上。 不是拽倒,是拽进自己怀里。 力道很大,大得林见肩膀撞上他胸口时发出了一声闷响。 手臂从林见后背环过去,收得很紧,紧到林见的肋骨被勒得有些发疼。 他没有挣扎。 他知道这个拥抱不是在说“你答对了”。 是在说“别离开我”。 陆厌宁这个人说不了软话,二十八年来他的语言系统里没有“求你不要走”这个表达模块。 但他的手臂会替他说话。 “你今天做的这件事,我会记在病历里。” 林见被箍在陆厌宁怀里,声音闷在他胸口传出来。 “……记什么。” “记你第一次在测试完别人之后没有摔门走。记你选了一个更有效的表达方式。” “什么叫更有效的表达方式。” “就是你现在正在做的事。” 陆厌宁沉默了几秒,然后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下巴抵在林见头顶上,呼吸扑在发丝之间。 林见没有再说话。 他把自己的呼吸调成和陆厌宁同步的节奏,让他能感受到怀里这个人,没有因为刚才那些话变冷。 老周从厨房出来准备问晚饭吃什么的时候,站在走廊入口看到沙发上的画面,立刻转身退回厨房。 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少爷今天没摔东西,没吼人。他把林先生抱住了。”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把“林先生”划掉,改成了“小先生”。
第21章 针灸治疗 拥抱结束之后,陆厌宁松开了手臂,靠在沙发靠背上,呼吸比平时略重。 不是喘,是那种终于把某个憋了很久的动作做完之后,不自觉的深呼气。 林见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攥皱的衬衫领口。 他没有马上离开客厅,而是走到储物架前,从系统空间里提取了一个,他没有在陆厌宁面前拿出来过的东西。 一个深蓝色的帆布针包,卷起来大概有手掌长,用一根细麻绳系着。 他把针包放在茶几上,解开麻绳,展开。 里面整整齐齐插着两排银针,从一寸到三寸不等,针身细如发丝,在客厅的暖光下泛着冷白色的金属光泽。 旁边还有一小瓶酒精棉和一片消毒用的无菌纱布。 陆厌宁本来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茶几上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展开的针包上,瞳孔瞬间缩了一下。 那是警觉——不是攻击性的警觉,是对完全陌生的、超出预期的事物产生的本能紧张。 他上身前倾,盯着那些针看了好几秒。 “这是什么。” “针灸针。一次性的,每根都用酒精消过毒。” 林见拈起一根一寸针,用酒精棉从针柄到针尖擦拭了一遍,动作很慢,让陆厌宁能看清每一个步骤。 “你还会这个。” 陆厌宁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夹杂着一点林见已经在他脸上见过好几次的那种“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的复杂表情。 “会一点。以前为了研究心理疾病的中医辅助疗法,专门拜师学了三年。不算国手,但处理失眠和焦虑相关的穴位够用。” 林见把消毒好的针放在纱布上,重新拿了一根重复同样的动作。 “你昨晚发作之后,肌肉到现在还处于紧张状态。我刚才抱你的时候,你的斜方肌硬得像石头。针灸可以帮肌肉放松,比手动按摩渗透更深。把手伸出来。” 陆厌宁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着茶几上那一排细如发丝的银针,喉结滚了一下。 林见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不是怕疼——一个在地下室里砸墙砸到满手是血都不皱眉头的人,不会怕针。 他怕的是未知。 他不知道这根针刺进去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会有多疼,不知道林见是不是真的会扎针,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这是他认知体系中又一个空白区域。 “我先扎合谷穴。在虎口这个位置。” 林见指了指自己左手虎口的穴位,让陆厌宁能看清楚位置。 “主要作用是缓解上半身肌肉紧张,对紧张性头痛也有帮助。你刚才说你眉心疼,也是这个原因。针入穴的时候会有一点酸胀感,不是疼。如果疼了你告诉我,我立刻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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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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