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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厌宁会怎么样。 他好不容易学会把手松开不攥拳了，好不容易学会在雷雨夜不去地下室了，好不容易学会在害怕的时候，主动把手指穿过别人指缝。 如果告诉他这一切可能都会被收回—— 林见把手机屏幕锁了，放在床头柜上。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帘缝隙里那道银白色的月光慢慢移到了墙角。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个，在专业意义上完全错误的决定。 错误到如果被前世带教老师知道了，会被写在伦理研讨课的案例里当反面教材。 但他不在乎。 他和陆厌宁之间发生的所有事——从第一天夺鞭子到现在隔着三个门的距离各自失眠——这些事不是“治疗”两个字能概括的。 他给陆厌宁做饭，不是治疗。 他给陆厌宁缝香包，不是治疗。 他在花园里种草药的时候想到的都是这个人的失眠和噩梦，不是治疗方案里的哪一条。 他在凌晨两点在地下室里，蹲在那个蜷成团的人面前，一遍遍说“安全，我在这里”的时候，不是在执行干预步骤。 他是真的怕这个人死。 林见对着月光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他做出了决定。 不管系统最后怎么说，不管任务完成后能不能留下。 在知道答案之前，他先把自己的位置定了。 他要终止对陆厌宁的正式治疗关系，把病历封存，把笔记本收进抽屉最深处。 剩下的——睡前故事可以继续念，安神茶可以继续煮，香包可以继续做。 但不再是为了治疗。 不再记录数据，不再评估疗效，不再写阶段总结。 从明天起，他不是陆厌宁的心理医生。 他只是林见。
第41章 孟哲来访 第二天早上，林见在厨房里打豆浆的时候，老周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快递。 “林先生，少爷今天中午有客人。孟家的二公子，叫孟哲。少爷说午饭多备两个菜。” “孟哲？” “对。孟家是做医疗器械的，和陆氏有业务往来。这位孟二公子是少爷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人。以前少爷住院的时候他来看过几次，后来就熟了。” 老周把快递放在台面上，又补了一句。 “人不错，说话和气，对下人也客气。” 林见点了点头。 他把泡好的黄豆倒进豆浆机，按下开关，机器开始嗡嗡地转。 上午十一点，门铃响了。 老周去开门，林见站在厨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玄关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深蓝色衬衫配卡其色休闲裤，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两盒茶叶。 他的五官不算特别出众，但笑起来很舒服，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家教很好的面相。 “周叔，好久不见。陆哥在家吗。” “在，在书房。孟少爷您先坐。我给您泡茶。” 孟哲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林见身上。 林见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泡好的洋甘菊茶，准备端到茶几上。 两个人隔着沙发对视了一秒。 孟哲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目光在林见脸上多停了一拍。 那种停留不是打量，是确认。 “你好。孟哲。” “林见。” “我知道。陆哥跟我提过你。他说宅子里有位医生，每天管他吃饭睡觉，还给他扎针。” 林见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他没说医生是他男朋友？” 孟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笑得很自然，没有任何尴尬。 “他确实没说。他只说你是医生。” “那他现在知道了。” 孟哲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这茶不错。不是市面上买的吧。” “自己种的洋甘菊，花园里有。” “你还种草药？” “种了一点。薰衣草、洋甘菊、缬草。都是安神用的。” “我能看看吗。” 林见带他去了花园。 两个人站在草药地边上，孟哲蹲下来看了看薰衣草的花穗，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洋甘菊的花瓣。 “你对陆哥很用心。”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没有任何试探的成分，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不肯吃西药，也不肯看心理医生。以前我劝过他无数次，每次都被他骂回来。” “他骂你什么。” “骂我多管闲事。有一回差点把我从病房里赶出去。后来我就不提了，只是偶尔来看看他。” 孟哲转过身看着林见。 “你是怎么让他配合的。” “没让他配合。我让他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要不要按时吃饭。要不要让我处理伤口。要不要在雷雨天让我陪着。每一次都让他自己选。我只是告诉他，选哪个都行，但选了这个，结果会是什么。” 孟哲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选。他怕被人逼。别人一逼他他就炸。你不逼他，他就不知道怎么对付你。” “对。他以前所有的经验都是被逼。被陆远山逼，被董事会逼，被外面那些人逼。他没遇到过不逼他的人。所以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怎么对我。后来发现我不走，他就慢慢不炸了。” “不只是不炸。” 孟哲看着草药地里那些整齐的行垄，声音轻了几分。 “陆哥以前从来不让人碰他。我跟他也算认识好几年了，最多就是坐在一起喝杯茶。他刚才说你是他男朋友的时候——我以为我听错了。” 他顿了顿。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不容易。他这样的人，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说完他转身往屋里走。 林见跟在他后面。 回到客厅时陆厌宁已经从书房出来了。 他坐在沙发正中间，端着老周泡的乌龙茶，看到孟哲和林见一前一后从花园方向进来。 他的视线在孟哲身上停了一下，又在林见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头喝了口茶。 “你去看草药了。” “去看了。林见种的薰衣草长得不错。” 孟哲在沙发侧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接过老周新泡的茶。 “陆哥，你这宅子变化不小。上回我来的时候花园里还是一片杂草。现在整整齐齐的。” “是他整的。” 陆厌宁指了指林见。 “他闲不住。” 林见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孟哲和陆厌宁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 孟哲说话轻声细语，每句话都留有余地，从不把话说死。 陆厌宁话不多，但每句都到位。 林见注意到陆厌宁、全程没有喝那杯乌龙茶。 茶杯一直端在手里，偶尔在嘴边碰一下，但杯子里的水位几乎没降。 但他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自己膝盖旁边的沙发垫子上，手指离林见的腿侧大概只有两厘米。 没有碰到，但也没有挪开。 林见和孟哲聊起心理学的话题。 孟哲说他妹妹最近焦虑失眠，想找个靠谱的心理医生。 林见问了一些症状细节，给了几个建议。 话题从临床心理学聊到认知行为疗法，又聊到园艺治疗。 孟哲听得认真，问的问题都在点上。 林见发现这个人确实不是来客套的——他是真的感兴趣。 两个人聊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陆厌宁全程坐在旁边，脸黑得能滴出墨。 他没有插嘴，没有打断，但他的视线在孟哲和林见之间来回扫，像一台精度很高的雷达。 林见说一句，孟哲回一句，陆厌宁的视线就扫一个来回。 他手里那杯乌龙茶从头到尾没有喝过一口。 孟哲也是识趣的人。 他大概在林见聊到第三轮的时候，注意到了陆厌宁的脸色，把茶杯放下，看了看手表。 “快一点了，我下午还有个会。不打扰你们了。” 他站起来，和陆厌宁握了握手，又对林见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林见一眼。 那个目光里带着某种林见还没完全读懂的复杂——三分释然，三分遗憾，三分真心的欣赏，还有一点很浅的、已经被礼貌掩盖得很好的苦涩。 “下次有机会单独聊。我妹妹的事还想多请教你。” 孟哲的车刚驶出大门，铁门还没完全合上，陆厌宁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见面前，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不容拒绝。 然后他把林见拉进了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了。
第42章 第一次吵架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锁舌扣进门框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厌宁松开林见的手腕，走到书桌前，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然后转过身来靠着桌沿，两只手交叉在胸前。 他的姿势是防御的，但眼神是进攻的。 “你和他聊得很开心。” 这不是问句。 林见站在门边，后背离门板只有几厘米。 “孟哲是你朋友。他来做客，我跟他聊几句很正常。” “聊几句。你们聊了二十多分钟。从认知行为疗法聊到园艺治疗，从他妹妹的失眠聊到你的诊所。他还请你去给他妹妹看病。” 陆厌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牙齿磨过的。 “你对他笑了好几次。” 林见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陆厌宁的醋意。 通常顺毛捋几下就过去了——解释清楚，给足安全感，再加一句“你最好”之类的肯定，陆厌宁就会从防御模式退出来。 但今天他也很累。 昨晚失眠到凌晨四点多，在床上翻了几十个身，脑子里反复回放陆厌宁那个“那时候你还在不在”的问题，和系统可能给出的答案。 早上起来后脑勺隐隐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喝了两杯咖啡才压下去。 现在又被拉进书房堵在门板上质问。 他也有情绪。 “孟哲是你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他来家里做客，你希望我怎么做——臭着脸不理他？躲在厨房里不出来？还是每回答他一句话就先看你一眼征求许可？” “你对他笑了好几次。” 陆厌宁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比刚才更沉了。 “他夸你种的草药，你笑了。他说你对陆哥很用心，你笑了。他走的时候跟你说下次单独聊，你也笑了。” 林见深吸了一口气：“你全程坐在沙发上数我笑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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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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