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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在微光里显得格外深,里面的情绪很复杂——渴望、犹豫、不确定、怕做错。 他在问。 没有出声,但在问。 林见没有替他回答。 只是把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然后闭上了眼睛。 陆厌宁的嘴唇在那个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上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亲下去。 他把嘴唇移开了,重新贴在林见额头上。 然后他把林见重新按回自己胸口,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来。 “明天早上吃什么。” 他的声音闷在林见头发里,沙哑但语气很认真。 林见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在他睡衣上弯了一下。 “豆浆。蒸饺。你想吃别的?” “……豆浆就行。” 过了一会儿,陆厌宁又问。 “明天中午呢。” “蒸排骨。你上次说还行。” “我没说还行。我说还行是因为那是我妈的做法。” “那明天中午做我妈的做法。用豆瓣酱,不放山楂。” 陆厌宁沉默了两秒。 “……你妈也做糖醋排骨。” “对。但她是四川人,做的是川味糖醋排骨,用豆瓣酱和醋,不放糖。很好吃。” “……那两样都做。中午你做你妈的,晚上你做我妈的。” “好。” 陆厌宁没有再说话。 但林见感觉到他放在自己后背上的手掌又轻轻摩挲了两下。 然后他的呼吸慢慢变深变匀,手指在林见无名指根部停住了。 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睡着了。
第46章 治疗计划公开化 林见醒的时候,晨光刚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很细的金线。 他侧躺在床上,脸贴着陆厌宁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很慢,很稳,每分钟大概六十次左右。 陆厌宁还在睡。 他的下巴搁在林见头顶上,一条手臂搭在林见腰侧,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昨晚那个姿势——拇指按在林见左手无名指根部,停在那里,整夜没有移开过。 林见轻轻动了一下,想把发麻的手臂从他腰下面抽出来。 刚动了一寸,陆厌宁的手指就条件反射地收紧了。 眼睛还没睁开,手先攥住了林见的衣角。 林见停下动作,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醒,才慢慢把手臂抽出来,把他的手指从自己衣角上轻轻掰开,放在被子外面。 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花园里的草药地在晨光里泛着灰绿色的光,薰衣草花穗上挂着露珠。 他转过身,看到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被挪了位置。 昨晚他睡前把它放在抽屉里,抽屉是关好的。 现在笔记本躺在床头柜上,封底朝上,旁边放着一支笔,笔帽没盖。 他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被画了好几个圈的字下面,多了一行字。 不是林见的笔迹。 笔画很重,每一横每一竖都像是用了很大力气在控制自己不要把纸戳破——“你喜欢的人也在喜欢你。不用怎么办。留下来。” 林见看着那行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摸了一下。 墨水是干的,应该写了有好几个小时了。 他合上笔记本,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陆厌宁还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耳朵尖从头发边缘露出来,是红的。 林见端着早餐走进餐厅时,陆厌宁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面前放着一杯豆浆,正在用筷子戳蒸饺。 戳了两下没夹起来,又把筷子放下了。 林见把蒸排骨和川味糖醋排骨并排放在餐桌正中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昨晚你什么时候醒的。” “……不知道。” “你翻了我笔记本。” 陆厌宁的手指在豆浆杯边缘停了一下:“你放在抽屉里没锁。” “你可以看。以后不用半夜偷偷看。” 林见把自己那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从围裙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上,推到陆厌宁面前。 “这是我的治疗记录。从第1天到第35天,每天都有。以前没有给你看,是怕你看了那些病程分析和评估数据之后更抗拒治疗。那时候你连我碰你一下都要抖,看到‘创伤后应激障碍’这几个字大概会直接把本子扔进垃圾桶。” 陆厌宁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 “但现在我们的关系不一样了。我不想有任何事情瞒着你。这里的每一页你都可以看。” 陆厌宁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是初始评估——睡眠时长、暴怒频率、闪回发作的基线数据。字迹工整,专业术语密集,引用了DSM-5的诊断标准。 他翻到第五页。记录开始变细碎——每天吃了多少、睡了几个小时、针灸后的肌肉松弛度变化。字迹还是工整的,但页边偶尔出现了一些和临床无关的批注。 “他今天喝完豆浆后看了我一眼,不是瞪,是看。大概一秒。” “他睡觉前把香包从枕头底下拿出来闻了一下,以为我没看到。” 第十五页。字迹开始变潦草。 “今天雷雨。他在客厅里发作,打了我一拳。然后他问我有没有受伤。他自己还在闪回发作里,分不清现在和过去,但他问了我有没有受伤。” 第二十页。 “拥抱时间超过二十分钟。他没有松手。我的左肩被他的眼泪浸湿了。笔记本上今天只能写这么多。我不想把他的眼泪写成数据。” 第二十五页。 “今天他笑了三次。一次是吃早饭,一次是我给他换药,一次是我念书念到圣地亚哥遇到商队首领的时候。三次都不一样。第一次很短,后两次眼睛也跟着弯了。” 第三十页。空白。 第三十一页。空白。 第三十二页。只有一行字——“我爱上他了。接下来怎么办?” 字迹被画了好几个圈,圈了又圈,最后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写这行字的时候他在隔壁睡觉。我要去他房间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 陆厌宁合上笔记本。 他抬起头看着林见。 林见端着咖啡杯假装镇定,但咖啡杯里的液体在轻轻晃。 “你那时候已经喜欢我了。” 陆厌宁的语气不是在问。 “第三十二天。你在笔记本上写‘我爱上他了’。” “对。” “那之后你还在给我做治疗。” “没有。从那之后我就没有再写过正式的治疗记录。后面几页都是空白的。” 林见把咖啡杯放下。 “我用了好几天来想清楚——我不再是你的医生。从‘我爱上他’那行字开始,正式的治疗关系就终止了。之后所有的事——睡前故事、针灸、陪你吃饭、在雷雨夜抱着你——都不是治疗。是我自己想做的。” 陆厌宁把笔记本推回去:“以后每天的治疗记录给我看。” “……什么?” “作为家属,我有知情权。” 林见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住了:“什么家属。” 陆厌宁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边缘,然后往脖子方向蔓延。 但他的语气理直气壮:“男朋友不就是家属吗。” 林见差点被咖啡呛到。 他咳了一声,把咖啡杯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你什么时候学会‘家属’这个词的。” “老周说的。他说宅子里多了个林先生,是少爷的家属。” 陆厌宁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杯子把下半张脸挡住了,但挡不住耳根。 林见低头看着餐桌上那本笔记本,嘴角弯了起来。 “好。以后每天的记录都给你看。反正上面也没什么专业术语了——最后几页全是你的名字。” “……写我名字干什么。” “练字。” 林见把笔记本重新放回围裙口袋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陆厌宁没有再追问,低下头继续吃蒸饺。 但林见看到他嘴角在豆浆杯边缘后面弯了一下。
第47章 陆厌宁的尾随行为 林见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在药材铺门口。 那天下午他去城东的中药房买新鲜的缬草根,药房门口正在修路,他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公共停车场,步行穿过一条小巷去药房。 从药房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一包缬草根和一包茯苓,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余光扫到街对面有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戴着一副黑框墨镜,站在一家茶叶店门口假装看橱窗里的茶饼。 深灰色卫衣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那个人的站姿——后背挺得很直,膝盖微锁,重心后移。 是长期穿皮鞋、在正式场合站立养成的习惯。 不是普通人会有的站姿。 林见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往街对面看,转身往巷子里走。 他没有回头,但耳朵在听。 身后大概十五米的地方,有脚步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步幅很大,步频很低。 他停下来,假装弯腰系鞋带。 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 林见直起腰,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小巷,走到一半时猛地转过身。 巷子口,一个穿着深灰色卫衣的高大男人正贴着墙壁站着。 他的帽子在转身瞬间掉了,露出那张林见每天都能看到的脸。 墨镜还架在鼻梁上,但墨镜挡不住耳根的红色。 陆厌宁站在巷子口,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他风格的连帽卫衣,脚上破天荒地穿了一双运动鞋,西装裤腿沾了好几个泥点。 他贴着的墙壁是一根老旧的青砖电线杆,杆子直径不超过三十厘米,根本遮不住他超过一米八的身形。 林见手里拎着药材,站在巷子中间,和十几米外那个贴着电线杆的男人对视。 画面静止了大概有五六秒。 林见走过去。 他走到陆厌宁面前,仰头看着那张被墨镜遮了一半的脸。 “陆爷。您这是。” 陆厌宁把墨镜摘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的表情一本正经,语气也是一本正经。 “我在确认我的所有物的安全。” “所有物。” “你。” 林见低头看了看他脚上那双崭新的运动鞋。 鞋底沾着泥,鞋带是新系的那种蝴蝶结,显然这双鞋今天早上之前还没被穿过。 他又看了看陆厌宁西装裤膝盖位置蹭的一道灰印——应该是刚才贴墙的时候蹭上的。 “你从哪里开始跟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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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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