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车场。” “停车场离这里隔了两条街。我步行走了大概十五分钟。你穿了新鞋,走了至少三公里。这位连去公司都坐劳斯莱斯的大佬,徒步走了三公里,贴在一根遮不住自己的电线杆后面。” 陆厌宁的耳根红透了。 但语气还是一本正经。 “你出门的时候没有报备具体回来的时间。说去买药材,没说去哪家药房。我正好闲着,出来散个步。” “散步。” “散步路线刚好和你重合了。” 林见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的药材包,把纸袋打开翻了一下。 “我买的是缬草根和茯苓。缬草根安神,茯苓健脾。你觉得安神茶苦,我想加点茯苓调口感。不是去买什么奇怪的东西。” 陆厌宁没说话。 林见把纸袋合上,又看了他一眼。 “你跟踪我几次了。” “……第一次。” 林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第三次。” “前两次是什么时候。” “上周去书店那次。还有去看牙医那次。” “上周去书店那次我以为你让阿成开车跟着,原来是你自己跟。” “阿成开车。我坐后座。” “那天你穿的不是运动鞋。” “……那天在车里没下车。” 林见拎着药材往前走,陆厌宁站在原地没动。 走了几步林见停下回头。 “走。你不是来散步的吗。散步散一半不散了你打算怎么解释。” 陆厌宁迈开步子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在巷子里。 “你出门没有报备具体回来时间。”陆厌宁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 不是质问,是解释。 他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跟踪。 林见听了出来。 他不是在控制,他是在害怕。 怕林见出门之后不回来。 “下次想一起出门,直接说。我买药材不是什么机密行动。你想来就来,我给你留出时间。” “……我没有想跟你一起出门。” “那你跟踪我干什么。” 陆厌宁又不说话了。 林见没有继续追问。 他们走出巷子回到停车场,林见打开副驾驶车门,把药材包放在后座。 陆厌宁站在车旁边,看着林见启动车子。 “你现在去哪。” “回家。阿成在前面路口等你,我看到他的车了。你走回去还是坐他车回去。” “……坐车。” “好。在家等我。我回去做中午饭。” 林见把车开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厌宁站在停车场出口,还在看他。 从那以后,林见每次出门前都会主动告诉陆厌宁——去哪里、做什么、大概几点回来。 陆厌宁每次听完都只是“嗯”一声,不多问,也不说要不要跟着。 但他的尾随次数、从每周好几次降到了零。 不是不想跟了,是不需要跟了。 林见出门前说的那几句话就是他的定心丸——他把这些话收在脑子里,在林见离开的时间里反复播放。 有一天下午林见整理书房,想把孟哲送的那两盒茶叶找个地方放好。 他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旧木盒子,以前没有见过。 木盒子不大,大概一本精装书的大小,红木材质,边角打磨得很光滑。 盒盖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陆”字,笔画深浅不一,像是小孩自己用刻刀刻的。 林见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白瓷咖啡杯,杯沿上有一道很细的咖啡渍干涸后留下的褐色痕迹,没有洗。 这个咖啡杯是林见刚住进来那周用过的,后来有一次收拾厨房发现少了一个杯子,以为是老周收错了。 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林见的字迹,写着——“豆芽、五花肉、生抽、花椒、香菜(别放)”。那是两周前他写给老周去买菜的清单。 一小撮黑色的头发,用一根白色棉线扎成一束,塞在一个透明的小自封袋里。 林见的手在盒子上停了一下。 他拿起那束头发看了看——长度大概七八厘米,不可能是陆厌宁自己的。他前两天在花园里修剪薰衣草时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头发被剪了一小撮,还以为是被花枝勾掉的。 他把头发放回自封袋里,把咖啡杯放回原位,把便签纸折好放回原位。 然后把盒盖轻轻合上,放回抽屉最深处。 关上抽屉之后他在书桌前站了几秒。 没有觉得恶心,没有觉得奇怪。 他知道这个盒子是什么——是陆厌宁的安全行为。 当依恋对象不在视线范围内时,收集对方使用过的物品来获得替代性的安全感。 这不叫变态,叫依恋焦虑的躯体化表达。 他需要的不是批评,是更多的确认。 林见转身走出书房,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给陆厌宁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做川味糖醋排骨。豆瓣酱没找到,你上次放哪了。” 过了不到十秒,陆厌宁的回复弹出来。 “厨房左边第二个柜子最上层。” 又过了几秒,又弹出一条。 “你要用来干什么。” “腌排骨。” “……多放点醋。” “好。” 林见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找豆瓣酱。
第48章 偷藏的物证 林见一直没有提那个木盒子的事。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说,但不是现在。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是在陆厌宁防御全开的时候冲进去,是在某个足够安静的晚上,在他的房间里,在他最放松的时刻,把这件事用最轻的方式放在他面前。 那个机会来了。 三天后的晚上,他念完书,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但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张开手臂。 他把后背靠在床头板上,两条腿伸直交叠在床沿,姿态很随意。 陆厌宁已经侧躺下来了,脸朝着他,被子拉到肩膀。 他的眼睛还睁着,在等每天睡前那个拥抱。 林见伸过手去握住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拇指在他虎口愈合的疤痕上轻轻摩挲。 “我今天在书房找茶叶。不小心打开了一个抽屉。” 陆厌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僵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换了任何人都察觉不到。 但林见握着他的手,不可能感觉不到。 “抽屉里有个木盒子。红木的,盒盖上刻了个‘陆’字。刻痕不平整,应该是你自己用刻刀刻的。” 陆厌宁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林见掌心里微微蜷起来,但没有抽走。 “我打开看了看。里面有我之前用过的咖啡杯,杯沿上还有咖啡渍。有我写给老周的买菜清单。还有一小撮头发,用白棉线扎着,装在一个自封袋里。” 陆厌宁的手开始往回缩。 林见没让他缩。 他把五指收紧,把那只手稳稳地握在掌心里。 “我没有被吓到。也没有觉得你奇怪。”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和平时念睡前故事时一样平稳。 “那只是一种需求。你把那些东西收起来,是因为你需要确认——我在你生活里留下的痕迹不会消失。咖啡杯是我用过的,便签纸是我写的,头发是我身上的。这些都是证据。证明我真的在这里,不是你的幻觉。” 陆厌宁的呼吸变粗了。 他把脸从林见的方向转开,埋进枕头里。 “你把它藏得很好。放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平时不会有人翻。你不会拿给别人看,也不打算用它做什么。你就是想自己留着。” 林见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拇指按在他掌心里。 “这跟我写笔记本是一样的。我把你说的话记下来,把你笑几次记下来,把你失眠好了没记下来——也是在攒证据。证明你真的在变好。我们都在攒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陆厌宁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得窗外花园里的虫鸣从一声变成一片,长得床头柜上那杯温水完全凉了。 “……我以为你会觉得恶心。” 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翻到那个盒子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变态。” “不恶心。” 林见握紧了他的手。 “只是下次想要我的头发,直接跟我说。我给你剪。” 陆厌宁从枕头里猛地翻过身来。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表情从羞耻变成了恼怒——是那种被人戳破了糗事之后恼羞成怒的恼怒。 他的耳根红得像能煮鸡蛋。 然后他把林见按进了被子里。 不是暴力的按,是把林见的头往枕头上一推,然后用被子把他整个人蒙住了。 林见在被子里闷笑出声。 笑得肩膀直抖。 陆厌宁压在被子上,隔着被子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又恼又急。 “不准笑。” “没笑。” “你在笑。我都听到了。” “没有。这被子太厚了,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 林见说完又在被子里闷笑了一声。 陆厌宁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林见的脸。 林见还在笑,眼角弯着,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温暖的光。 “你觉得这种事很好笑。” 陆厌宁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耳根的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了脖子,连锁骨上都开始泛粉。 “不是好笑。是可爱。” 林见伸出手,捏住陆厌宁发烫的耳垂。 “一个在商场上让对手闻风丧胆的人,半夜偷偷摸摸蹲在卧室地板上捡我掉的头发,捡完了还用小棉线扎好放进自封袋里保存。这种事不可爱吗。” 陆厌宁把林见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拽下来,按在枕头旁边。 “不准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是命令式的,但呼吸已经全乱了。 林见抬头看着他。 陆厌宁的眼睛里没有真正的羞怒,只有一种被剥开了最深层的保护壳之后无处可躲的慌张。 “好。不说。” 林见轻轻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重新放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睡吧。明天早上做蒸饺。上次孟哲送来的茶叶还没拆,明天泡一壶。” 陆厌宁没有立刻躺下来。 他维持着那个把林见按在枕头上的姿势,低头看着林见。 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视线在林见脸上很慢地移动,从眼睛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然后在那个离嘴唇不到几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他的手指在林见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