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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那你知道是什么吗。” “知道。你把我从穿越者变成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以前我是飘着的,现在不是了。根在这里——别墅、草药地、栀子花苗、厨房里的豆浆机。还有你。” 又过了很久,陆厌宁的回复弹出来。 “下班了没有。” “刚准备走。” “我在门口。” 林见抬头看向诊所玻璃门外。 陆厌宁站在车旁边,手机还举在耳边,路灯把他的影子铺在人行道上。
第77章 陆厌宁的醋意后续 陆厌宁开车回别墅的路上。 林见坐在副驾驶,车窗降了一半,晚风灌进来,把他白大褂的领口吹得轻轻翻动。 “孟哲说他下个月去伦敦。申请了海外分公司的职位,去那边继续做心理咨询。上次我给他推荐的伦敦治疗师,他已经联系好了。” 陆厌宁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问道:“他需要心理咨询?” “轻度抑郁伴随回避型依恋。从大学时代就开始积累,源头和你差不多——长期单方面付出得不到回应,加上家族压力。他在诊所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你们在宿舍里的那些事。” “宿舍里的什么事?” “暴雨那天你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他撞开门,在你对面坐了很久。后来雨停了你给他倒了杯水,杯子有裂纹。” 陆厌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说道:“那个杯子他后来还跟我提过一次。说裂纹太深了,让我换个新的。我没换。” “他说你没换。用了三年。” 陆厌宁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在他脸上投下交替的明暗。 “他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林见转头看他。 陆厌宁说的是“他应该早点告诉我”,不是“他应该早点告诉我他喜欢我”。说的是“他需要帮助”。 林见忽然意识到,在陆厌宁心里,孟哲虽然永远不可能变成爱人,但确实是多年来的朋友——这个满身是刺的人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不想让你有负担。那时候你自己也在最糟糕的状态里。他说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他不想再给你增加任何压力。” “他告诉了你,没有告诉我。” “因为我是医生。他可以坐在诊室的沙发上把那些话当成症状说出来。面对你,他永远只能是孟家二公子、你的生意伙伴、你的大学同学。他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对你说‘我撑不住了’。” 陆厌宁把车拐进别墅前院的私家车道,熄了火。他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黑沉沉的香樟林。 “他走之前我请他吃顿饭。” “好。你请,我掏钱。” “当然是你掏钱,诊所生意这么好。” 陆厌宁理所当然地说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林见跟在他后面进了屋。 老周已经把晚饭摆在餐桌上了——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陆厌宁换了家居服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又放下。 “你刚才说孟哲在大学宿舍里陪我坐了很久。他那天穿的什么。” “……他没提。” “我穿的什么。” “也没提。” “我那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他穿的是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腕。他在我对面坐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雨快停了。 我说嗯。然后我去给他倒水,杯子掉在地上摔了一道裂纹。他说裂纹太深了,我说不碍事。那是我们两个说过的最接近‘朋友’的对话。” 林见把筷子放下,看着陆厌宁:“你记得很清楚。” “不是刻意记的。就是忘不掉。” “那你就把这些话在请客的时候告诉他。不用说你对他有没有感情,就告诉他你记得。对他来说那就够了。” 陆厌宁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鲈鱼放在林见碗里。 吃完饭林见在厨房洗碗,陆厌宁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
第78章 陆厌宁的生日 陆厌宁的生日在十一月初。 林见是从老周的记事本上知道的。 老周在那一页上写了一行字——“少爷生日,往年都不肯过。夫人走后就没过过。” 后面加了一个很小的批注:“今年有林先生在,也许不一样。” 林见没有提前问陆厌宁想怎么过。 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因为陆厌宁从来不过生日。 不是因为不喜欢热闹,是因为生日会让他想起母亲。 他的出生日和母亲的忌日之间,没有任何客观联系——火灾发生在夏天,生日在秋天。 但在他的认知系统里,所有和“生命”有关的仪式都会触发同一条神经通路。 妈妈给他过生日时的画面,和妈妈死在火场里的画面,都共享着同一个关键词:妈妈。 所以每年这一天他都用工作填满,假装只是普通的日子。 今年他的日程表上,依然什么都没有标注。 早上照常吃早餐,照常去公司,照常开了两个会。 林见在诊所里照常接诊,两人只在中午发了几条消息。 林见发的是“中午记得吃饭”,陆厌宁回的是“吃了什么”。 林见拍了张盒饭照片发过去,陆厌宁回了个“嗯”。 下午林见提前关了诊所。 他跟最后一个病人道了歉,说家里有点事,把预约挪到了明天。 然后他开车去了菜市场,买了面粉、鸡蛋、一小袋冰糖,和一小盒淡奶油。 没有买蛋糕。 他要自己做。 回到别墅时老周已经在厨房里等着了。 林见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加鸡蛋,开始揉面。 他没有用面包机,是手揉。 揉面的力道很均匀,掌心推出去,手指收回来,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面团在他掌心里从粗糙变得光滑,从散碎变得有弹性。 老周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只是偶尔递一下水。 “林先生,您这面揉得比我好。” “前世一个人住,想吃手擀面就只能自己揉。揉多了就会了。” 林见把揉好的面团放在盆里醒着,然后开始做蛋糕。 蛋糕胚是基础的海绵蛋糕,没有模具,用烤箱自带的烤盘代替。 出炉之后他把蛋糕切成圆形——切得不算完美,边缘有点毛,但形状是圆的。 他打发了淡奶油抹在蛋糕表面,没有裱花,没有水果装饰。 只在正中间用巧克力酱写了一个字——“宁”。 字写得有点歪,酱挤得不太均匀,但一笔一划很清楚。 老周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蛋糕,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转身去洗菜了。 陆厌宁回到家时已经过了晚上七点。 玄关的壁灯亮着,客厅的落地灯亮着,餐厅的吊灯也亮着。 整栋宅子比平时亮得多。 他换了拖鞋走进餐厅,看到餐桌上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红酒蜡烛,没有气球彩带。 只有一碗面。 面是手擀的,粗细不太均匀,有些宽有些窄,表面裹着薄薄的面粉。 汤是清汤,酱油调色,葱花浮在汤面上。 正中间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没有完全凝固,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橙色。 旁边放着一小碟糖醋排骨,不是川味的也不是山楂的——就是普通的糖醋排骨,林见自己调的比例。 面条旁边还有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个圆圆的小蛋糕。 奶油抹得不算平整,正中间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宁”字。 蛋糕旁边插着一根蜡烛。 一根,不是二十八根。 细细的白色蜡烛,还没有点燃。 陆厌宁站在餐桌前看着那碗面和那个蛋糕,没有说话。 林见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日子。但我想,也许我们可以给它一个新的定义。不是用来回想的过去,而是用来感谢你现在还活着的今天。” 林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打着火。 他把那根细细的白色蜡烛点燃了。 火苗在蜡烛顶端跳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橘黄色的小小一团光,在安静的餐厅里轻轻晃动。 陆厌宁盯着那簇火苗,瞳孔微微收缩。 他怕火,二十三年来一直怕。 火焰——任何火焰——都会让他的杏仁核在几毫秒之内触发闪回。 橘红色的火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木头的噼啪声,妈妈的尖叫声越来越弱。 但此刻这簇小小的火焰在林见手心里跳动,却没有让他想起那场火灾。 因为林见的手稳稳地托着蛋糕。 那双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在地下室抱过他的后背,在雷雨夜捂过他的耳朵,在他解离发作时,用手掌垫在他后脑勺和墙壁之间。 在无数个夜晚握着他的手入睡,在无数个清晨把豆浆推到他手边。 这双手上的每一道纹路他都在黑暗中摸过无数遍。 这双手不会伤害他。 “许个愿。然后吹灭它。” 陆厌宁看着林见。 林见的眼睛在烛光里是很暖的棕色,和他第一次在卧室里蹲下来,给自己缝虎口伤口时一模一样。 他在心里许了一个愿——希望每年生日都能这样过。 然后他弯下腰,吹灭了蜡烛。 没有恐惧,没有闪回。 只有一股很细的烟雾从熄灭的烛芯上升起来,消散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里。 林见把蛋糕上的蜡烛拔下来放在一边,拿起筷子递给陆厌宁。 “先吃面。面凉了就坨了。” 陆厌宁接过筷子,低头看着碗里那碗粗细不均匀的手擀面。 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面很筋道,汤是咸鲜的,荷包蛋的蛋黄流出来裹在面条上。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比米其林三星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吃着吃着,筷子动得越来越快,把整碗面都吃完了。 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林见坐在他对面,慢慢地喝着自己那碗汤,假装没看到陆厌宁泛红的耳根,和微微发颤的睫毛。 晚上睡觉前,陆厌宁把那个写歪了“宁”字的蛋糕吃了大半。 剩下的一小块放在冰箱里,跟老周说“明天早上当早饭”。 老周点头说好,把这个重要的情报记在了围裙口袋里的记事本上。
第79章 承诺 吃完蛋糕和长寿面,陆厌宁把碗筷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还搭在碗沿上,拇指无意识地蹭着瓷碗边缘。 林见站起来,把空碗收进厨房,洗了手,解了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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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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