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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东西——握在掌心里,看不清是什么。 “去天台。我有东西给你看。” 陆厌宁抬头看了他一眼。 “天台很久没人上去了。” “我让周叔提前打扫过了。躺椅也搬上去了。” 陆厌宁站起来,跟在林见身后上了楼梯。 天台在别墅三楼顶上,是一块露天的平台,周围有一圈半人高的铁艺栏杆。 老周确实打扫过了——地面冲得干干净净,两张旧躺椅并排摆在正中间,扶手上搭着两条薄毯。 躺椅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不大的纸箱。 十一月初的夜风有点凉,但不算冷。 天空很清,没有云,星星不多但很亮。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低处铺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海。 林见在躺椅上坐下,从纸箱里拿出两根烟花棒。 不是那种冲天的大烟花——是手拿的小烟花棒,细细的金属丝,顶端裹着一小截灰黑色的火药。 他递了一根给陆厌宁,自己拿了一根。 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两根烟花棒的顶端。 火药引线嗤地一声燃起来,然后炸开一小团金色的火花。 不是爆炸,是流淌——金色的光点从顶端往外涌,沿着金属丝往下淌,在半空中划出细密的光弧。 很安静,只有火花燃烧时极轻微的滋滋声。 陆厌宁坐在躺椅上,手里举着那根燃烧的烟花棒。 金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些常年不散的阴影冲淡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周叔帮我买的,说这种最安全,不会着火,不会炸。” 林见看着自己手里那根烟花棒渐渐烧到尽头。 火花从金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暗红,最后啪地一声灭了,只剩下一根冒着青烟的金属丝。 他把它放在脚边,然后从躺椅上侧过身,面对陆厌宁。 “陆厌宁。” “嗯。” “嫁给我吧。” 陆厌宁手里的烟花棒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看林见。 林见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摊开了,掌心里放着一枚戒指。 素净的白金戒圈,没有镶钻,没有花纹,简洁到只有一道很细的光泽,在金属表面流动。 林见把戒指举到陆厌宁面前。 “不是陆厌宁娶林见,也不是林见嫁给陆厌宁。是两个独立的成年人,自愿结成终身伴侣。权利义务对等,财产共同所有,家务轮流做,吵架不过夜。你愿意吗。” 陆厌宁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烟花棒在他另一只手里燃到了尽头,最后的金色火花在他指尖闪了一下就灭了,他没有察觉。 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把那一个字挤出来。 “好。” 声音沙哑却稳得出奇。 林见拉过陆厌宁的左手,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不松不紧,戒圈贴着皮肤,冰凉了大概两秒就被体温捂暖了。 陆厌宁低头看着那个银色的圈。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不是紧张。 是胸腔里翻涌上来的东西太多了,身体装不下,只能从指尖溢出来。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你睡着的时候。用一根细线缠了一圈,然后去找珠宝店定制的。” “万一尺寸不对呢。” “那就回去改。反正人又不会跑。” 林见把陆厌宁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拇指按在他无名指根部那枚戒指上。 “内侧刻了字。你看看。” 陆厌宁把戒指摘下来,借着天台上微弱的星光看戒圈内侧。 刻着一行很小的字——“LX & LYJ”。 林见和陆厌宁。 首字母中间是一个符号,不是爱心,是“和”的英文缩写。 陆厌宁把戒指重新套回无名指上,然后把林见的手拉过来。 “你的呢。” “我的在口袋里。” 林见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戒指,和陆厌宁手上那枚一模一样——素净的白金戒圈,内侧刻着同样的字。 他把戒指递给陆厌宁。 “帮我戴。” 陆厌宁接过戒指,拉过林见的左手。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很慢、很稳地把戒指套进了林见的无名指。 套到底的时候,他的拇指在林见手指上轻轻蹭了一下。 陆厌宁低头看着两个人并排放在膝盖上的手——两只左手,两枚戒指,在星光下泛着同样温润的银色光泽。 他伸手把林见从躺椅上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两个人挤在一张躺椅上,薄毯盖在腿上。 夜风从铁艺栏杆的缝隙里穿过,带着香樟树的清苦味,和远处花园里薰衣草残余的淡香。 陆厌宁把下巴搁在林见发顶上,把林见的左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拇指沿着那枚戒指慢慢画了一圈。 “你刚才说的那段话——权利义务对等,财产共同所有,家务轮流做,吵架不过夜。像婚前协议。” “就是婚前协议。我是心理医生,你是商人。我们的婚前协议应该比别人的更专业。” “那违约责任怎么算。” “吵架不过夜这一条如果违约了,第二天早上做饭的人要多加一个菜。财产共同所有如果被你公司那些老股东质疑,我就把诊所的账本和你的合并在一起给他们看。权利义务对等——要是哪一天你觉得不平衡了,你告诉我。我们重新谈。” 陆厌宁把林见的手指攥在自己掌心里,戒指硌在他指缝间。 “好。” “你刚才说‘好’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你听到了。” “听到了。所以我现在要告诉你——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戒指戴上去就是一辈子。你的盒子不用攒了,以后我每天都在这。” 陆厌宁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林见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上。 然后他把林见的手翻过来,嘴唇贴在他掌心里。 停了几秒。 “没有反悔。从来都没有。”
第80章 烟花与誓言 烟花棒燃尽后,两个人还坐在天台上没有下去。 夜风比刚才凉了一点,从铁艺栏杆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香樟树的清苦味。 陆厌宁靠在躺椅上,左手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白金戒圈在星光下泛着很淡的银色光泽。 他嘴角那个小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见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因为困意而有些含糊。 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陆厌宁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薄毯从林见腿上滑下去一截,陆厌宁弯腰捞起来重新盖好。 “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说出来。 “但不是戒指。” 林见睁开眼,从他肩膀上抬起头。 陆厌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丝绒盒子。 深蓝色,边角有点磨白,像是放在口袋里被反复摸过很多次。 他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把钥匙。 不是新钥匙那种亮闪闪的银色,是稍微有点旧的红铜色,匙柄上刻着一串数字。 林见接过钥匙,借着天台上微弱的星光看匙柄上的刻字。 那串数字他认识。 是这栋别墅的门牌号。 “这栋宅子,我让律师加上了你的名字。从法律意义上,从今以后你是它的一半主人。不是住在这里的人,是拥有这里的人。” 陆厌宁把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排练过很多遍。 但他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还是在微微发抖。 林见握紧那把钥匙,铜齿硌在掌心里,冰凉而实在。 他的眼眶红了。 他知道这对陆厌宁意味着什么。 这栋别墅是他和父母最后的联系。 是他五岁之前全部的幸福记忆所在的地方,也是火灾之后他唯一能回去的地方。 是他二十三年里把自己关在里面、锁在里面、藏在里面的唯一安全堡垒。 现在他把堡垒的一半钥匙交到了林见手里。 “你什么时候找的律师。” “你开业那天。你在诊所门口剪彩的时候,我在旁边想——你已经有自己的地方了。我也想让你有我的地方。” “这不是‘你的地方’。这是你的家。你把这个给我——” “不是给你。是和你共有。我的就是你的。这句不用律师写,我自己会说。” 林见低下头,从脖子上取下一直戴着的那根细链子。 链子上原本只挂着一个很小的素圈——是他前世戴了很多年的旧物,不值钱,但一直没摘过。 他把链子解开,把钥匙穿进去。 钥匙和素圈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金属脆响。 他把链子重新挂回脖子上,钥匙贴在锁骨下方,冰凉的铜面很快被皮肤捂暖。 和戒指的余温贴在一起。 陆厌宁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那把贴在林见锁骨上的钥匙。 “以后你每次开门,不管是用钥匙还是按指纹,都是回自己家。” “……你在门口录了我的指纹。” “录了。上次你在诊所没回来,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录的。保安系统里你的指纹权限和我一样——最高级别。” 林见低下头,把脸埋进陆厌宁肩窝里。 他的手攥着那把贴在胸口上的钥匙,指节发白。 “你知道我刚才在天台上跟你求婚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万一他觉得太快了,万一他说再等等,万一他还是怕把自己交出去。你没有。你说了好。” “我从来没有怕过把自己交给你。我只是怕你有一天要走。” “现在你不用怕了。钥匙在我脖子上,戒指在你手上。我不走了。” 陆厌宁把下巴搁在林见发顶上。 头顶是稀疏的星空,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闪烁。 夜风从天台吹过,把薄毯的一角吹起来,林见伸手按住了。 他的另一只手还攥着胸口那把钥匙。 “明天我让律师把产权变更的正式文件拿过来给你签字。签完了你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共有人。” “好。” “还有保险柜密码、地下室钥匙、酒窖密码、书房暗格的位置——” “陆厌宁。” “嗯。” “你是在跟我求婚之后的第一时间,把全部身家交代清楚。怕我反悔?” “……不是。是想让你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了。连这栋宅子都有一半是你的。所以你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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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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