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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盘子旁边贴了一张很小的便签——“我做的不太好吃。不够的请吃林见做的。” 便签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林见看到那张便签时站了好几秒,然后把它从盘子上揭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晚饭后,宾客散去。 孟哲在门口和林见拥抱了一下,然后拍了拍陆厌宁的肩膀。 “我回伦敦了。下次回来,你们俩得请我吃顿好的。” “你订机票时提前说。我来订餐厅,不是米其林。” “……你居然会开玩笑了。” “跟他学的。” 孟哲笑了一声,上了出租车。 花园里灯光渐渐暗下来。 白色花架上的薰衣草,和白玫瑰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栀子花苗旁边,那朵第一朵开的栀子花已经谢了,花瓣落在泥土上,香气还没散。 陆厌宁和林见并肩站在花架下。 “你刚才的誓词是临时编的。那张纸写的是什么。” “……写了很多。写了谢谢你没有走,写了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幸福,现在知道了。写了我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但写得太多了,纸都皱了,也说不出口。最后就说了那一句。” “那一句是最好的。” 林见握住他的手。 “所有的雷雨夜,以后我们一起扛。”
第83章 婚后日常 婚礼过后的第一个早晨,林见还是在六点半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陆厌宁还在睡。 脸埋在他肩窝里,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无名指上的白金戒圈在晨光里泛着很淡的光。 林见轻轻把他搭在腰上的手挪开,坐起来穿拖鞋。 陆厌宁的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了一下,然后落在林见睡过的枕头凹陷里。 “再睡一会儿。今天周六。” 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眼睛还没睁开。 “周六早餐也要吃。你继续睡,我做好叫你。” 林见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站起来去了厨房。 老周已经在厨房里了。 他正在泡黄豆,看到林见进来,把围裙从身上解下来。 “林先生,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天婚礼忙了一整天。豆浆我来打,您回去躺着。” “习惯了。睡不着。” 林见接过围裙系上,打开冰箱拿出鸡蛋。 婚礼剩下的菜还有一些,他挑了几样能用的,开始准备早餐。 婚后第一个月,日子没有想象中那么天翻地覆。 该起床起床,该上班上班。 林见每周在诊所工作四天——周一、周二、周四、周五,周三休息在家陪陆厌宁。 陆厌宁把公司所有的会议都压缩在上午,下午尽量回家。 他在书房里办公,处理邮件和文件,偶尔开视频会议。 林见下班回来的时候,推开门总能闻到米饭的香气。 陆厌宁唯一学会的厨房技能就是煮米饭。 水米比例是用量杯精确量好的,水位线划在电饭煲内胆上——林见用指甲油画了一道很细的白线。 他每天在林见下班前半小时把米淘好,加水到白线位置,按下开关。 林见进门时米饭刚好跳到保温档。 “今天水放多了。米饭有点软。” “下次少放。” 陆厌宁从冰箱里拿出林见早上备好的菜,放在灶台旁边,等他回来炒。 该吵架还是吵架。 吵的原因通常都很小——林见在诊所加班晚了一小时没发消息,陆厌宁打了三个电话他没接。 回来之后两个人在客厅里对峙了十分钟。 林见说他在处理一个急性焦虑发作的病人,手机调了静音。 陆厌宁说你可以提前告诉我。 林见说病人是临时加进来的,没来得及。 陆厌宁沉默了几秒,转身上了楼。 林见以为他又要冷战一天。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陆厌宁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泡好的安神茶。 茶是他自己泡的——缬草根和薰衣草的比例不对,水太烫了,泡出来的茶汤颜色偏深。 他把茶杯放在林见手边的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坐在沙发另一端拿起平板。 林见看在眼里,没有戳破。 他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太浓了,缬草根放多了,苦味很重。 他全喝完了。 然后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顺手捏了一下陆厌宁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 陆厌宁的手指在他指尖轻轻蜷了一下,眼睛还盯着平板屏幕,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周末两人有时去看电影。 不是包场,不是米其林——就是普通电影院,普通座位。 陆厌宁买票时习惯选最后一排,林见说太远了,他就改成了中间排。 看电影时他还是全程握着林见的手,拇指在林见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圈。 散场后两个人沿着江边散步回家,路过那家麻辣烫店时林见说要不要吃,陆厌宁点了头。 他被辣得喝了整整两瓶矿泉水,但还是把碗里的东西全吃完了。 有时候哪也不去,就在花园里待着。 林见坐在石板台阶上翻草药手册,陆厌宁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看平板。 各看各的,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 栀子花苗已经长到齐胸高了,叶子油绿,花苞刚谢了一批,新的还没结。 墙头那只橘猫又来了。 它蹲在香樟树阴凉里,看了一会儿草药地里的蜜蜂,然后跳下来走到陆厌宁脚边蹭了一下他的小腿。 陆厌宁低头看它,没有赶。 “它以前从来不敢靠近我。” “你现在身上没有火药味了。它闻得到。” 有一天傍晚,林见从诊所回来,推开门闻到米饭香,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陆厌宁正站在电饭煲旁边,盯着保温指示灯看。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 灶台上放着一个刚洗好的番茄和两根黄瓜。 林见走过去的瞬间,他迅速把什么东西藏到了身后。 “你藏什么。” “……没藏。” “手伸出来。” 陆厌宁犹豫了两秒,把手从背后伸出来。 手里捏着一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土豆。 土豆皮削掉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全是深浅不一的刀痕。 垃圾桶里还有一个被削废的——削完之后只剩鸡蛋大小。 “我想学炒土豆丝。但削皮太难了。” “炒土豆丝不止要削皮,还要切丝。你会切丝吗。” “……可以先学炒土豆块。” 林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陆厌宁手里那个被削得几乎解体的土豆。 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好笑。 是那种很平淡的、很踏实的、属于普通日子的温暖。 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走到陆厌宁身后,握住他拿削皮刀的那只手。 “削皮要从这里下刀。拇指压住刀背,食指控制方向。不要太用力——你手劲大,一用力就削深了。” 林见的手覆在他手上,带着他的手在土豆表面推了一下。 削皮刀刮下一片很薄的皮,厚度刚好。 “……我自己试试。” 陆厌宁重新拿了一个土豆,按照林见教的角度慢慢削。 削掉的第一片还是有点厚,但第二片已经好多了。 老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厨房里的画面,脚步停了一拍。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自言自语。 “少爷在学削土豆。这宅子,三十年了,终于有家的味道了。” 不是那种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的压抑。 是有人味、有烟火、有笑声的日常。
第84章 旧伤复发 婚后第三个月,天气转凉。 十一月的冷空气从北边灌下来,花园里的薰衣草花穗全谢了,草药地只剩缬草和迷迭香还撑着。 林见把栀子花苗用防寒布裹了一圈,老周从储物间里翻出去年用过的草绳,帮他把布扎紧。 陆厌宁那天下午从公司回来,脸色不太好。 不是发脾气那种不好,是那种身体不舒服但不想说、用沉默盖过去的不好。 吃晚饭时他夹菜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一半,碗里的米饭只少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排骨有点硬。不是你做的不好,是我咬不动。” 林见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半夜,林见被一阵极轻微的颤抖惊醒。 他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把卧室照得半明半暗。 陆厌宁背对着他侧躺,被子盖到肩膀,但他的肩膀在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是痛的那种抖,幅度很小,频率很高,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边缘抽搐。 他在咬着牙,没有出声,不想吵醒林见。 林见翻身拧开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圈铺开,照亮了陆厌宁的后背。 他的睡衣后背被冷汗浸透了,棉布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的轮廓。 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流到枕头上,枕套洇湿了一大片。 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牙关咬得很紧。 体温正常——林见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凉的,不是发烧。 “后背的旧伤。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下班前。以为能撑过去。” 林见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拿出医药箱。 系统医药箱里有针灸包、止痛膏药、活血化瘀的喷雾。 他从里面抽出银针,用酒精棉消毒,然后掀开陆厌宁的睡衣。 他后背的烧伤疤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露出来。 从肩胛到腰椎,大片的增生性瘢痕交错排列,植皮边缘的缝合痕迹像地图上的等高线。 疤痕组织在痉挛。 不是肌肉在抽搐——是疤痕本身在收缩,那些没有弹性的纤维组织在冷空气刺激下疯狂地拉扯周围的健康皮肤。 林见用手指轻轻按在最大的一片疤痕上。 触感很硬,温度比周围皮肤低,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冷空气刺激疤痕挛缩。你的疤痕组织没有汗腺,不能自主调节温度。白天在公司空调房里待久了,晚上气温一降就痉挛。” 陆厌宁没有说话。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林见拈起银针,在几个关键穴位上施针。 合谷、曲池、肩井——都是之前用来缓解肌肉紧张的穴位,但对疤痕周围的血液循环也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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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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