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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以前夫人用的。她走了以后没人动过。” 林间接过针线盒,打开那块棉布看了看。 棉布质地细密,放了很多年但没有发黄发脆,叠痕处也没有断裂。 “够做一个香包。” 他把棉布摊在台面上,用剪刀裁出一块巴掌大的长方形。 然后穿针引线,把布对折,从左边开始缝合。 针脚不算精致,但走线直,间距均匀。 前世独居七年,掉了扣子没人缝,都是自己动手,缝个香包不算什么。 缝到右边留了个小口,他把晒干的薰衣草花穗和洋甘菊花瓣从开口处填进去。 填了七八分满,用手指轻轻按实,再把开口缝合。 最后在收口处缝了两根棉线绳,可以挂在床头栏杆上。 整个香包只有半个手掌大,白色棉布,针脚朴素,没有绣花没有装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本香气。 “林先生,这是做什么用的?” “安神的。放在床头,气味可以帮助放松神经。” 老周凑近闻了一下。 “挺好闻的。不像外面卖的那种香包,那个冲鼻子。这个淡淡的,闻着舒服。” “外面卖的是香精调的。这个是草药本身的味,挥发油自然释放,浓度低但持续时间长。” 林见把香包翻了个面检查了一遍,确认缝合口结实不会漏,然后放在茶几上。 “周叔,晚饭好了叫我。我上去换身衣服。” 晚饭是林见和老周一起做的。 三菜一汤,没有重复前几天的菜式。 排骨炖得脱骨,青菜大火快炒保持脆感,汤是番茄蛋花汤,蛋花打得细碎均匀。 陆厌宁今天没有让老周把饭端上楼。 他在餐厅吃的。 这是林见给他立规矩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出现在餐桌前。 不是因为他突然变乖了——林见注意到他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眼白里又多了几条新血丝。 他今天大概处理了什么棘手的事,没精力对抗了。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人坐在了餐桌前,这就是一个信号。 林见坐在他对面,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慢慢地喝。 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吃饭,谁都没说话。 陆厌宁的吃相依然很差——不是礼仪差,是食欲差。 他咀嚼的速度很慢,每口菜都要在嘴里含半天才咽下去,有时候嚼着嚼着就停了,像是忘记了自己在吃饭。 林见没有催。 他把青菜盘子往陆厌宁那边推了推,然后继续喝自己的汤。 陆厌宁看了一眼被推过来的青菜,没有说什么,夹了一筷子。 吃完饭,陆厌宁起身上楼。 林见收拾碗筷时,把那个做好的香包拿在手里看了看。 老周在旁边问:“您打算什么时候给他?” “今晚。” 林见上了楼。 他先回了自己房间,从系统医药箱里取出今天要换的药——消炎药膏、无菌纱布、碘伏棉签。 然后去了陆厌宁的卧室门口。 敲了三下。 “进来。” 声音比前几天少了点沙哑。 林见推开门,陆厌宁正坐在床头翻手机,床头灯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他在看什么林见没看到,因为他进门的瞬间陆厌宁就把手机屏幕锁了。 “换药。” 林见把医药用品放在床头柜上,拉过陆厌宁的右手。 虎口的缝合线已经过了三天,伤口边缘对合整齐,没有红肿,没有渗液,愈合速度比林见预想的要快。 他用碘伏棉签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涂上薄薄一层消炎药膏,重新裹上干净纱布。 “明天再换一次。后天拆线。” 陆厌宁看着自己的手。 “还要拆线。” “四针,不拆会留线头在肉里。拆线不疼。” 林见把医药用品收好,站起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白色小香包,放在陆厌宁枕头旁边。 香包落在深色枕套上,白得很显眼。 陆厌宁伸手捏起来。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拇指在棉布上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了一种林见暂时无法归类的微妙。 “什么东西。” “驱蚊的。” 林见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知道如果直接说“这是安神的”,陆厌宁大概率会扔回来。 一个从来不肯承认自己失眠的人,不会接受别人给他送助眠的东西。 但驱蚊就不一样了。 驱蚊是生活用品,不是治疗工具。 陆厌宁把香包丢回枕头上:“多事。” 林见没有接话。 他拿着医药用品转身走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力度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那晚林见在自己的房间里靠在床头看书。 十点零三分,他听到走廊里传来陆厌宁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十点零五分,陆厌宁房间的灯光从门缝里消失了。 他熄灯了。 林见把书合上,关了台灯。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见下楼准备早餐的时候,老周已经在厨房里了。 老周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害怕,不是担心,是那种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该先说哪句的表情。 “林先生,我今早去给少爷送水,发现——”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要说的内容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少爷还睡着。” “几点了还睡着?” “六点二十。少爷从来没有睡过六点二十。这些年最早醒也是五点,经常半夜两三点就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我今早推门进去,他侧着身,呼吸均匀得很,我喊了他两声才醒。” 老周把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 “而且他醒了以后没发脾气。以前我早上进他房间他都阴着脸,今天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句‘知道了’,然后让我把水放床头柜上。就这么一句话,但语气——林先生,我在陆家干了三十年,少爷早上的语气从来没这么平过。” 林见把豆浆从豆浆机里倒出来,过滤豆渣:“他昨晚睡了多久。” “按昨晚熄灯的时间算,至少七个小时。中间醒没醒我不知道,但看他的脸——他那眼底的青黑淡了一层。明显浅了。我在这个宅子里看了他那张脸三十年,青黑浅没浅,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老周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在他枕头底下看到了您做的那个香包。” “枕头底下?” “对。不是床头柜,不是枕头旁边,是枕头底下。塞在枕头和床单之间的夹层里。我换枕套的时候发现的。” 林见把过滤好的豆浆倒进杯子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藏起来了。” “对。藏枕头底下,谁也不会看到。要不是换枕套,我都看不到。” “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用了那个香包。” “那他为什么用?” “因为他昨晚睡得着,是这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不用硬撑到天亮。他的身体记得那种感觉。但大脑还没准备好承认——他需要这个东西。” 林见把早餐摆好,推给老周。 “今天的早餐您端上去。如果他问香包,您就说不知道。如果他没问,您也别说。”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时间去习惯——习惯自己也可以被照顾,而不是被算计。您点破了,他就会把香包扔了。” 老周端着托盘出了厨房。 林见一个人在厨房里把灶台擦干净。
第9章 管家站队 陆厌宁连续三天没有摔东西了。 老周在厨房里跟林见说这件事的时候,手里正洗着一把青菜,水龙头哗哗地流,他的声音压在水声底下,像是在说什么不能大声讨论的秘密。 “以前少爷最多隔一天就得发一次火。摔杯子、摔文件、把手机砸墙上。有时候不是针对谁,就是那股劲上来了压不住。” 他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沥水篮里,关了水龙头。 “这三天,一次都没有。昨天董事会那边出了个岔子,我以为他回来肯定要炸,结果他只是在书房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但什么都没摔。” 林见在切姜丝。 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均匀,每一下的间隔都一样。 “他不是没发火,是在试着压。” “压得住吗?” “压不压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开始试着压了。以前他根本不会试。” 老周拿起围裙擦了擦手。 他站在林见旁边,看着这个年轻人把切好的姜丝码得整整齐齐,推到碗边备用,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瘦肉开始切丁。 动作有条不紊,每切完一样东西就把砧板擦干净再处理下一样。 “林先生,您做事真有章法。” “习惯了。精神科工作不能乱,乱了容易出错。” 老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林见注意到他站在旁边没有走。 他在围裙上反复擦着手——这是老周的习惯性动作,每次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堵在嗓子眼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擦手。 “周叔,您有事?” 老周的手在围裙上停住了。 他看了看林见,又看了看厨房门口的方向,确认走廊里没有人,然后从围裙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台面上,推到林见的手边。 卡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某家商业银行的logo,边角磨得有些发白。 “林先生,您多费心。” 老周的声音抖了。 不是老年人那种自然的声线颤抖,是压了很多情绪之后控制不住的抖。 “密码写在卡背面。钱不多,是我这些年攒的。您拿着用。” 林见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银行卡,没有伸手去拿。 “周叔,为什么给我钱。” “少爷他……不是坏人。他只是病了。” 老周说到“病了”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塌了下去。 “我在这个宅子里待了三十年。他五岁那年被从医院送回来,浑身缠着绷带,嗓子哭哑了,一句话都不说。太太没了,老爷没了,就剩这么一个孩子。陆家旁支那些人把他当遗产抢来抢去,没人在乎他疼不疼、怕不怕。” 他把围裙从身上解下来,叠好放在台面上。 “后来他从孤儿院被接回来,陆远山说是抚养遗孤,实际上就是把他当傀儡。少爷在外面被人说是疯子的儿子,回来被二房那边冷嘲热讽。他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怎么不发火也能活。” 老周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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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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