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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举着棍子,等着陆厌宁最后的指令。 “陆厌宁。”林见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客厅太安静了,安静到这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陆厌宁转过身来看他。 他的眼睛还是空的,但空的底下有一点微光在晃动。 “还记得第一条规则吗。” 林见说这句话的时候,走到了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身前,站在他和阿成的棍子之间。 阿成愣了一下,棍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冷酷变成了不确定。 他看向陆厌宁。 陆厌宁没有看阿成。他在看林见。 林见没有挡得很夸张,没有张开手臂,没有用身体去护那个男人。 他只是站在那个人前面,用自己的位置隔开了棍子和目标。 “第一条规则: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对无辜的人动手。” 林见把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每个字之间的停顿都一样。 “你定的规则。” “对。” “现在你打算自己打破它。”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两个保镖低着头不敢看陆厌宁的脸。 老周在走廊入口攥着门框,指节攥得发白。 阿成的棍子已经从半空中放下去了——不是听林见的,是他在等陆厌宁的反应。 陆厌宁往前走了一步。 他和林见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 他低头看着林见,眼神从空变成了一种更浓的东西。 不是暴怒,不是杀意。 是测试。 他在测试林见会不会被他的气势压退。 林见没有退。 他迎上陆厌宁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对抗,没有挑衅,也没有恐惧。 “第一条规则里面有个词,叫‘无辜’。” 陆厌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见能听清全部的音节。 “这个人是我商业对手派来的。他在这里盯了两天。他看了我的出行规律。如果他把这些信息传回去,对方下一步就是在我车上做手脚。你告诉我,这种人叫无辜。” “他对你造成了实际伤害吗。” “还没有。” “那就叫还没有造成伤害。” 林见的声音也很低,但他的语速没有加快。 “如果他今天是拿着刀冲进来的,我不会拦你。但他是来盯梢的,不是来杀人的。你打断他一条腿,他这辈子瘸着走路。他跟你当年那场火灾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陆远山。你不能把所有靠近你的人都当成潜在的纵火犯。” 最后那句话一出口,林见就知道自己戳到了一个很深的点。 陆厌宁的眼神变了。 不是更凶,不是更冷。 是那道裂缝又出现了。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今天不是因为他盯梢才想动手。你今天心情不好。宏达那边大概做了什么让你恼火的事。你压了一个下午没发作,现在正好有个人撞上来——你就把下午没发的火全倒在他身上。” 陆厌宁没有否认。 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攥拳。 林见往前走了半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 “你下午没摔东西,没砸手机,没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说话。你做到了。你能压住。现在还剩最后一步——放这个人走。不是因为你不生气,是因为你知道他罪不至此。” 陆厌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还是红着,但底色已经从暴怒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以为你是这宅子里的什么人。”他的声音哑透了。 “我是唯一一个敢在你发火的时候站在你面前的人。” 林见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炫耀。 “不是因为我不怕你。是我怕你,但我更怕你打完这个人之后,回房间看着自己的手睡不着。”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有整整一分钟。 阿成手里的棍子彻底垂到了身侧。 地上那个男人已经不敢哭了,只敢用气声喘着。 老周的指甲在门框上掐出了印子。 然后陆厌宁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放了。” 阿成愣了一拍,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弯腰把地上的男人拽起来,拖着他往外走。 男人被拖着走过玄关的时候嘴里还含混地说着“谢谢陆总谢谢陆总”,声音被大门关上的闷响截断了。 陆厌宁没有目送他们出去。 他看着林见。 林见没有立刻放松下来。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陆厌宁刚才在全宅子的人面前被驳了面子,按照他的行为模式,接下来要么冷战,要么嘴上找补。 “你刚才说我对所有人发火。” 陆厌宁的声音低得发沉。 “那你呢。” “我什么。” “我对你发火的时候,你不跑。” “我不跑,但我也不会站着让你打。你需要发火的时候,我站在这里听。你想说多难听的都行。但你不能动手,不能动棍子。这是规则。” 陆厌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阿成差点把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的事。 他从林见身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茶几上那杯早上林见泡的安神茶——已经凉透了——喝了一口。 什么都没有再说。 老周从走廊里挪出来,手指还在发抖,但脸上露出了一种,他这辈子都没有过的表情。 林见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陆厌宁。 他走过去,在陆厌宁对面的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没有坐在正对面的主位,也没有坐在他旁边。 那个位置刚好是他和陆厌宁之间,已经磨合出来的距离——不超过两米,不近到让对方紧张,不远到像是在逃跑。 “今天做得好。”林见说。 陆厌宁把茶杯放下,侧头看他:“你是在夸我。” “对。” “你刚差点被我打出去。” “但你没打。” 陆厌宁的表情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站起来走开。 客厅里的光线开始变暗,傍晚的太阳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暖橙色。 林见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些,让光线照进来更多。 “你刚才问我是这宅子里的什么人。” 他转过身看着陆厌宁。 “我现在回答你。我是你的医生。不是你的囚犯,不是你的下属,不是你的佣人。医生有医生的职责。你可以把我关进地下室,可以让我滚出这栋宅子,可以解除这段关系。但只要我还是你的医生一天,我就会在你失控的时候拦在你前面。不是拦你,是拦着失控。” 陆厌宁看着林见站在那束暖橙色光线里的样子,没有回答。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那只还缝着四针的手——手指缓缓松开了。
第11章 奖励机制 客厅里的光线从暖橙转成了灰蓝。 阿成带着保镖撤回了前院,老周在玄关处把大门关上,锁舌落扣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宅子里格外清脆。 陆厌宁还坐在沙发上。 茶杯里的安神茶已经彻底凉透了,杯底沉着几片洋甘菊花瓣。 他端着茶杯没有喝,拇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 林见从沙发扶手上站起来:“晚饭我来做。” 陆厌宁抬了一下眼皮:“老周做就行了。” “今天我下厨。不是因为你刚才做了正确决定,是因为我今天想做饭。” 林见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去了厨房。 老周已经在厨房里了。 他正在从冰箱里往外拿食材,手还在微微发抖。 看到林见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 “林先生,刚才——我在这个宅子里三十年,从来没见过少爷被人顶回去之后还能坐下来喝茶。” 他把声音压到最低,但语气里的震惊压不住。 “阿成走的时候跟我说,他以为今天至少要见血。” “以后不会那么容易见血了。” 林见打开冰箱扫了一遍冷藏室。 排骨有,是老周早上从冰柜里拿出来解冻的,原本打算炖汤。 青菜有,小白菜和上海青各一把。豆腐有,鸡蛋有,番茄有。 他关上冰箱门,在老周的记事本上扫了一眼。 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上面记录着陆厌宁过去一周的进食量——每一餐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剩了多少,全部用圆珠笔工工整整地写着。 最近的记录显示他对糖醋口味的接受度最高。 “周叔,新鲜山楂有吗。” 老周愣了一下:“新鲜山楂?这个季节不好买。不过干货柜里有山楂干,是以前留的,我用密封罐收着,放在干货柜最里面。” “拿出来我看看。” 老周打开干货柜,从最深处翻出一个玻璃密封罐。 罐子里的山楂干保存得很好,没有受潮,没有生虫,颜色从鲜红褪成了暗红,但果香还在。 林见打开罐子倒出几片放在掌心里闻了闻。 酸香味很正,没有被氧化变质的油齁味。 “够了。今晚做糖醋排骨。黄酒有吗。” “有。花雕,五年陈的。” “姜。” 老周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生姜。 林见把姜洗干净,切掉皮,用磨姜器磨出姜汁。 他的动作很快,姜汁和姜渣在磨姜器上分离开,姜汁盛在小碗里,姜渣没有浪费,放在纱布里挤出最后的汁水。 然后用温水把山楂干泡开,泡软的切片放进小锅里加水煮沸,转小火把山楂水熬出来。 老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林先生,您这个做法——” “腌肉不放料酒,放黄酒加姜汁。糖醋汁不用番茄酱,用山楂水。” 林见一边调火候一边回答。 “黄酒不能多,多了夺味。姜汁要现磨的,隔夜的不能用。” 老周愣住了:“这是夫人——” “您上次告诉我的。” 林见把排骨焯好水,沥干,用黄酒和姜汁抓匀腌制。 “您说糖醋排骨的做法是陆家祖上传下来的,夫人改良过。腌肉用黄酒加姜汁,糖醋汁用山楂水。您说这些的时候,我记得您用了八个字——黄酒不能多,多了夺味。姜汁要现磨的。” “林先生,您记性也太好了。” “记病例练出来的。病人的既往史、用药禁忌、过敏原,记错一个都会出问题。食材也是一样。” 林见把腌好的排骨放一边,开始处理青菜。 小白菜掰开洗净,沥干水分。蒜拍碎切末,干辣椒剪成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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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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