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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澈欲哭无泪,有苦说不出,眼睛巴望着他二哥,蒙鸿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听爹的,赶紧吃完改文去,小孩子熬不得夜,不然容易长不高。”
蒙澈恼了蒙鸿一眼,心说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二哥老说他小孩子,就让人很烦很不满。
“二哥,我都十三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以后再别说我是小孩子的话,这要是给书院的同窗知晓了,非得笑话我不可。”
蒙鸿被他这话给逗笑了:“你啥时候多长了一岁,你不是十二吗,怎么突然就十三了。”忽然明白过来这里的人说起年龄多指的是虚岁,也无怪乎蒙澈会这样说。
而蒙澈现在这个年龄,不尴不尬,说小在孩子堆里又不小,说大在大人眼里还是个孩子。
若是放在现代,刚好上初中的年纪,心里和身体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用现在的话讲,就是即将步入青春期。
先前是蒙鸿疏忽了,一直以来他都将蒙澈当小孩子看待,突然某一天就变了。原来,长大只是一瞬间的事。
蒙鸿忙又给蒙澈夹了一筷子菜,赔礼道:“是二哥错了,二哥不该再把你当小孩子看待,我们蒙澈又长了一岁,是个男子汉了,往后二哥还要倚仗于你。你多吃些,长的高高的,只有身体壮实了,才能有能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蒙澈倒没想到他二哥会因此事而向他道歉,心里一暖,说:“谢谢二哥,我会好好吃饭,长的又高又壮实,就像二哥一样。”
蒙清却在旁边泼冷水:“还是算了吧,你二哥是高但不壮,跟他一样做什么。”
蒙鸿脸上本来挂着笑,听了蒙清的话嘴角都开始抽了,蒙清当真是不会说话,他身体向来健康结实,放在一群男人当中,身材已然是相当不错,不知他蒙清眼中的壮实是哪般,难不成非要跟牛一样才算?
“那就跟大哥一样吧。”蒙鸿心平气淡地说。
蒙澈将两个哥哥看了看,他似乎闻到了一股子火·药味儿,生怕引火烧到自己身上,默默不敢言,只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都赶紧吃,吃完了各回各屋,别在这儿碍眼。”蒙真最后来了一句,饭桌上再没言语,很快饭吃完大家各回各屋去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各忙各的,上学的上学,营生的营生,三月芳菲落尽,很快就是树绿荫浓的夏日时节。
四月初五,正逢立夏。
微风,少云,阳光正正好。
上午时候,蒙真带着蒙澈来到邓博文家,本来蒙渊也闹着要来的,但蒙真没带他,他在邓博文家待的时间长,席间免不了觥筹交错,小孩子好动,他怕照顾不过来,便把他留在了家里。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邓博文接亲去了,是邓博文的二弟接应的他们。
蒙真与蒙澈由人引着来到宴客厅,二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过了没多久,邓昭昭走上前来。
邓昭昭是邓博文的堂妹,邓博文今日大婚,人理应出现在这里,不只是她,邓愚明的几个老婆也都来了。
邓昭昭叫了一声“蒙伯伯”,而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蒙真也不傻,自是看得出她因何过来,忙说:“他没来。”
邓昭昭轻声问:“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蒙真道:“嗯,他最近这段时间在京城,很久没在家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想来应该是很忙。”
邓昭昭立在蒙真身侧,抿了抿唇,也不知该说什么,微一欠身,便离开了。
待人走远了,蒙澈问:“爹,这是我未来的嫂子?”
蒙真点了点头,说“是”。
蒙澈只见过邓昭昭一次,就是前年的这个时候,那日好像是邓博文领着邓昭昭来的他们家,他与邓昭昭只照了个面,后来邓昭昭再没来过,两年时间,他都快忘记这个嫂子长啥样了。直到今日再见,已经模糊的轮廓才又清晰起来。
“爹,嫂子好像不大高兴。”蒙澈说。
蒙真:“想来是想见你二哥没见成,不高兴吧。”
蒙澈:“这有什么,我二哥很快也要成亲了,到时成了亲,嫂子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有道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蒙真侧头看向他,眼里满是赞许之色,不错啊,小小年纪,竟对情理解深刻,可谓是颖悟绝伦。
父子二人在宴客厅坐了会儿,期间有人过来打招呼,蒙真简单应了几句。
许是坐久了无聊,蒙澈说想出去转转,蒙真摆摆手,要他自去。
蒙澈离开后不久,蒙真无所事事,干脆阖上眼默起经文来。
“蒙……蒙伯伯?”
忽听一声唤,蒙真急忙睁开眼,一个年轻的公子出现在他面前。
蒙真看了半晌,终于看出这人是谁了。
此人正是他在青山书院读书时候的同窗,许嘉兴。
“许嘉兴?”蒙真显然有些惊讶,那年院试之后他入县学读书,此后再没见过许嘉兴,他掐指算了算,中间隔了竟有两年半的时间。
许嘉兴与以前大不一样,个头长高了不少,脸上稚气尽脱,看着也成熟了。
许嘉兴高兴道:“是我,我看你半天无所反应,还以为你认不出我了。”
蒙真笑道:“确实差点没认出。你现在如何了,在哪里读书?”
许嘉兴不好意思道:“还在青山书院,说来很是惭愧,院试考了两次,一直没考过,家里人对我期望颇高,我也不好退学,就一直在青山书院熬着。正好今年又逢院考,我加把劲儿争取这次考过,不然老是被家里人说,也怪是难受。”
院试三年两考,分别在新学政上任的第一年和第二年。许嘉兴已经参加过两次院试,第一次是和蒙真一起参加的,今年这是第三次考。
蒙真鼓励道:“功夫不负有心人,付出总会有回报,多考几次总能考过。”
许嘉兴有被他的话激励到,忙说:“谢谢蒙伯伯鼓励,我会坚持下去,直到考上为止。嘉兴也祝蒙伯伯在今年的乡试中取得好成绩,荣登桂榜。”
蒙真的情况,许嘉兴听邓博文说过,去年乡试中人不慎落榜,今年开了恩科,这是第二次考。
但不管怎样,许嘉兴都觉得蒙真已经够厉害的了,毕竟人年过半百,又是半路出家,第一次院考就考中秀才,实属难得。
恰此时,外面有人一声喊:“来了,新郎官迎亲回来了。”
蒙真依旧坐在座位上尚未动作,许嘉兴道:“博文迎亲回来了,蒙伯伯,咱们出去看看。”
蒙真点点头,这才从座位上起来。心想,蒙澈还在外面,正好出去找找。
第74章
蒙真与许嘉兴从宴客厅出来, 许嘉兴挤到随行的同窗那里,蒙真则去找蒙澈。
蒙真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蒙澈时, 蒙澈正梗着脖子看新郎新娘子, 蒙真忙将人拉至自己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生怕人给挤丢找不见了。
蒙澈被他握着手腕, 挣了半天挣不开,忍不住抱怨:“爹,您握我这么紧干嘛, 握疼我了。”
蒙真依旧没松手, 说:“人太多, 我怕你被挤丢了。”
蒙澈额眉微蹙,显然已有些不悦:“爹,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怎么看顾我这么紧, 这是在人家里, 即便我被挤丢了,稍微打听一下, 也能找到您身边来。您快松开我,我手腕难受。”
蒙澈依旧在奋力挣脱,蒙真不知这孩子反抗怎这么厉害, 也便不再强求,一个松手,蒙澈的腕子如小泥鳅似的,从他手中溜出来。
蒙真歪头看着蒙澈, 心想, 这小子确实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从前那么黏他,现在连握下他的手都不成。
“你就这么嫌弃自己的爹?”蒙真忍不住问了一句,然而周遭太过嘈杂,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湮没。
蒙澈只听到他在说话,但是具体是什么他就没听清楚,便仰头问:“爹,您在说什么,我没听见,您可否再说一遍。”
“没什么。”蒙真不想再说了,偏过头往前看,蒙澈顺势挽住了他胳臂,这样就不会被挤丢了。
新郎接亲回来后,一直等到黄昏时候才与新娘举行婚礼仪式。
蒙真与蒙澈站在人群当中,看一对新人礼成,之后新娘被送入洞房,新郎则留在席间给来宾敬酒水。
来参加邓博文婚礼的大致有两拨人,一拨是邓家的亲朋好友,一拨是邓博文的老师同窗。
老师同窗中不只有县学的,还有以前青山书院时候的。
青山书院的坐了一桌,县学的坐了两桌。蒙真便坐在县学的其中一桌上。
邓博文挨着给人敬酒,不过只是虚虚喝,并不会真刀实枪的喝,不然喝的个酩汀大醉,不省人事,晚上可怎么入洞房。
到了蒙真这一桌时,有学生打趣道:“新郎官今日可真好看,大红锦袍,金相玉质,天上的仙人也不过如此。”
邓博文笑道:“齐兄谬赞,等齐兄成亲的时候亦是如此。”
那齐姓学生连连摆手:“邓兄说笑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敢与邓兄相比。”
“哎,这邓博文大婚,比来比去有何意思。咱们不该敬新郎官一杯吗?”
一学生转了话题,其他人也跟着说笑:“正是,人生两大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洞房花烛夜马上就要实现了,我等便恭祝博文兄金榜题名吧。”
“谢谢!”邓博文欣然受下,与在座的老师同窗敬了杯酒水。
蒙澈坐在蒙真身边,见大家都喝了,自己也端过杯子欲饮一口,蒙真却突然伸出手拦住他,对他摇摇头,意思是他不能饮酒。
蒙澈吐吐舌头,悄声说:“不碍事的爹,我就喝一小口。”
蒙真慢慢撤开手,说:“好,就一小口,多了不行。”蒙澈欣然点头,就着杯子,果然饮了只一小口。
邓博文给这桌敬完酒水,便到别的桌去了。桌上觥筹交错,人声喋喋,大家先是聊了会儿各自的婚事,随后又说到接下来的岁试乡试上。
蒙真坐于其间,偶尔与他们攀谈几句,大多数时候干坐着听他们说。
坐在他身边的蒙澈坐久了觉着无聊,扯扯他爹的衣袖,问:“爹,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走,我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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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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