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清寒按照凌柒篡改的说辞,低声道:“……生来貌丑。母亲说,别吓到人。” 凌夜宸喉结动了动,嘴唇微张,又合上。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只丢下一句: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发回学校。” …… 翌日清晨,悬浮车无声滑行,在圣霆学院青铜校门前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的瞬间,晨光斜照进来,勾出一道修长身影,墨色校服熨得一丝不苟。 往日垂落遮眼的厚重刘海被整齐梳起,银白长发松松束在颈后,一支素玉簪斜斜穿过发髻。 脸上覆着一副黑红交错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清冷、沉静,像被雨水洗过的琉璃。 谢清寒随凌夜宸下车,刚踏上石板路,数道目光便齐刷刷投来。 “看!是凌家那个私生子!” “他怎么戴着面具?不会真的毁容了吧?” “他拿到了继承人的信物。” “嘘,小心点,凌家对他态度不明,我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那几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躲闪又黏着,想看又不敢直视,像在打量一件危险品。 眼神里混着好奇、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麻木。 谢清寒早已习惯这种目光。 在凌家,在学院,在任何地方。 凌夜宸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周身的威压瞬间漫开,墨色的眸子冷冷扫过那些议论的学生,声音清冽如碎冰: “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凌夜宸话音落下,那群学生同时闭嘴、同时低头、同时加快脚步,像被按了快进键的默剧演员。 连呼吸节奏都仿佛卡在同一个节拍上,静得诡异。 凌夜宸没再看他们,转头看向谢清寒,语气平淡:“跟紧我。” 谢清寒“嗯”了一声,快步跟上他。 晨光穿过林荫道上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两人肩头投下晃动的光斑。 凌夜宸走在谢清寒身侧,雪松味的信息素若有似无地弥散开来,像一层看不见的界线。 “清寒!” 一声清亮的招呼劈开清晨的静谧。 沈珩从斜后方小跑过来,鞋底踩碎了几片落叶,手里拎着两袋冒着白气的早餐。 他停在谢清寒面前,眼睛亮得像是刚被阳光擦过,连呼吸都带着热腾腾的雀跃:“我等你好久了!”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忽然顿住,落在谢清寒脸上:“你怎么戴面具了?” “……长得不方便见人。” 【啧,清寒,你可真会总结。】凌柒在他脑子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沈珩喉结滚了一下,没追问。他轻轻揉了揉谢清寒的发顶,把手里一份早餐塞进对方掌心。 纸袋微皱,还透着蒸笼的暖意,豆沙馅的甜香混着面皮的麦气,悄悄钻出来。 “你爱吃的豆沙包,刚出炉的。”他声音放得轻,“趁热吃。” 谢清寒伸手接过,低低说了句:“谢谢。” 站在几步外的凌夜宸一直没说话。 直到这时,他才微微偏过头,目光掠过沈珩那只刚收回的手,又落在谢清寒低垂的发旋上。 指节在裤缝边无意识地绷紧,喉间压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沈同学。”他开口,嗓音平得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注意分寸。” 沈珩一愣,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语气平静却不退让: “凌会长。我和清寒是朋友。” “朋友?”凌夜宸扯了下嘴角,眼底却没半点笑意。“你还不够格。” 沈珩眉头一拧,肩线绷紧:“够不够格,轮不到你说了算。” 空气骤然一沉。 凌夜宸的信息素无声漫开,冷冽的气息,压得人呼吸一滞。他盯着沈珩,一字一顿: “长兄如父。从他生下来那天起,就注定了——他的事,我说了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哥,”凌曜辞从学院门口快步跑来,气息微喘,“父亲不是让你今天去军营吗?怎么反倒来学院了?” 战凛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全场。 凌曜辞一边走近,一边小声嘀咕: “回来都不顺路捎上我……” 话音未落,他一眼瞥见挡在谢清寒身前的沈珩,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哥,你跟他废什么话?”他目光钉在沈珩脸上,语气满是嫌恶,“一个贫民窟特招生,也配跟凌家称兄道弟?
第16章 过来,到哥哥这边来 谢清寒垂眸,视线落在沈珩绷紧的脊背上,他轻轻扯了扯沈珩的衣角。 沈珩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看见谢清寒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他喉结滚动,怒意如被风吹散的灰烬,倏然熄灭。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清寒。” 凌夜宸的目光落在那只攥着沈珩衣角的手上。 他脚步猛地一顿,呼吸在胸腔里窒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咽喉。下一瞬,他已跨步上前,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扣住了谢清寒的手腕。 谢清寒垂着眼,任由那人握着。 “放手!” 沈珩伸手要掰他的手指,却在看见那圈迅速浮起的红痕时僵住,最终咬牙退开。 凌夜宸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那片泛红的皮肤,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可另一只手仍固执地探向谢清寒的胳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转身走开。 谢清寒被扯得一个趔趄,几缕银发从耳后滑落,垂在银质面具边缘,遮住了眼尾。 他闷哼一声,声音发颤:“……哥哥……疼……”那声“哥哥”软得像沾了露水的羽毛,是他按人设给出的反应。 凌夜宸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见谢清寒眼睫低垂,睫毛湿漉漉地颤着,眼眶微红,手腕上还留着自己指印压出的红痕,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胸口那股翻涌的戾气忽然滞住,像被什么轻轻戳破。他迅速松开手,可指尖还残留着那片肌肤的温度,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想伸手,却又在半途顿住,指节蜷了蜷,最终还是插进了裤兜里。 谢清寒垂着眼,感受着腕间骤然消失的力道。皮肤上还留着被攥过的温热,像被烙铁烫过后的余温。 被松开了,示弱有用。 “啧。”凌曜辞抱着胳膊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嗤笑出声,可目光落在谢清寒身上时,语气里的尖刺却钝了几分。 那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兽。 战凛斜倚在几步外的树影里,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一幕。 视线先是在谢清寒仍搭在沈珩衣角上的手指上停了停,又慢悠悠移到凌夜宸泛红的耳根,眉梢一挑,无声地吹了声口哨。 沈珩侧身一挡,手臂顺势向后一收,将谢清寒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我们要去上课了。让开。” “呵。”凌夜宸嗤笑一声,脚步没动,目光却越过沈珩的肩头,直直钉在谢清寒脸上。 那道视线又冷又沉,压在皮肤上。 “清寒,过来。到哥哥这边来。”他顿了顿,语气轻得近乎温柔。 谢清寒从沈珩臂弯后探出半张脸,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 “……我……我想和阿珩一起去……“ 话音落下,林荫道上连蝉鸣都停了。 只有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在三人脚边。 凌夜宸的脸色瞬间沉如铁水。他猛地转身,军靴碾碎脚下枯叶,发出刺耳的脆响。“走。” 他丢下这个字,大步朝前走去。 凌曜辞狠狠剜了沈珩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满,快步追上去。 战凛落在最后,慢悠悠晃过来。 经过沈珩身边时,忽然抬手,在对方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压低嗓音笑道:“小子,胆子不小啊。” 沈珩没应声,轻轻拉起谢清寒的手腕,声音放轻: “我们走吧,快要迟到了” 谢清寒点头,声音软得像融雪:“好。” 训练室的金属门被“砰“地踹开,震得顶灯晃了晃。 器械区几个正在调试机甲的学生齐刷刷抬头。 数道目光投来,像探照灯一样扫在身上。 两人刚跨过门槛,凌夜宸就倏然回头。目光直直刺来,可在触及谢清寒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波动。 “今天的实战对抗,分组。”他嗓音冷硬,扫视全场,最后定在沈珩脸上,一字一顿,“沈珩,你,跟我一组。” “哥哥……“谢清寒刚开口,手腕就被沈珩轻轻扣住。 “在休息区等我,不用担心。” 谢清寒轻轻点头。 沈珩这才转身,走向对战区。 谢清寒慢慢走到长椅边坐下。 窗外晚风拂过,阳光在他银发上流转,镀上一层浅金。 对战区那边,凌夜宸正活动手腕,指节咔咔作响。他看似专注热身,可眼角余光总会不受控地往休息区瞟,一次,两次…… 谢清寒垂着眼,伸手将被风吹起的衣角一点点抚平,指尖顺着布料褶皱缓缓捋下去。仿佛那道灼人的视线不过是掠过皮肤的一缕风。 凌曜辞斜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嘴角噙着笑看热闹。 见谢清寒这副模样,他忽然吹了声口哨: “喂,谢清寒,你说我哥会不会把沈珩揍进医务室?” 谢清寒没理他,安静坐着,这种挑衅,没有回应价值。 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右手下意识探入外套口袋,指尖触到一颗硬物,圆润、微凉。 他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带了糖。 可动作却没停。他慢慢掏出那颗薄荷糖,银箔纸在阳光下闪了一瞬。 低头,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指尖捻着边缘,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糖送入口中,清凉瞬间漫开。 他微微怔住。 这味道……很熟悉。 凌曜辞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却没走。 脚跟抵着门框,身子歪得更懒,眼睛却黏在谢清寒身上,看他低头剥糖,看他喉结随吞咽轻轻滑动,看他银发在光里泛出柔雾般的光晕。 直到谢清寒似有所觉,抬眼望来,他才猛地扭头,研究天花板的裂缝。 对战区“砰”地一声闷响,震得训练室顶灯微微晃动。 凌夜宸一记肘击狠狠砸在沈珩肩胛骨上,力道沉得几乎能听见骨头错位的轻响。 沈珩踉跄后退,脊背“咚”地撞上墙角,指节死死抠住墙面才没滑下去。 他咬紧牙关,喉间还是漏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沁出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凌少爷!”教官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点到为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9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