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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宸没应声，右脚已旋身横扫，靴底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视线却越过沈珩颤抖的肩膀，直直钉向休息区。 谢清寒坐在长椅边缘，依旧垂着眼，仿佛场中这场搏斗与他毫无干系。 凌夜宸眼底一暗。 下一秒，他抬腿猛踹沈珩膝弯。 沈珩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手撑着地板才勉强稳住身形。 “沈珩。”
第17章 失控 一道轻软的声音忽然响起。 凌夜宸动作骤然僵住，猛地抬头。 谢清寒已经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沈珩身边，蹲下身。 一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指尖微凉。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落在耳畔，“去医务室看看。“ 沈珩仰头看他，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不碍事，小伤。“ 话虽这么说，身体却不自觉地朝谢清寒的方向倾了半寸。 谢清寒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扶了他一下。 凌夜宸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关节发白。 训练室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冰冷，金属器械架表面“咔”地凝出一层薄霜，连呼吸都带出白雾。 “哥！” 凌曜辞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想拽他胳膊，指尖刚碰到衣袖就被冻得一缩，“你冷静点！信息素要失控了！” 战凛也快步赶来，手掌重重按上凌夜宸肩头，压低嗓音： “夜宸，收一收。这里是公共训练室。”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刺骨的雪松味，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几个靠得近的Beta脸色发白，悄悄往后退。 谢清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股信息素像冰针扎在皮肤上，又冷又沉。 这种低温环境会影响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他不动声色地侧身，将沈珩挡在自己身后。 沈珩咬着牙挺直背脊，尽管脸色已有些发青，却没退半步。 凌夜宸的目光死死锁在谢清寒身上，瞳孔猩红。 寒气愈盛，连地面都开始结霜。 谢清寒抬起眼，看向凌夜宸。 面具后那双浅蓝色眸子平静如初。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温润的刀，轻轻切开了凝滞的空气： “凌夜宸，够了。” 凌夜宸浑身一震。 那双眼望过来的瞬间，他脑中轰然一空，仿佛有人兜头浇下一桶冰水。 狂躁的信息素如退潮般迅速收敛，室温缓缓回升，霜花在金属表面悄然融化。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喉头一紧，差点伤到他。 谢清寒没再多说，只扶住沈珩的手臂，转身朝门口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呼吸平稳，连衣摆都没带起一丝慌乱的风。 凌夜宸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背影，看着那只扶在沈珩臂上的手，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轮廓。 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发痛，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哥，”凌曜辞翻了个白眼，语气又气又无奈，“你刚才差点把整个训练室冻成冷库。至于吗？” 战凛拍了拍他肩，声音低沉：“你对谢清寒……是不是太上心了？” 凌夜宸没答。 只是盯着门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可胸口那股闷堵感，却比刚才更重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悄然滋长，无声无息，却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清楚一件事：每次看见谢清寒靠近别人，那东西就疯长一分。 或许……只是兄长对幼弟的在意罢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战凛没再说话，只是收回手，目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停了一瞬，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临时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合页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谢清寒侧身扶沈珩在长椅上坐下，手肘虚托了一下他的后背，确认他坐稳才松开 转身走向墙边的储物柜，踮脚时银白发尾从肩头滑落，垂在锁骨处微微晃动。 灯光斜照下来，露出一截后颈，皮肤薄得几乎透光，细小的绒毛都泛着柔晕。 沈珩没说话，只盯着他弯腰拉开抽屉的动作。 谢清寒提着药箱回来，在沈珩面前单膝蹲下。 他拧开碘伏瓶盖，棉签蘸了药液，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可能有点疼，忍一下。” “没事，不疼。”沈珩立刻答，喉结却不受控地滚了一下。 谢清寒看到了那个滚动的喉结。 他在紧张。 棉签刚碰上伤口，他猛地吸了口气，牙关咬紧，肩膀绷成一条直线，但硬是没往后缩。 谢清寒的动作一顿，棉签悬在半空。他抬眼，面具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很疼？” “真不疼。” 沈珩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脸上那副黑红交织的面具上，声音放柔：“清寒……” 谢清寒闻言，继续垂眸处理伤口，指尖沾了点碘伏，在纱布边缘蹭了蹭。 沈珩忽然不管不顾地向前一倾，声音压在喉咙里，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意：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骗我？” 谢清寒的动作彻底停下。他再次抬眼，这次，那平静无波的目光里，极其罕见地透出了一丝真实的、近乎纯然的疑惑。 他微微偏头，像在处理一个无法解析的异常指令。 沈珩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惊醒，慌忙补救： “对不起！我……我疼糊涂了……” “无事。”谢清寒轻轻摇头，没有追问，仿佛真信了对方的话。 他顺手扯过一截干净纱布，开始缠绕沈珩的小臂。缠绕的动作精准、利落，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专业。 沈珩浑身一僵，喉间发干。他盯着谢清寒低垂的眉眼。 包扎完，谢清寒站起身，拍了拍裤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好了。” 沈珩没动，只仰头望着他。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落在谢清寒的银发上，碎金似的跳跃。 面具下的那双浅蓝眼眸望着他，瞳孔在光线下几乎透明，像冬日清晨结了薄霜的湖面，不是拒人千里，只是静得连倒影都沉不进去。 沈珩清了清嗓子，声音平静：“……谢谢你，清寒。” “不用谢。” 谢清寒弯腰从药箱里取出空碘伏瓶，瓶底在金属托盘上磕出一声轻响。 他把瓶子放进回收格，又抽出一张纸巾，将用过的棉签仔细裹好，指尖捏着纸角折了两折，才轻轻压进医疗废袋。 沈珩盯着他后颈处一缕垂落的白发，忽然开口： “清寒，周六凌家晚宴……你必须要去吗？”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万一凌夜宸他们……” 话没说完，谢清寒已经停下动作。他慢慢直起身，转身。 “嗯，”他语气平静，“父亲之命，无法推辞。” 沈珩手指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又松开。他犹豫片刻，声音轻得几乎像自语： “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第18章 他是我弟弟 谢清寒没立刻回答。他目光落在沈珩脸上，停了一息，才说： “需要请示父亲。” 沈珩眼睛倏地亮了，嘴角刚要扬起，又硬生生压住，用力点了点头。 谢清寒看着沈珩的眼睛，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你，阿珩。” 沈珩望着他疏离陌生的眉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咽下一口空气。 “吱呀——”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 凌夜宸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轮廓被镀上一层毛边。 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双墨色眸子沉得发暗，视线如钉，直直扎在两人之间。 阳光落在他肩头，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开，周身依旧冷得像结了霜。 空气一下子绷紧。 他盯了两人几秒，目光缓缓滑向谢清寒：“谢清寒，过来。”说完便转身走远。 谢清寒顺从跟上，在转身时，从口袋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沈珩掌心，糖纸还带着体温。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扶你回去。” 沈珩攥紧手心的糖，轻声应道：“好。” 谢清寒离开，他走到凌夜宸面前，脚步停在一臂之外，垂着眼，乖巧喊道：“……哥哥。” 那一声尾音微颤，软得不像话。 凌夜宸眼底的寒冰裂开一道细纹。他盯着谢清寒低垂的睫毛，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为什么选他？” 凌夜宸的声音沙哑，牙关紧咬，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谢清寒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训练室的事。 他抬眼，浅蓝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凌夜宸通红的眼尾，轻声说： “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 凌夜宸嗤笑一声，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蹭到谢清寒额前垂落的银发，呼吸压得很低： “那我呢？哥哥重要，还是朋友重要？“ 【滴滴！凌夜宸信息素波动异常，有再次失控风险！】 谢清寒眼睫颤了颤，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柔地覆上凌夜宸紧绷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他感觉到掌心下的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凌夜宸浑身骤然一僵。 不过一瞬，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微蹙的眉头逐渐松缓，嘴角甚至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低头盯着谢清寒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声音极轻： “……对不起。哥哥……弄疼你了。” 谢清寒抬眸，浅蓝眼瞳映着碎金般的光：“没关系。” “以后，离沈珩远点。” 凌夜宸重复了一遍，语气硬，尾音却软了一瞬，近乎恳求， “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最喜欢玩弄他人感情，别被他骗了，相信哥哥，好吗？。” 谢清寒看着他，眼睫轻轻一眨，顺从地点头：“好。” 凌夜宸明知这声“好”可能只是敷衍，心口却还是猛地一缩。 他盯着那双弯如新月的眼睛，就算被这人骗一次、十次，只要他肯留在自己视线里，眼中还能映出自己的影子，也……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柔：“走吧，回公寓。” “嗯。” 他伸手力道放得极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牵着人往外走。 谢清寒乖顺地任他带着自己离开。 路过医务室门口时，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撩起他几缕银发。 他侧头回望——沈珩还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攥着那颗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回到星岚公寓，客厅里坐着一人。 凌曜辞陷在沙发里，脸色阴沉。见他们进门，目光先落在谢清寒身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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