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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撞了进去。 清澈,平静,深不见底。那里面空无一物,却又好像……能穿透我“傅沉枭”的皮囊,直接看到底下那个属于“焚川”的、沾满血腥的灵魂。 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所有的思维、计算、计划、警惕……都在这一眼里,彻底粉碎、清零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极致眩晕的战栗,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后脑,让我指尖发麻。 这分明……分明就是照着我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为人知的喜好,量身打造的、完美到近乎虚幻的存在! 简直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想要。 一个清晰到蛮横、不讲理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妖魔,瞬间占据了我全部的心神。 直到一声清冽平静,如同冰泉击石的声音响起,将我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僵直中,硬生生扯了回来:“傅先生?” 连声音都……完全是我喜欢的样子!清冽,干净,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敲在我的心尖上。 我猛地回神,喉咙有些发干,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甚至带上了一点“傅沉枭”式的、刻意压低的磁性:“你就是江子渊?” 天知道,我脑子里此刻翻腾的完全是另一片惊涛骇浪: 他在跟我说话!他看我了!可他来这里是为了那个沈珩!不,不行,他必须是为我来的!只能是为我来的! 接下来的对话,我几乎是在梦游。 我的全部感官,残存的理智,所有的注意力,都像最贪婪的饕餮,死死地黏在他身上,疯狂地攫取着他睫毛每一次细微的颤动,唇角每一点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呼吸时胸膛那几乎可以忽略的起伏…… 我像个突然被丢上舞台、却忘了所有台词和走位的蠢货,只能凭借着本能,与他交流。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篡改了灵魂。 猎杀玩家?赚取积分?副本任务?那些我曾经视若生命、乐在其中的东西,忽然间变得索然无味,像隔夜的冷饭,连看一眼都嫌多余。 我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名字,一个身影,江子渊。我的江医生。 我动用了傅家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发了疯一样去查他的住址、行踪、一切。 结果派出去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跟丢了,回来报告时连他什么时候消失的都说不上来。 那时的我,被那股疯魔的占有欲冲昏了头,非但没觉得惊悚,反而更加兴奋,觉得我的“老婆”果然不同凡响,神秘又强大,更喜欢了! 完全没把“江子渊”和“副本BOSS”、“特殊权限”这些词联系起来,只觉得是手下太废物,配不上追踪他。 他每天都会按时来傅家看诊。 尽管我知道,这大概率只是狗屁剧本设定的、针对沈珩这个角色的固定流程。但我不管。 我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黏在他身后,用尽我能想到的所有“帅气”或“有趣”的方式吸引他注意。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我。 只有偶尔,被我那些故意耍赖、越界的小动作实在惹烦了,他才会微微蹙起那好看的眉,冷冷地扫我一眼,吐出几个没有温度的字符:“傅先生,请自重。” 或者,“放手。” 但每一次他冷下脸,每一次他开口斥责,我非但不觉得挫败,反而像被注入了强心剂,血液奔流得更快。 他对我有反应了! 哪怕是不耐烦,是厌恶,那也是独一份的、因我而起的情绪! 光是想象他那张冰雪般的脸上,因我而出现更生动的表情蹙眉,抿唇,甚至(我偷偷幻想)染上一点被逼急了的薄红,我就觉得浑身血液都涌上来,亢奋得几乎要战栗。 我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问主神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把他从这个副本里带走。 积分?道具?灵魂? 随便什么?只要能把他锁在我的个人空间里,只给我一个人看,只对我一个人说话,哪怕永远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我……我也愿意。 然而没过多久,当江子渊带着两个小孩站在我面前时,一个念头忽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江子渊……结过婚?甚至还有两个孩子? 该死! 到底是哪个走了狗屎运的NPC?! 胸腔里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汽油的烂棉絮,然后被一根火柴“嗤”地点燃。 灼烧的痛感,混合着一种陌生又尖锐的酸涩,猛地窜了上来。我努力收敛着表情,打探消息。 一个人抚养。死了? 哦,死了啊。 ……死了好。死得真他妈是时候。 可是……死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成了他心里一块永远去不掉、也碰不得的疤?成了我这个后来者永远无法逾越、甚至无法触碰的过去? 不行。 死了的,就只能是过去。未来,必须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回忆的边角料,都只能是我的。 我看着被管家带过来、安静站在不远处的那两个小豆丁。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却又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猛地撞进我烧得一片混乱的脑子里。 当、后、爸。 对。既然他在乎这两个小崽子。那我就从他们下手。当一个无可挑剔的、能跟他们打成一片的后爹,还怕找不到机会钻进他心里? 我开始了这辈子最他妈荒谬可笑的表演。 送最新款的智能玩具(他们看了一眼就丢开了),试图陪玩幼稚到令人发指的全息互动游戏(我僵硬的像个机器人),拐弯抹角地想从他们嘴里套出点关于父亲的蛛丝马迹(他们看我的眼神,从看摆设变成了看傻子,偶尔还带点微妙的……同情?)。 效果?屁用没有。但我没停。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那是根荆棘,我也得攥出血来往上爬。
第163章 焚川 番外(四) 与此同时,另一个发现让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对沈珩,那个我恨不得立刻掐死的玩家,关注得未免太多了些。 目光停留的时间,问话的语气,甚至……偶尔几次,沈珩被折磨得狠了,他蹙起的眉心里,那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为什么?! 难道他喜欢沈珩?他来傅家,根本就不是因为该死的剧情安排?而是自主行为? 毕竟在以往的副本里,NPC对玩家动情的案例比比皆是。可看沈珩那副样子,分明是不认识他,更谈不上喜欢。 但即便如此,这个猜想依旧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在我心脏上来回拉扯。 杀意汹涌得几乎要冲破眼眶。我盯着沈珩后颈的目光,无数次模拟过拧断它的角度和力道。血液在耳边轰鸣,叫嚣着“杀了他”“让他消失”。 但我不能。 规则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杀关键剧情角色,等于自杀。自杀?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个念头比杀意更让我恐惧。 我像个被无形锁链拴住的困兽,在名为嫉妒和无力的牢笼里日夜焦灼。 杀不了,赶不走(他一走,江医生恐怕再也不会踏进傅家),我他妈还能怎么办?! 我只能更紧地“盯”着他。江医生走到哪里,我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直到那天午后,阳光很好。 他站在廊下,光线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那一刻,一个灵感,猛地攫住了我。 受伤。 我安排了一场足够逼真、又恰到好处的袭击。在混乱中,我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用后背替沈珩(这个工具人总算有点用了)挡下了致命一刀。 剧痛是真的。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衣服。但我心里却在狂笑。 成功了! 果然,他看我了。 虽然他看我的眼神依旧公事公办。 但那又怎样? 他在。每天。触手可及。 那是我一生中(包括在主神空间挣扎求生的十几年)最幸福、最平静、也最煎熬的一段日子。 没有副本,没有玩家,没有算计。只有消毒水和他身上清冽气息混杂的味道。 我装得很乖。按时吃药,配合检查。 但伤口却好得很快。快到让我心慌。他来的次数在减少,停留的时间在缩短。我开始害怕,怕哪天拆了线,他就再也没有理由踏入这间屋子。 然后那天,他忽然提起:“傅先生,沈珩那边,该注射违禁药剂了。” 我愣了好几秒,才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那个几乎被遗忘的任务。沈珩?对了,支线任务……给他注射违禁药物。 他记得?他还惦记着要给沈珩下药? 他不喜欢沈珩?他只是来走剧情的? 这个念头像一针强心剂,猛地扎进我心里,激起一片狂喜的颤栗。那我帮他解决,他会不会……高兴一点?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我几乎是立刻吩咐人安排。 为了效果更好,我还特意安排了身手最好的暗卫进去,吩咐他们“好好招呼,别弄死就行”。 做完这一切,我带着一种近乎献宝的、期待被夸奖的心情看着江子渊。 然而他却只是看了一眼狩猎场的方向,然后,毫无预兆地,转身就朝那边冲了过去!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我追到狩猎场边缘,看到的一幕,让我血液倒流,四肢冰凉。 他独自一人,手法干脆利落地解决掉拦路的暗卫,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意识模糊的沈珩,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 他抬头看向拦路的我,眼神冰冷,声音斩钉截铁:“让开。” 轰—— 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鸣尖锐。视线里他的身影和沈珩靠在一起的样子,扭曲,变得无比刺眼。 他在意沈珩。他很在意。无论是什么原因? 我都把他……在意的人……弄成了这样…… 恐慌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没顶。我冲上去,想拦住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子渊!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我以为你讨厌他!我……” 他绕开我,抱着沈珩往外走。 我急了,口不择言,威胁,哀求,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准走!你敢走试试!江子渊!求你……别走……” 他不理。眼看他要离开,我猛地扑上去想拦住他。 直到交手的那一瞬,我才惊觉我根本拦不住他。 锋利的刀刃刺进胸口偏左的位置,不深,但足够疼,温热的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襟。我闷哼一声,却趁机死死抓住了他的裤脚。 我抬起头,用最狼狈、最卑微的姿态看着他,因为恐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和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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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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