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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医生……别走……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停下了动作,松了口:“好,我跟你回去。” 狂喜像海啸般席卷而来,冲垮了所有理智。他心软了!他答应留下了! 我忙不迭地点头,想从地上爬起来,想靠近他…… 后颈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视野迅速暗沉、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最后的画面,是决绝离去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回头看一眼。 ……骗子。 醒来时,胸口和后颈的疼痛依旧尖锐,但比不上心里那个被生生剜出来的空洞带来的剧痛。 他走了。为了沈珩。他骗我。 江子渊。江医生。这个大骗子。 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像破损的风箱。笑着笑着,温热的液体再次糊了满脸。 然后,那点可怜的温度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暴戾的偏执重新燃起。 找。 把他找回来。 锁起来。 让他再也骗不了我,走不了。 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不能用的力量,像一张疯狂扩张的网,铺向整个世界。 但我找不到。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某天,我烦躁地挂断又一个毫无用处的电话,脑子里像被一道雪亮的闪电劈开。 剧本里。沈珩来自寒渊星圣霆学院。 子渊认识沈珩。那……他会不会……也在那里待过?甚至……现在还在? 这个念头让我瞬间从行尸走肉的状态里活了过来。我几乎是立刻动身,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所学院,直奔学生公寓。 然后,我看到了。 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就在沙发上。 他微微抬头,脸上覆着一张精致冰冷的面具。那发丝与瞳仁,早已不是我在傅家时熟悉的墨色,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银白与天蓝。 可即便他烧成灰,我也绝不会认错——就是他。 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我想冲过去,把他紧紧地按进怀里,质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然后不管不顾地吻上去,确认他是真实的,不是我的幻想…… 但下一秒,我低头瞥见了自己。 身上是连日奔波搜寻、根本没心思更换的、皱巴巴的衣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肯定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我能想象自己此刻的样子,像个彻头彻尾的、疯疯癫癫的流浪汉。 即使这张脸不是“焚川”的,而是“傅沉枭”的…… 我也绝不能让他看到我这副鬼样子!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狂喜瞬间被一种近乎恐慌的羞耻感取代。 我像个惊慌失措的毛头小子,甚至没敢多看沙发上的身影第二眼,转身就用最快的速度、闪进了浴室的地方,反手锁上了门。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猛地冲在脸上,激得我一哆嗦。 我抬起头,看向镜子里。 镜子里映出一张双眼赤红、嘴唇干裂、狼狈到极点的脸。那张脸上,有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狂喜、恐慌、疲惫和某种……湿漉漉的脆弱的东西。 我死死盯着镜子里的人。 这是我吗? 焚川? 那个在尸山血海里能笑着把敌人肠子扯出来、在克苏鲁低语中还能保持一线清醒的“血屠”?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第164章 焚川 番外(五) 不。不是我的问题。 一定是这具身体。是傅沉枭这个角色的数据设定,泪腺太发达,情绪太容易波动。对,一定是这样。 我深吸几口气,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让那阵该死的酸涩和滚烫退下去。 然后,我对着镜子,开始反复调整表情,扯动嘴角,试图让那扭曲的肌肉恢复到“傅沉枭”该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至少是正常的状态。 不能像个变态。不能吓到他。 就在我准备推门出去的前一刻,目光无意间扫过浴室角落。那里放着几件未拆封的、看起来是备用的男士衬衫,还有一瓶未开封的古龙水。 鬼使神差地,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烟味的脏衣服。 ……不能这样去见他。 心一横,我迅速拆开包装,换上了那件崭新的衬衫。犹豫了一下,我又拿起那瓶古龙水,对着空中很轻地喷了一下,然后快速走过那片无形的香雾。 味道很淡,若有似无,应该……不算太刻意吧? 我只是不想带着汗味和血腥味去见他。仅此而已。 做完这一切,我对着镜子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挺括的衣领,确保每一处都看起来得体,甚至……勉强算得上英俊。 然后,我才拧开门把手,带着一种近乎上刑场的、混合着极致期待和恐慌的心情,走了出去。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宁愿从未发生过。 我看到慕斯年顶着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和他说话,对他笑(虚伪!)。 我听到他叫他——清寒。 谢清寒。 那个名字,狠狠捅进我的耳膜,烫穿了我的理智。 他不是江子渊。 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偶然闯入我世界的江医生。 他是谢清寒。 是那个我从进入副本第一天起,就嗤之以鼻、丢在任务栏最底层、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任务目标。更是所玩家,拼死争夺的终极奖品:随身卡牌。 而我,傅沉枭,焚川,不过是这两百个觊觎者中,最普通、也最可笑的一个。 不甘和绝望在血液里咆哮,几乎要冲破血管。 我想撕碎眼前所有围着他转的“苍蝇”,我想把那个名字(谢清寒!)从他身上彻底剥离,我想让他只看着我,只记得“江子渊”,只属于我一个人…… 但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能像个最卑劣的小偷,悄悄潜行到他的窗外,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凝视着屋内那抹仿佛永远触不可及的身影。 被他发现后,我鼓起勇气向他剖白心迹,却最终撞上了他冰冷的拒绝。 于是,我只能学着在白日里收敛,不去打扰,惹他厌烦。 可一旦夜幕降临,彻夜难眠。我像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将心跳按进尘埃里,在这场隐秘的、病态的朝圣中越陷越深。 我知道,那道窗后的目光或许早已捕捉到了黑暗中的我,可他为什么不再驱赶? 我想,大概是因为彻底的无视吧,毕竟,没人会费心去在意一个连影子都算不上的人。 但这也成了我活下去的氧气,成了维系我这具行尸走肉般躯壳的、唯一的、畸形的养分。没有它,我可能早就被那无处宣泄的嫉妒和绝望彻底逼疯。 直到他去了边境。 而我,却被凌墨尘,那个该死的、权限高得令人心惊的玩家,利用他上将的身份,像扔垃圾一样,把我强行调离寒渊星,困在了某个鸟不拉屎的偏远星域,与他隔着亿万光年的距离。 系统面板上,副本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无情地跳动着每一天。 其他玩家的动态,尤其是凌墨尘那边频繁的、指向明确的动作,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进我的太阳穴。 不能再等了。我知道。再等下去,我连看他最后一眼的资格,都会彻底失去。 我主动联系了慕斯年。 那个疯子,那个同样用令人作呕的眼神凝视着子渊的玩家。我们之间没有信任,只有对子渊同样扭曲的执念。但这足够了。 一个疯狂到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复的计划,在交谈中,迅速成形:囚禁他。 用“幽蓝秘钥”,那管从黑市流出的、号称能永久覆写NPC核心数据的违禁药剂,彻底清洗并篡改他的记忆。 让他忘记所有事,重新开始。 我知道这是玩火自焚。主神的惩罚条例里,对“严重干预核心boss”和“使用违禁品”的处罚,最轻也是剥夺所有积分和道具,流放惩罚副本,重则直接灵魂抹杀。 但我顾不上了。我不想再看他一遍遍走进那个既定的死亡结局。 同样也无法忍受在未来某一天,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或许(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映出别的什么人的影子,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更深处,甚至还藏着一个我连想都不敢细想的奢望:万一呢?万一失去了一切记忆、变得空白如纸的他,会喜欢上这个一直陪在他身边、对他予取予求的阿枭呢? 我们掏空了大半积分,从系统商店购买了能暂时屏蔽其他玩家定位和探测的高级道具,又通过层层见不得光的程序,搞到了那管泛着不详幽蓝光泽的禁药。 计划出乎意料地顺利。我们抓住了他独自一人的短暂间隙,成功带走了他,并将那管冰凉的液体,注入了他的血管。 但结果……远不如贩卖药剂的黑市商人吹嘘的那般完美。 【永恒枷锁】的效果大打折扣。或许是这个SSS级副本自身的规则在保护核心,或许……是谢清寒本身的存在,就超出了药剂的处理上限。 记忆被清洗了,但极不稳定,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被一点火星重新点燃。 失望吗?有那么一瞬间。但很快,另一种更隐秘、更扭曲的满足感,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扼住了那点失望。 这样……也好。 至少这段时间,他是完全属于我的。 没有凌墨尘,没有其他玩家,没有那些该死的过去。 只有我和江医生,挤在租来的、狭小却温暖的公寓里,过着最简单、最平凡,甚至有些捉襟见肘的日子。
第165章 焚川 番外(六) 我学着像个最普通的伴侣一样,笨手笨脚地操持家务,为他梳理那头漂亮的银发,陪他看那些枯燥的书籍,甚至可以拉着他在光脑游戏里组队,哪怕他全程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地嫌弃我“菜得影响游戏体验”。 我甚至……可以在他入睡后,长久地凝视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听着他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用那素来清冷、此刻却带着微哑的声音,无意识地抱怨:“傅沉枭,你压着我了……” 那一瞬,我觉得,就算下一秒,主神的抹杀指令降临,将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擦除,我也值了。 但偷来的时光,总是短暂得残忍。 我们的藏身之处还是暴露了。 决赛圈规则开启,重要剧情角色的保护屏障消失。我和慕斯年,这两个独占了BOSS的玩家,瞬间成了所有红了眼的玩家的首要清除目标。 每天都是厮杀,暗杀,陷阱,阴谋……身上的伤添了一道又一道。 我和慕斯年在越来越小的包围圈里挣扎,像两只陷入绝境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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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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