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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我确认已被更强大的玩家锁定,深知已无处可逃。于是,我们终于带着他踏出了那个曾庇护我们的家,陪他看了最后一场星空。 次日,凌墨尘果然来了。 我看着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这个男人的积分和实力,恐怕早把我们甩开了不知多远。 那一战,我打得很拼命,打光了身上带的、仓库里存的、所有能瞬间提升或同归于尽的底牌。但终究是败了。实力、算计、甚至运气,都差了不止一筹。 意识消散前,视野已经模糊泛红,但我似乎还是捕捉到了远处,江医生那双永远冷冽、此刻却似乎带着一丝极淡困惑的眼睛,正望向我这个方向。 也好。 这样干净的眼神,不该看到我最后这副血肉模糊、一败涂地的狼狈相。 回到主神空间的观战区,身体虽然完好无损,心里却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个大洞,呼呼漏着风。 副本还没彻底结束,惩罚的通知也迟迟未到。 我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麻木地挪到角落,和那些同样早早出局的玩家挤在一起。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中央那块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光屏。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锁仙阁》里,剔除了我们这些“失败者”之后的故事。 我看见凌墨尘带着他,走遍了那些我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壮丽得该死的山川湖海。 我看见凌墨尘在无数闪光灯和权贵的注视下,牵着他的手,以最隆重、最高调的姿态,走进那座虚假的婚姻殿堂。 凌墨尘。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意气风发、理所当然的脸,牙龈咬得咯吱作响,嘴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 我真他妈是个废物。 为什么不够强?为什么当初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把他藏在那个破地方。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带他出去看看。 画面陡然切换。 这一次,是凌夜宸。那个连火都生不利索、切菜像砍柴的蠢货。 可紧接着,我更看见了……清醒后的子渊。 那个对万物都漠然的人,竟然亲手去竹林砍竹子,只为了给凌夜宸做一张新床。 他容忍那个蠢货靠近,他甚至……平静地同他告别。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拧碎! 凭什么凌夜宸那种废物,能让他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 而我呢……我却只能趁着他失忆的时候,才能乞讨到他那一丁点可怜的关注?! 我像个最下贱的瘾君子,明明知道盯着看只会让那股混合着嫉妒和灭顶绝望的火焰烧得更旺,却还是贪婪地、自虐般地盯着光屏。 害怕错过任何一帧有他的画面,又恐惧看到任何他对别人露出不一样神情的瞬间。这两种念头疯狂撕扯着我。 直到光屏骤然熄灭—— 主系统那冰冷、无机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我意识的最深处炸开,宣判了我的结局: 【玩家焚川,严重违反副本核心规则,试图以非法手段囚禁以及篡改BOSS核心数据,造成恶劣影响。】 【惩罚判定中……】 【判定结果:扣除本轮获得积分及携带总积分的100%。】 【检测到玩家焚川总积分为:0。】 【执行抹杀程序。】 【灵魂剥离中……】 【剥离完成。根据违规内容,灵魂将滞留副本《锁仙阁·永生囚》衍生场景“贵族学院”,转化为新增诡物单位。】 【处罚立即执行。】 抹杀。灵魂剥离。变成副本里的一个“诡物”。 我听着这些判决,心里竟然一片平静,甚至……有一丝扭曲的、近乎甜蜜的期待。 也好。 这样,我就能永远留在那个有你的世界了。 虽然不再是傅沉枭,甚至可能不再是焚川,只是一个游荡的幽魂,一个新增的、面目可憎的鬼怪。 但至少,我还在那里。还在能“看到”你的世界。 阿渊,我的江医生。 不知道副本重启后,你还会不会记得,曾经有个叫傅沉枭的混蛋,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皮赖脸地纠缠过你? 也不知道,变成诡异之后的我,会是一副什么鬼样子。你还能认出来吗? 应该……认不出来了吧。 毕竟,你从来没见过我真正的样子。我不叫傅沉枭。那不过是主神随手披给我的一层皮。 我本来叫什么来着? ……啊,对了,寂焚川。真是又冷又晦气的名字,就像我这个人一样,从骨子里透着不讨喜。 手心这里,有一颗红得刺眼的小痣。以前有个算命的瞎子摸到,说我命里带煞、玩火自焚、执念成劫,早晚得为一个人疯魔,不得好死。你看,那瞎子算得真他妈准。我这不就……为你疯魔,也马上要“不得好死”了吗? 而且,我原本的样子……可能没傅沉枭那张皮那么温润,更硬,更凶,眼神看谁都像要杀人。估计……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不过没关系。 你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阿渊,哪怕我变成了没有脸的幽魂,变成只会吓人的怪物,哪怕你再也认不出我…… 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灵魂会碎成一片片,粘在那所学院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片树叶上。 我的执念会变成风,变成雾,变成你看不见的影子,日日夜夜,缠着你,跟着你,看着你。 你休想……摆脱我。 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 阿渊…… 等着我。 我马上……就来。 永远、永远地看着你。
第166章 虚言 番外 我是虚言。 这是进入主神空间后,我为自己取的名字。 真实姓名?忘了。 连最初来自哪里,也一并遗忘在某次副本中了。记忆像是被反复擦洗的磁盘,重要的、不重要的,都变得模糊。 唯一清晰的,是刻进本能里的东西:那是对谜题的敏锐嗅觉,是用逻辑拆解规则的能力,是在绝境中寻找唯一生路的偏执。 正是这些特质让我活到了现在,一路爬到了S+级,博得了“破迷者”这个代号。 也正是这些,让我觉得活着还有那么点意思。 但唯独有一个谜,我解了无数年,穷尽了所有手段,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甚至连谜面的边缘,我都未曾真正触碰过。 ——《锁仙阁·永生囚》 谢清寒,这个名字,连同那0%的通关率,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我这个“解谜爱好者”的神经末梢,不痛,但总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带来细微的、挥之不去的痒。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讨厌一切无谓的暴力冲突,我的强项是脑子,不是拳头。 所以,当我第一次对这个副本产生兴趣时,我并没有像个莽夫一样直接冲进去。 我想做的,是先收集数据,分析模式,建立模型,找出那个BOSS的行为逻辑、情感触发机制、弱点所在——就像我对待任何高难度谜题一样。 然而,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这个副本的记录模式是特例。 不全程直播,未参赛的玩家只能看到决赛圈末尾的几段碎片:玩家惨烈的互噬,以及那个名为谢清寒的存在,望向镜头的定帧画面。 没有过程,没有日常互动,没有可供分析的数据流。无效信息。 于是我将目标转向那些提前出局,尤其是后期与谢清寒有过接触的玩家。 他们的记忆,是珍贵的原始数据。我尝试交易:用积分,用稀有情报,用我破解的其他高难副本核心谜底作为筹码。 结果令人沮丧。 要么,对方拒绝得干脆利落,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混合了厌恶、疲惫和……别的什么东西的情绪,仿佛我要买的不是一段数据记忆,而是他们灵魂的一部分,真邪门。 要么,就是直接动手——当我试图礼貌地想要用稍微不那么合法的手段获取信息时。 哈,结局毫无悬念,我被揍了一顿。 毕竟,我的积分和评级是靠脑子换来的,正面硬刚从来不是我的强项。 面对那些能活到后期、甚至与谢清寒有过深度交集的怪物,想跟他们耍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拳头就是唯一的道理,而我的拳头,显然不够硬。 一次,两次,三次……我碰壁碰得头破血流。 积攒的积分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却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看到。 我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关于谢清寒的记忆,是不是被主神空间加了什么特殊的禁制,或者……那些记忆本身,就带着某种污染,让持有者不愿甚至无法分享? 观察断了。 数据模型建立不起来。这个谜题,像个被封死在绝对黑箱里的存在,我只能看到输入(玩家进入)和输出(全员失败),中间的过程一片混沌。 我试图放下。 我对自己说,主神空间有无穷的谜题,不缺这一个。 我转身投入其他我擅长的、纯粹的智力解谜副本,用一个个精巧的陷阱破解、规则利用、逻辑悖论绕行,来麻痹自己,证明我的“道”依然有效。 可我骗不了自己。 我开始心不在焉。 破解一个精妙的古代机关阵时,脑子里会毫无征兆地闪过“如果是谢清寒,会怎么解”的荒谬念头。 分析一个复杂的时间循环规则时,会下意识地套用“锁仙阁的轮回重置是不是也这样”。 那个名字,那双我只在最后定格里见过、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的蓝眼睛,像最顽固的幽灵,盘踞在我思维宫殿的深处,时不时就冒出来,无声地嘲笑着我自以为是的放下。 我知道,如果不去亲眼看看,不去亲自观测一次,这个谜,这个坎,会永远卡在我灵魂的某处,磨得我不得安宁,干扰我所有的后续推理,直到我的积分耗尽。 于是,我预约了。 一次,两次,三次……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我的运气,似乎在决定进入这个副本的那一刻,就被某种东西诅咒了。 每次分配到的角色,都是彻头彻尾的路人甲: 某个贵族庄园里名字都没有的园丁,边境哨站里站岗站到死的背景板士兵,学院里连脸都模糊的保洁…… 别说接近谢清寒,我往往连他一片衣角都没见着,就在某次玩家间的冲突、NPC的误伤,或者干脆是傅沉枭、凌夜宸那些一看就是高级玩家披皮的剧情角色清理场地时,被随手当成垃圾处理掉了。 死亡的感觉不陌生,骨头碎裂、血液流干、意识消散的流程我都快背下来了。扣除五千积分门票的提示音,也听得耳朵起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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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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