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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我的记忆拉回: “然,继承者需洞悉万界生灵之情、之欲、之痴、之妄,方可不被表象所惑,持权柄而公。纯粹的知与算,仍缺一线悟。” 祂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传讯于泠与奕。吾将送他们入修真大界轮回历练。封锁记忆与神力,只留本源灵光。 谁先勘破红尘,修成‘太上忘情’圆满道果,重归神位,便是下任主神。另一人,需立下神契,全心辅佐,不得有违。” 历练? 泠那种天生就是“无情”模子的家伙,去修无情道?这算什么考验?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通关捷径! 而我的“变通偏好”和“情感干扰”,在“无情道”面前,简直是致命的弱点。 不甘绕住我的心脏。 不。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一个大胆的念头,疯狂蔓延。既然泠占尽先机……那我偏不让他如愿。 趁着主系统的指令尚未正式下达,我动用了我的能力,悄然绕过了最高警戒线的一丝缝隙,将自己的记忆和部分本源提前封装、隐藏。 然后,我“选择”了比泠更早的时间点,投入了修真大界的轮回洪流。 我进入合欢宗,迅速成为掌门,给自己取了凡俗之名:谢染。 合欢宗,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路数。 没有哪里,比这里更适合“教导”我那即将转世、对一切情感懵懂无知的哥哥了。 我耐心等待着。 直到某一日,我安置在附近凡人村落的预警法器,传来了尖锐的嗡鸣。 波动源头。正是我计算中他最可能出现的区域。 我心下一紧,瞬移而至。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被魔气侵蚀过的焦土,以及……遍地残缺的尸骸。 我心慌不已,放出神识查探,在断墙下,看到了他。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满身污秽,银发沾着血和灰,抱膝蜷缩着,脸埋在臂弯里。 终于……找到你了,我亲爱的哥哥。 我走上前,挥退想要清理现场的弟子,蹲在他面前。 “小孩?” 他没有反应。 “小孩,你家人呢?”我又问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焦距。过了几秒,才用稚嫩的声音回答:“死了。” 声音里没有哭腔,只有平静。这种平静出现在一个刚刚经历灭村惨祸的孩子身上,显得格外诡异。 我心头微动,面上不显,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金宝。” ……金宝? 我扯了扯嘴角,指尖凝聚水灵之气,轻轻拂开他身上血污。 “金宝这个名字,不配,从今往后,你叫谢清寒。” 我为他取名,清冷,孤寒,像他这个人。 “我是谢染,合欢宗掌门。你根骨奇特,可愿随我回宗门,做我的亲传弟子?”
第183章 奕 番外 (前传)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好。” 就这样,我把“太上忘情”的种子,带回了以“纵情享乐”闻名的合欢宗。 我亲自教导他。 教他识文断字,传他合欢宗心法,将宗门里最好的资源全都倾注在他身上。 他学什么都快,快得令人心惊。 阵法、剑诀、炼丹、炼器……那些复杂晦涩的玉简,他只需扫过一遍,便能洞悉核心,甚至还能指出其中不足,提出更优的修行路径。 看着他一日千里地精进,我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自豪: 看,这是我亲手养大、亲自教导出来的哥哥。 及至弱冠之年,他出落得愈发清冷出尘,宛如谪仙降世,也由此惹来无数桃花。 宗门内外,明里暗里的试探与倾慕日渐繁多。 既有年轻弟子羞怯暗递的情诗,也有他派天骄高调送来的重宝,甚至……连我座下几位长老,看他的眼神也生出了几分异样的炽热。 而他面对这些,永远只有一种反应。 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然后一口回绝,言辞间尽是理智:“此举徒耗光阴,于修行无益。得不偿失,不如及时止损。” 那些追求者大多未能领会他的深意,反而被他看得面红耳赤、呆立原地。 几次三番下来,私下里便有了戏言:“谢师兄修的怕不是凡间账房先生的铁算盘道吧。” 后来,宗门内那位以媚术著称的夙长老,竟在宗门小比的庆功宴后,以“切磋指点”为由,将他带进了炼功室。 我没有阻止,只是隐在暗处,用神识静静感知着里面的动静。 室内,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以及夙长老那娇媚得能滴出水来的嗓音: “谢师侄,这合欢宗的极乐之道,你当真……一点也不想领略吗?” 我“听”到他的声音响起,平稳,清晰,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意味: “夙长老的缠丝引已有七分火候。只是灵力在流经少阳、太阴二经交汇时,滞涩了半分。若在行气至中渚穴时,催动灵力多转半周,效果应当更佳,且不易被心志坚定者察觉。” 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片刻后,是夙长老有些变调的声音:“……谢师侄,果然……天资过人。” “长老过誉。若无事,晚辈先回去了。” 接着,是房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我收回神识,隐匿在暗处,看着他面无表情地从密室走出,步履平稳地离开,衣袂甚至没有一丝凌乱。 不知为何,我紧绷的心弦,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丝。 再后来,我听服侍的弟子嘀咕,说夙长老回来后就宣布闭关,气息似乎有些不稳。 真是……不中用。 我亲自下场,扮演需要他拯救的弱者、与他论道的知己。 有一次,我假装练功出了岔子,气息紊乱,倒在他修炼的静室门口,衣衫半解。 他闻声停下修炼,走过来蹲下身,微凉的手指精准地搭上我的脉搏。 “灵力逆行,冲撞心脉。”他平静地诊断,然后熟练地运功帮我疏导,手法专业。 没多看我一眼。 疏导完毕,他收回手,站起身,垂眸看着我:“师尊,下次注意。” 便转身回到蒲团上,继续他的修炼。 后来,门下长老面色古怪地向我禀报,说清寒似乎……在逆向推演本门核心心法。 我暗中查看,心下一沉。 那些依托爱欲、痴念的功法,正在被他剥离情感的外壳,萃取灵力本质。 一条冰冷与我合欢宗道统截然相反,甚至隐隐指向“忘情”的修炼路径,正在他手中初具雏形。 渐渐地,修真界开始流传起一个说法:合欢宗出了个万年奇才,修的却是无情道。 听着外界的纷纷议论,再看着他在我面前愈发冰冷完美的侧脸,心里那点最初的掌控感,渐渐被一种恐慌取代。 温水煮青蛙的计策,终究是失败了。 既然温和的方法无用,我便只能下最后一剂猛药。一剂能让他真正体会到何为“失去”、何为“痛”的猛药。 我选中了北境那位对谢清寒有着病态执念的魔尊。只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与暗示,便足以让他理智全无,挥师南下。 魔尊大军压境之日,黑云蔽日,魔气滔天。 我刻意将谢清寒支去极北之地取一味千年冰魄,那地方遥远,且有天然阵法干扰传讯,足以让他无法及时得知这边的实情。 接着,在护山大阵被魔尊狂攻至最薄弱之时,我“恰好”现身于阵眼核心,以言语再度将他激怒。 我精确计算了时间与角度,确保当谢清寒自远方赶回、被汹涌的魔潮暂时拦在山门外时,第一眼便能看见这惨烈的一幕。 随后,我毫不犹豫地收敛了大部分护体灵力,迎向了魔尊那凝聚了十成怒火与杀意的全力一击。 轰——! 护身法宝碎裂的脆响与肋骨断裂的闷声几乎同时炸开,磅礴的巨力将我狠狠掼飞出去。 视线因剧痛和逆冲的气血而模糊涣散。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透过漫天混乱的灵光,死死望向山门的方向。 那个熟悉的身影刚刚赶回,正以一道凌厉剑光撕裂魔潮的阻隔,定定地望向这边。 相隔甚远,光影凌乱,我看不清他脸上确切的神情。是惊愕?是茫然?还是……别的什么? 但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那原本圆融冰冷的气息,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成了。 我再次无声挑衅,魔尊愈发暴怒,更狂暴的一击紧随而至,死亡的罡风撕扯着我的残躯。 我挣扎着想要“躲避”,却只是“无力”地侧身,咳出更多的鲜血,将濒死的惨状演绎到了极致。 然而,我的余光却牢牢锁在谢清寒身上。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混乱,灵力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飙升、逆转!道基处甚至传来令人牙酸的、濒临崩碎的哀鸣。 血影术!他在强行催动禁术,他想干什么?! 念头刚起,他的身影便已突兀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远超他此刻境界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 没有丝毫犹豫,用他的背脊,替我结结实实地扛下了魔尊的致命一击。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洒满了我的脸颊、脖颈与前襟。 巨大的冲击余波让他无法站稳,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玉石地面上。他就那么跪在我的面前,在我触手可及之处。 那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苍白的脸上,瞬间沁出的密密麻麻的冷汗,以及从嘴角、眼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第184章 奕 番外(前传.) 他张了张嘴,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 “……师……”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刚刚逸出唇边,便被魔尊惊恐交加的声音:“清……寒!!!”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我这具精心准备的肉身,开始按照预定计划化为微光。 我最后看到的,是他那只染血的手。 在我身体彻底消散的刹那,他猛地向前抓去,却只抓住了一片染血的衣袍。 紧接着,他再次使用了禁术,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撞碎了虚空,消失在扭曲的裂痕之中,再无踪迹。 “不……不该是这样的……” 魔尊喃喃自语,他茫然地望向虚空,双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甚至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水光。 他一边哭,一边癫狂地释放出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探寻着每一寸空间…… 而我最后的一丝感知也随之消散,意识回归本体,立刻开始搜索谢清寒的身影。 他在极遥远的一座荒山显形,甫一落地便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前跪倒,呕出大滩混合着内脏碎块与本源精气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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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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