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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凌曜辞的火。 他猛踩减速阀,悬浮车在百米高空骤停,车身剧烈一晃。 凌曜辞解开安全带转身,眼底烧着压抑已久的焦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谢清寒——”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道,“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谢清寒终于侧过脸。 他看了凌曜辞一眼,眼神清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没事。”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凌曜辞心口。 凌曜辞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吸了口气,重新握紧方向盘启动了悬浮车。 这次他开得又稳又快,再没说一句话,可攥着方向盘的手,始终没松。 【清寒……】凌柒的声音在识海里小声响起,【凌曜辞快气炸了】 【不过……】 凌柒顿了顿,轻声道: 【清寒,你不是说过,不轻易沾染因果。不去救沈珩,那为什么要救那个小孩?她不过是个陌生人啊……】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暖风循环的微响。 “她命数未尽。” 谢清寒平静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凌柒一愣。【……什么意思?】 “落水未没顶,且岸有呼救,巡警三息即至。若我不救,她或因惊惧呛水而亡,此非天定之死,乃偶然之偏。我伸手,不过扶正一线将倾之衡。” 【若她今日当死呢?】凌柒忍不住问。 “若她当死,我便不救。” 他答得毫无迟疑,“若无人见她落水,巡警远在十里之外,此即命数已定。我若强救,反逆天理,徒增乱因。” 他顿了顿,目光仍落在窗外流动的光河上。 ”而沈珩不同。他的苦,是命途必经之关隘。药剂、囚禁、濒死……皆为破茧之火。若我插手,看似救他,实则断其觉醒之机。” 【可或许他根本不愿担负这责任……】 凌柒声音轻下去,带着不忍,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只想做个普通人?】 谢清寒沉默了一息,车窗外枯枝在风中轻响,像一声未落的叹息。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潭: “不愿,亦是命途之一环。” “若他真能挣脱此劫,天道自会为他开一线生门,无需我插手。” “我修的,不是慈悲,是不妄为。我能救他,却不等于该救,道者观势,不逆流,亦不添浪,救一人易,乱天机难。" 【你好像……总是这样……】 凌柒声音带着疑惑,尾音却微微卡顿,像信号不良的音频。 谢清寒指尖微曲,抬眸:“总是?” 凌柒语气恢复如初,甚至带点不解:“什么总是?我刚说什么了?” 谢清寒凝视他两秒,没再追问。 不多时,悬浮车悄然滑停在凌宅主楼前。 凌曜辞一把攥住谢清寒的手腕,拖着人快步穿过回廊,直奔自己房间。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开口,只有鞋底踩过地面的轻响,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刚上二楼,管家便已候在门口,托盘里放着干净衣物,还有一套未拆封的洗浴用品。 凌曜辞接过东西,二话不说打开房间,把谢清寒推进浴室,顺手“咔哒”一声关了门。 水声淅沥响了近二十分钟。 门开时,蒸腾的白雾先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谢清寒换好了衣服,银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背,水珠顺着发尾滴进衣领。 客厅里,凌曜辞正坐在沙发边缘,指节敲着玻璃杯沿。 见他出来,猛地站起身,把杯子往前一递: “喝。” 药味混着蜂蜜的甜腻扑面而来。 谢清寒伸手接过,咽下温热的药液,将空杯放回茶几。 凌曜辞站在一旁,眉头拧得能夹住纸片。他转身拉开柜门,翻出吹风机,“啪”地按下开关,又猛地关掉,回头瞪他: “坐。” 语气硬得像冰块。 谢清寒依言坐下,背脊笔直,目光始终落在地毯上一道不起眼的褶皱上。 湿漉漉的白发贴在他颈后,水珠顺着发尾滴进衣领,在深色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暗痕。 吹风机嗡鸣响起,热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 凌曜辞站在他身后,手指笨拙地拨弄那把湿发,试图理顺又怕扯痛,几次被缠住的发丝勾住指腹。 他猛地缩手,喉间滚出一声脏话,却立刻压低音量,只嘟囔了句: “……怎么比猫毛还难搞。”
第28章 你爱跟谁玩跟谁玩 谢清寒没动,任由身后的人摆弄着,耳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原本有些烫人的暖风忽然柔和了几分。 暖风拂过,白发渐渐蓬松起来。 凌曜辞握着梳子,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从发根一点点耐心地往下梳。 终于梳通了最后一缕,凌曜辞看着眼前泛着柔光的银发,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蹭过那柔顺的发梢。 突然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把梳子往茶几上一放,板起脸,声音冷硬: “行了,回去。” 谢清寒刚起身,脚步还没迈开,凌曜辞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明天去机甲馆。” 谢清寒停下,开口:“去机甲馆做什么?” “我哥说你体弱,”凌曜辞别开眼,踢了踢脚边的拖鞋,语气息僵硬,“让你去练。” 谢清寒点头应下,转身回了卧室。 …… 次日,机甲馆刚开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来。 凌曜辞径直走向入门级机甲,拉开舱门,甩出操作手册,啪地扔到谢清寒怀里: “先看。看不懂再问。” 谢清寒接过,低头翻看。 凌曜辞靠在机甲外壳上,双臂抱胸,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那人身上。 看着晨光斜切进来,洒落在谢清寒睫毛上,投下细密阴影,随着眨眼微颤动,像被风吹得将飞未飞的蝶翼。 凌耀辞喉间滚了滚,猛地别过脸,又忍不住用余光扫回去。 就在这时,馆门滑开。 苏晚晴身着黑白配色的制服走进来,手里托着丝绒礼盒,笑意温婉: “清寒,曜辞,真巧。” 凌曜辞脸色骤沉。 他一步跨到谢清寒身前,高大的背影几乎将人完全挡住,声音冷得结霜: “苏小姐,你来做什么?。” 苏晚晴仿佛没听见,径直绕过他,将礼盒递向谢清寒: “昨天多亏你。这是我和安安一起挑的,星云软银做的新面具,比你现在戴的轻三成。” 盒盖掀开,银光流淌。面具流线贴合面部轮廓,显然是定制品。 谢清寒的目光在那面具上停了三秒。 就是这三秒的停顿,精准地踩中了凌曜辞的雷区。 他眼底瞬间翻涌起一股暴戾的暗火,像是被那面具夺走了全部的注意力般,猛地暴喝出声: “不准要!” 凌曜辞手臂横扫,礼盒飞出去,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面具打着转滚出,在谢清寒脚边停住。 镜面瞬间布满裂痕,在那破碎的镜像中,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正虚虚地环在谢清寒的腰侧。 谢清寒垂眸扫过,眼底看不出思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面无表情地抬脚,将那面具踢开。 “哐当”一声脆响,面具撞墙落地,在寂静的训练室里格外刺耳。 一旁的苏晚晴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原本精心伪装的得体瞬间崩塌,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的颤抖: “清寒……我们只是想谢谢你……” 凌曜辞看着谢清寒毫不留情的动作,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股错愕迅速化作了掩饰不住的畅快。 他强压下嘴角几乎要上扬的弧度,顺势上前,一把握住谢清寒的手腕。 “走。回去” 谢清寒面色平静,任由自己被拉着往外走。 只是在转身前,他淡淡地扫了墙角的面具一眼,那眼神里没有震惊,只有一片漠然。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原本喧闹的机甲馆瞬间恢复喧嚣。 苏晚晴僵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弯腰,拾起墙角那个完好无损的面具。 她慢条斯理地拍掉上面沾染的灰尘,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既然你不喜欢我送的东西……”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却又在下一秒迅速凝结成某种坚硬的决心。 “不急,”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冷笑,“这面具,你迟早得给我戴上。” 指尖轻点,通讯请求发出。 …… 星岚公寓内。 谢清寒握着光脑,听筒里凌墨尘的声音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铁律,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婚期虽未定,名分却已立。外人看着,总要有个样子。” 谢清寒垂眸道:“我知道了,父亲。” “告诉曜辞,让他别再捣乱。否则,滚来军营。” “好。”刚放下光脑,沙发另一头就传来拖鞋踢踏声。 凌曜辞斜倚着扶手,下巴朝他扬了扬:“父亲给你打视频?什么事?” 谢清寒将光脑搁在茶几上,“父亲让我和苏晚晴多接触。还说——” 话音未落,玄关传来门铃声。 谢清寒起身,步子刚迈出去半步,凌曜辞却已皱着眉抢到门前,“哗啦”一声拉开门。 “你们来干什么?” 门外站着苏婉晴。 她视凌曜辞如无物,目光径直穿过他,落在谢清寒身上。唇角微弯: “是我,清寒。念安吵着要见救命恩人,我实在拗不过,希望没打扰你。” “既然知道打扰,就滚回去,别杵在这儿碍眼。” 凌曜辞冷嗤一声,抬手便要关门。 “曜辞。” 苏婉晴不躲不闪,只淡淡反问:“你拦得住我,难道也拦得住凌伯父的意思?” 她缓缓抬手,将一缕长发拂至耳后。动作间,一枚暗银色的家徽若隐若现,那是凌家认可的订婚信物。 看见那枚信物的瞬间,凌曜辞身形一愣。 而谢清寒站在门内的阴影里,垂眸扫过那枚家徽,心底一片清明——这哪里是邀约,分明是命令。拒绝便是违命,违命即是人设崩塌,任务失败。 于是他向前半步,看向凌曜辞,“……婚约既定,避而不见,不合礼数。” 这句话让凌曜辞继续关门上的手猛地一顿。他死死盯着谢清寒,指节因用力攥紧门框而泛白。 片刻后,他忽然低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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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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