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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寒，跟我来。” 谢清寒看了看凌夜宸，又回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凌墨尘。直到听到那句沙哑的“走吧，乖”，他才立刻收回视线，将手搭在了凌夜宸掌心。 凌夜宸握紧那只微凉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只剩下残破喜庆的大厅。 凌曜辞、沈珩和黑衣人也默默跟上，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庄园主建筑的转角处。 就在最后一道身影消失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死寂，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格外刺耳。 谢清寒闻声脚步一顿。 凌夜宸脸色骤变，猛地侧身挡住了他可能回望的视线，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沈珩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黑衣人的身影似乎也僵硬了一瞬。 凌曜辞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猩红。 枪声过后，是漫长而窒息的寂静。 偌大的星空之境，此刻只剩下一室清冷的月光，和那个独自站在礼台上、渐渐被黑暗彻底吞没的身影。 …… 凌家主宅。 被带回主宅的路上，谢清寒一路安静得有些异常。 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他忽然皱了皱眉，抬起手，有些困惑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跳动。 “怎么了？头疼？” 抱着他的凌夜宸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关切地低下头。 谢清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视野中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层厚重的迷雾正在被强行撕裂。 凌夜宸心中一紧，知道凌墨尘所说的“幽蓝枷锁”失效时间恐怕快到了。便不再多问。 回到房间，凌夜宸将少年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他掖好被角，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小心翼翼： “清寒，你看起来很累，先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谢清寒眨了眨眼，沉重的眼皮像是挂了铅块。 意识像是一块即将断电的芯片，迟缓地发出“嗯”的一声轻哼，随即彻底陷入了黑暗。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原本连贯的记忆画面开始崩解，化作无数乱码与噪点。 那些曾经深信不疑的过往，此刻像是一场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在脑海深处卡顿、扭曲、跳帧。 剧烈的疼痛袭来，而在意识的尽头，一道熟悉的哭喊声正穿透层层屏障，拼命地想要挤进来： “清寒……清寒！！”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震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眼睫猛地一颤。 下一秒，那双紧闭的冰蓝色眼眸骤然睁开，眼底初醒时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久违的清明与冷冽！ 【清寒！呜呜呜……清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都怪我没用，没保护好你……】 脑海里，凌柒的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识海。 谢清寒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噪音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微微蹙眉，抬手按了按额角，在意识中沉声打断了对方： “好了，凌柒。听得到，太吵了。” 那一头的哭声戛然而止，瞬间化作了带着喜悦与委屈的小声抽噎，小心翼翼地在他脑海中回荡。 谢清寒撑着手臂慢慢坐起，靠在床头，神色恢复了惯有的淡漠： “在我失忆这段时间，你似乎彻底断联了。发生了何事？” 【我也不清楚！】 凌柒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后怕， 【那天你被傅沉枭和慕斯年偷袭后，我就眼前一黑，像被关进了绝对隔绝的‘小黑屋’。 无论我怎么建立链接、怎么呼喊，你都毫无反应……直到刚刚，那层屏蔽才突然消失。】 谢清寒静静听完，垂眸思索片刻，直接切入重点： “距离我失忆，过去多久了？” 凌柒闻言也意识到了正事，立刻检索时间信息回答道： 【已经过去七十多天了。目前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一周，届时大三开学，也是完成‘剧情三·坠落’的最终节点。】 “嗯，知道了。”谢清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汇报完正事，凌柒的语气忽然低落了下来： 【可是清寒……只剩七天就要结束了。你是我带的第一任宿主，我感觉我的核心程序都在本能地抗拒和你分开。】
第153章 江子渊是不是你 “不必遗憾。聚散终有时。”谢清寒淡淡道，“或许我们还会再见。” 【啊，真的吗？可是，等你回到修真界，隔着次元壁，我该怎么去找你？】 谢清寒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黑色扳指上。 那是凌墨尘刚刚给他戴上的。 他面无表情地将其摘下，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玉石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凌柒见他不愿多言，便转换了话题： 【那清寒，这一周你有什么打算吗？还有江玉雪那边……等你离开后，他该怎么办？要不要抽空去见他一面，好好做个告别？】 “不去。”谢清寒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随我去个安静的地方，静待终局。” 【为什么？去哪里？】 凌柒的声音里满是错愕与不解， 【你就这么放心离开吗？江玉雪他……毕竟不是普通人类，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啊！】 “失控？”谢清寒眼底不起波澜，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一切终归虚无，既无实体，又何谈失控？” 凌柒歪着脑袋，满脸茫然： 【清寒，你在说什么哑谜？什么虚无不虚无的，太深奥了，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谢清寒瞥了一眼虚空中的小孩，见它这般模样，便知晓它并未触及系统的核心权限。 多说无益，他敛去眼底的深意，掀开被子下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没什么。走吧。” …… 与此同时，卧室门外，客厅里。 自从将谢清寒带回安置好后，偌大的客厅便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沉默。 凌夜宸、凌曜辞、沈珩，以及那个黑衣人，各自占据一方。无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沉重。 直到“咔哒”一声轻响，卧室的门被从内打开。 谢清寒走了出来。 客厅里四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谢清寒神色淡漠，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在凌夜宸、凌曜辞和沈珩的脸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包裹严实的黑衣少年身上，眸光微动。 “清寒！你终于醒了！” 凌曜辞第一个跳起来，满脸欣喜地冲到沙发前。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他撞进了谢清寒那双彻底恢复了清明，却冰冷疏离、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眼眸中。 凌曜辞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脚步也顿住了：“你……全都想起来了？” 谢清寒这才将落在黑衣少年身上的目光缓缓收回，重新定格在眼前的凌曜辞身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嗯，想起来了。” 还不等凌曜辞再开口，凌夜宸也快步走了过来，眼底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清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再做一次详细检查？” “是啊，清寒，还是检查一下更让人放心些。” 凌曜辞闻言也连忙附和。 谢清寒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满眼担忧的人，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沉静。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不用叫医生。谢谢。” 这声“谢谢”说得客气而周全，却也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瞬间在彼此之间划出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珩正矗立在门边，脸上泪痕交错，眼眶通红。 他的身体因为极力压抑着哭声而剧烈颤抖，死死地盯着走近的谢清寒。 那双眼里盛满了破碎的哀求，仿佛只要谢清寒肯施舍一个眼神，他就能活过来。 然而，面对这样心碎的沈珩，谢清寒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他神色平静地穿过那道充满哀求的视线，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推开沉重的宅门，夜风灌入。谢清寒走向停在寂静车库中的悬浮车，伸手拉开了车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具带着颤抖和冰冷湿意的身体从后面死死抱住！ 是沈珩。 少年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后背，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透过衣料传来，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那一小块布料。 “放开。”谢清寒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身后的少年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抱得更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谢清寒垂下眼帘，看着横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 “沈珩，执着于虚妄的东西，只会让你更痛苦。你也该松手向前走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割断了沈珩最后的神经。他身体的颤抖骤然停止，连那压抑的哭声也消失了。 他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抱着谢清寒的手臂一点点松开。但一只手，依旧固执地、死死地抓着谢清寒衣袖的一角。 他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是灰败的死寂，只有那双眼睛，还执着地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死死盯着谢清寒的侧脸。 “之前……在暗屿星，我被傅沉枭带走折磨的时候……江子渊……是不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你是不是……为了救我……才去的？对吗，清寒？” 谢清寒沉默许久。久到沈珩眼中那点微弱的希冀之光，开始一点点摇曳、黯淡。 终于，谢清寒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锥，砸在沈珩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是我，但不是为你。若早知你会因此纠缠不休，那一趟，我就不会去。” 沈珩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那些在暗屿星黑暗中给予的温暖和保护，那些带着“江子渊”身份的、短暂的亲近……原来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自始至终，谢清寒对他，都只有欺骗和冷酷的抛弃。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抓着谢清寒衣袖的手指。指尖与衣料摩挲，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如同生命流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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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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