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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是寻常的出差,是在东南亚的两个小国打了起来,其中一国的政府军请了他们去支援。 这活儿危险,但拿下之后整个东南亚的市场就打开了,是块硬骨头,也是块敲门砖。 要在雨林里摸爬滚打,子弹可是不长眼的,他自己可以冒险,但不能让时然跟着一起陷入危险。 傅砚深的声音放得很轻,跟人商量,“我会尽快回来的,好不好?” 时然还是不开心,下巴搁在胳膊上,闷闷地开口。 “可已经十一月了……” 傅砚深没听懂这无端的一句,“嗯?” 时然抬眼看他,“不是说好要给你过生日的吗?” 傅砚深他承认,那一刻他都顾不上什么战略,什么市场了,他只想留在家里。 一起在生日那天插几根歪歪扭扭的蜡烛,然后被时然要求必须许个愿。 时然察觉到他的沉默,低低地问了一句:“你受得了吗?一个月?” 不等傅砚深回答,他自己先开口了。 “我受不了。” 这下好了,傅砚深本来在时然面前就摇摇欲坠的理智,更是告急了。 就在这时,时然心里响起一道声音。 【咳,那个……我友情提醒一下啊。他这次去是真的有危险,那种不管是他死还是你死,你都会攻略失败的危险。】 一盆冷水泼下来,时然也清醒了点。 “但话又说回来……”他顿了顿,“我去了也是给你添乱,对吧?” 傅砚深知道时然在给他台阶下,也在给自己找退路,于是他顺着台阶往下走。 “你在家等我,虽然周谨不在,但你想欺负谁都可以,生日我一定赶回来,好不好?” “三十一!” 傅砚深愣了一下。“嗯?” “你居然说了三十一个字,你又进步了,傅砚深。” 傅砚深深吸口气,又来了。 对调侃傅砚深话少一事,时然一直都是乐此不疲的。 尤其是刚认识那会某人惜字如金、说个“嗯”都像恩赐的样子,时然现在最喜欢学。 吃饭的时候,傅砚深跟老父亲一样,什么菜都往他面前推。 时然下午美其名曰“餐前开胃”吃了不少零食,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就不动了。 傅砚深看他,“不合你胃口?” 时然板起脸,学他以前说话的样子,“嗯。” 傅砚深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句:“那让阿姨换几道?” 时然更来劲了。 他放下筷子,抬手指着傅砚深,冷着脸,一字一顿。 “仲坤的狗。” 餐桌安静了一瞬。 傅砚深身后的乌鸦脸本来就黑,这下更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准备管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然后他听见自己老大笑了一声。 傅砚深看着时然,问了一句:“我吗?” 时然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 傅砚深只是点点头,像是早已习惯,像是面对自家小朋友突如其来的戏瘾发作。 他换了一碗热汤放在时然面前,“好,那还要不要阿姨换几道菜?” 时然抱着手臂摇头,眉头拧得死紧,人物特点抓得相当刻板。 傅砚深静静地看着他,皱眉小声控诉:“我哪有这样..” 时然为了撑住那个死人脸的表情,憋了半天气,终于没憋住,噗地笑出来,整个人泄了气,软回椅子里。 “你以前就那样。”他笑着比划,“我表演得简直是照镜子好不好?” 傅砚深嘴角有了一点弧度。“现在呢?” “现在?现在是多吃点,怎么又不吃了?不合你胃口?这就睡了?为什么背过去睡?累了?再来一次呢?才三点…” 他话说到一半,对面傅砚深轻咳了一声。 时然抬起头,正对上乌鸦那张黑红黑红的脸。 时然笑了,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哦,” 扯远了。 总之,最后傅砚深成功做到了没带时然去。 方法是时然想的,买凌晨的机票,趁他没睡醒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走。 但时然显然高估了自己,他从前一晚就开始睡不着。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不知道翻了多久,一只手臂从腰间环过来,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 时然愣了下,“吵醒你了?” 傅砚深没说话,只是他把脸埋进时然后颈,轻轻地亲着。 他的呼吸很重,像在用力地闻,用力地记住这个味道。 时然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这两天他问了周谨才知道这任务到底有多危险。 雨林,武装冲突,失联。 他现在已经不奢求傅砚深早点回来了,能平安回来就好了。 时然微微侧头,耳朵蹭在傅砚深脸上,“傅砚深,如果你突然想我了怎么办?”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傅砚深的声音响起来,“不会。” 时然说炸就炸,连声质问起来,“什么不会?你不想我吗?不是..你有心吗傅砚深,我..” 下一秒他被人笑着抱紧了。 “我是说不会突然想你。” 傅砚深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胸腔的震动贴着时然的后背传过来。 “一直都想你的。” 时然愣在那里,足足两秒没动,然后他开口, “你报班了?” 傅砚深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回答,只是把怀里的人又拢紧了一点。 时然想起什么,约法三章,“那你每天都得给我打视频。” 傅砚深低低地应了声,“只要有信号,我一定打。” 时然皱眉,“那要是没信号了呢?我要是联系不上你怎么办?” “最多两天。” 黑暗中,他抱着时然说下去,“我一定会找到信号的,因为..我也受不了。” 时然不记得后来还说了什么,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烦着傅砚深,好像烦得够久,他就会改签,不用去这趟任务了。 可最后还是时然先睡着了。 傅砚深感觉到时然的脊背贴着他胸口,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直到怀里的呼吸渐渐变得安稳,他才跟着睡去。 那时候的他还不会想到,后面的那些天里,这个夜晚是多么地令人怀念。 情况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复杂。 两国的战事升级后,首领被暗杀,他们无人接应,在雨林里迷失了道路,只能往最近的一个据点开。 雨林的天气很恶劣,动不动就是暴雨,补给也快见底了。 刚开始还能每天都抽出时间跟时然视频,现在只能两三天一次了。 更糟糕的是,今天上午被偷袭的时候跑得急,丢了几个包裹,里面就包括傅砚深的镇定剂。 要是时然在还好,他就是人形的安抚剂,可他远在千里之外。 傅砚深以为自己能硬扛。 毕竟过去的无数次都是这样,暴走,硬扛,熬过去,像熬过一场高烧。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滋味。 可他失算了。 体会过时然的安抚之后,再回到这种硬扛的模式,身体的反应简直像是报复性的反扑。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都烈,都来势汹汹。 刚入夜,他体内就开始有了反应。 临时扎的帐篷里,能听到他一阵阵痛苦的低吼。 帐篷外周谨急得来回踱步,“要不还是把人叫来吧?”。 乌鸦还有顾虑,“老大不是说了,这事儿不能告诉时然..” “那怎么办?”周谨指着帐篷,“这也太受罪了,万一老大今晚都撑不过怎么办?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谨咬咬牙,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时然。 时然一看来电的人是周谨,立刻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听我说,老大他……出了点状况。” 时然的心顿时往下沉了一下,“什么事?他还好吗?” “不太好,上午我们被偷袭了,镇定剂弄丢了,现在老大暴走了,但我们..我们都没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需要你。” 周谨攥着卫星电话,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这一路他们装备精良都损失了好几个人,时然干嘛想不开来这里? 他甚至想好了要怎么绑架时然,老大平时对你那么好,你能不来嘛? 可没想到,时然什么都没问,直接跟他说:“地址给我。” 周谨愣了下,他反倒有点不自在了,“你..你知道过来这一路有多危险吗?” “不知道。”时然很直接地回他,“但好像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周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时然,这人从老大的车里被抱下来,身上全是痕迹。 他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仲坤的人还来路不明,绝对不能留。 后来他处处盯着,时时防着。 虽然这位心眼甚小,总爱告自己的小状,可他出现之后,老大真的变了很多。 看起来从一个郁闷的哑巴,变成了一个幸福的苦瓜。 周谨刚把地址给时然发过去,不远处帐篷的拉链被人从里面扯开了。 他俩腾地站了起来,只见他们老大从里面钻出来,动作很慢,很艰难,每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腿。 头发全湿了,嘴唇也发白,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俩赶紧跑了过去,问人怎么样,傅砚深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字,“水。” 周谨手忙脚乱地递过去,可傅砚深接过来却没喝,全从头顶浇了下去。 他需要降温,需要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周谨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老大又钻回了帐篷,丢下一句,“谁都别进来。” 傅砚深把自己关在帐篷里,重重地跌在睡袋上。 体内的信息素还在烧,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咬着衣服的领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意识一会儿飘远,一会儿拉近,他想起时然的脸,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想起他笑起来时微皱的鼻尖,想起他学自己说话时板着脸的样子。 他忽然很想回去。 不是回港城,是回那个有明黄色沙发的卧室,背景音是时然抱着薯片在看电影。 他想起时然说的那个生日。 他从不过生日,不知道那一天和别的日子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他知道了,区别是有没有人在珍惜着他的存在。 软肋,他突然懂了这个词。 是让你出发,又让你想拼命回到他身边的人。 他把那根理智的弦又拧紧了一点。 撑住。 还有生日要陪宝宝一起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昏迷,醒来,再昏迷,又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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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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