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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一波一波地涌,像退下去又更汹涌涨上来的潮水。 傅砚深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还没到时候,还不能放弃。 意识快要飘走的时候,他就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上。 就这样一个,两个,三个,有的已经凝了血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没有停。 因为他怕自己一松口,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灰暗的帐篷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天光一股脑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看不清来人,只看见一个逆光的轮廓站在那里。 他低哑着声音吼出声,“出去!” 那个人没动,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傅砚深。” 时然站在门口,手还攥着帐篷的拉链。 他脸上灰一道白一道,头发里沾着泥,衣服也皱巴巴的,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小截细瘦的手臂。 机场全是难民,挤得水泄不通,他被人流推着走了好几公里才找到接应的人。 坐船,挤绿皮车,颠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吐了三次,吐到最后只剩酸水。 半路上遇到游兵,子弹从耳边飞过去的时候他听见一声尖锐的哨响,然后被接应的人按着头扑进路边的沟里。 他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傅砚深。 傅砚深。傅砚深。 他念着这个名字从沟里爬起来,疯子一样地往前跑,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简直是丢了一条命才来到这里。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蜷缩在睡袋上,像被打断脊骨的困兽一样的人。 手臂上全是血,牙印一个摞着一个,眼圈乌青,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傅砚深被折磨了一整夜。 被他的身体,被他自己的失控,被没有任何东西能压住的痛苦。 时然开口叫他的名字,声音都在抖。 眼泪应声而落,砸在泥地上。 傅砚深闻声抬头,他简直要怀疑这是幻觉,是意识编出来的假象。 他不相信,他不敢信,他怕伸出手就会坠入深渊。 可那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温热的身体撞进他怀里,带着几千公里的风尘,带着他熟悉的无花果香气。 时然的眼泪落在他颈间,湿的,烫的,一滴接一滴,像被烫穿的洞。 傅砚深忽然怔住了。 幻觉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不会哭。 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本能地一把抱紧了怀里人,猛地收紧,紧得时然忍不住闷哼出声。 从集装箱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这样用力地弄疼过时然。 他的分寸、他的克制、他引以为傲的自持,在此刻全碎了。 只剩下狂喜,只剩下怀里这个人。 他低头,吻住了时然。 劫后余生。 时然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被他的嘴唇蹭开,咸涩的,混着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傅砚深体内烧了一整夜的信息素忽然偃旗息鼓,像暴君遇见了唯一能降服他的人。 它们认得这个人,认得他的气息,温度,他落下来的眼泪。 两人吻到喘不上气才终于舍得分开。 傅砚深看着眼前人,抬起手,拇指缓缓抹去时然脸上的脏污。 他知道这一路要受多少苦,可时然还是来了,为了他。 而时然低头看着傅砚深的手臂,那些牙印,那些血,那些被他咬烂的皮肤。 他伸手,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不敢碰。 两人谁都没说话,不知道谁的心疼更重一点。 时然额头抵在傅砚深的肩上,嗓子发紧。 “傅砚深。” 傅砚深很低地嗯了一声,有一丝隐忍的哽咽。 时然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来,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傅砚深愣了一瞬。 那些僵硬麻木的身体忽然有了感觉,四肢百骸的痛缓缓复苏,手臂上的伤口开始疼了,太阳穴突突地跳,骨头缝里还有余烬在烧。 心脏也终于有了跳动的实感,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敲在耳膜。 他轻轻地摸着时然的头,“好。” 真巧。 这也是他准备许的生日愿望。 帐篷外面。 周谨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乌鸦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也没有回头。 风把不远处的帐篷布吹得一鼓一鼓的,像两颗同频,正在跳动的心脏。 (爱成这样的我才同意结婚好吗?好的。)
第178章 傅砚深8 宝宝老师 (四千七!今日份甜饼袭来~多多评论奥宝们) 时然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车上了。 很颠簸,车身晃来晃去,他脑袋枕着什么,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才意识到是傅砚深的腿。 傅砚深手托着他的头,掌心覆在他额头上,车怎么颠他的手都不动。 时然一抬眼,就看见傅砚深低头看着他,含着笑。 时然愣了一秒,然后伸手戳了戳他的嘴角。 “你现在笑是越来越慷慨了。” 傅砚深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点,把时然扶了起来,“饿不饿?” 时然立刻狂点头,这一路他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还一路吐过来,现在胃里简直是空得叮当响。 傅砚深转身从后面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面包和火腿肠。 “只有这些了。” 时然知道他们条件艰苦,这些东西已经是大餐了,还没来得及拆,就瞥见前排周谨正往后瞟,眼睛都快黏在那根火腿肠上了。 时然一说要跟周谨作对,是不累了也不困了。 时然故意把火腿肠举高了一点。 周谨直勾勾地盯着,眼看时然撕开了包装,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吱嘎吱响。 时然凑过去跟周谨搭话,“诶,周谨,怎么我看你一点儿没瘦啊,是不是你把我们家老大的物资都吃了?” 周谨干咳一声,“谁吃他的了!再说了,这是我们老大。” “哦?”时然来兴趣了,眼睛一亮,“你确定要争这个问题吗?那不如问问老大本人,他是谁的?” 周谨淡淡地翻了个白眼,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臭情侣。” 他转过头跟乌鸦说话,声音故意拔高了半度,“下午我要换车!跟他待不了一点儿。” 时然直接伸手拍他座椅靠背,拍得砰砰响。 “不行啊,这事儿我不同意,我就乐意跟你一个车,你去哪儿我跟哪儿去。” 周谨就没见过这样的人,腾地回过头来,“谁要你同意了?我换个车还——” “我不同意。” 时然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撑腰撑得不要太明显。 周谨回头瞪着后座那两位,时然没骨头似的靠在傅砚深怀里,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简直是狐假虎威!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周谨深吸一口气,挤出一句:“老大,你知道听信奸臣的话,最后是没有好下场的啊!” 时然立刻转过身,殷勤地开始给傅砚深捶肩,耳旁风跟着就出来了。 “大王,人家可是大大的忠臣啊!” 说完还多情地眨巴了两下眼,傅砚深直接伸手把人搂了过来,淡淡地开口:“我知道。” 周谨听了这句,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时然还笑着凑过来开解他,“没事儿谨子,等会儿扎了帐篷,你在帐篷里把煤气打开,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什么都别想。” 周谨:? 算了。 人是他自己摇来的,没招了。 车就这么继续往前开。 雨林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冠几乎把天遮完了,像傍晚提前到了。 时然窝在傅砚深旁边,这里什么信号都没有,无聊得很,他半睡半醒地补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被傅砚深的手掌托住。 嗤—— 周谨冷不丁地忽然踩了刹车,时然整个人往前冲,幸好被傅砚深给一把捞回来了。 原来是车头前方,一个小男孩站在路中间,看着就六七岁的样子。 瘦得像根竹竿,头发也乱糟糟地糊在脸上,身上的T恤大得不像话,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 他就这么张着手站在路中间,生生把他们的车给拦了下来,也是周谨刹车及时,不然这小孩怕是凶多吉少。 周谨按了一下喇叭,小孩没动,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周谨回过头来看老大的意思,“老大?” 傅砚深没吭声,只是打开了车门,几人都跟着下了车。 小孩见他们几个凶神恶煞的走过来,往后退了半步,但没跑,直到时然蹲了下来,小孩才松了口气。 时然用英语问了一句你是谁,小孩没反应,只是看着他,嘴唇在抖。 时然比划着又问了一遍,放慢语速:“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张了张嘴,挤出一个音节。 时然没听清,但他点了点头,笑了,“好名字。” 小孩的嘴角动了下,没笑出来,但眼泪先下来了。 时然的鼻子也跟着酸了,估计就是这附近村子里的,跟着家里逃难的时候走散了。 他在心里呼叫系统,【统子,这小孩能留吗?】 系统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合着我现在是这个作用?】 时然赶紧拍马屁:【你最好了,这样吧,能留的话你就别吭声。】 系统还没开口,时然就点了下头,一脸郑重:“好好,我明白了。” 系统:? 时然站起来,拉着小孩的手,走回车子旁边。 经过傅砚深身边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 傅砚深对这事表示默许了,他的同情心少得可怜,换作平时,他们不会为这个小孩浪费一秒钟。 但时然想留下他,那就留下。 他只需要保证一件事,这个小孩不会伤害时然,除此之外,他不在乎。 可周谨的脸已经黑了,拦在车门前,“不是..你认真的啊?” 时然点点头,拉着小孩的手没松开,“这么小的孩子,他家里人都不在了。”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什么你听得懂?” 时然没回答这个,只是看着周谨,“我来的路上也这样。” 周谨这下没话说了,只是转过脸去,声音硬邦邦地:“随便你,我扎帐篷去了。” 时然知道这就是同意了。 他转身去车上翻东西,只剩下半袋面包,边上还有两根火腿肠,是他刚才吃剩的。 他把东西拢在一起抱在怀里,全拿了出来。 小孩愣了几秒才开始吃,吃得很急,简直是狼吞虎咽,怕有人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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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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