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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雨下得极大,街道上空无一人。林晚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扭曲的世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个试探: “他……最近怎么样?” 这个“他”,不言而喻。 陈峰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紧了紧,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林晚一眼,又迅速移开。车内沉默了几秒,只有雨声和引擎声。就在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陈峰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 “沈总……最近睡得很少。医生开的药,他有时吃,有时……会摔掉。” 林晚的心微微一沉。他没再问,陈峰也没再说。 但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了涟漪。沈墨琛在挣扎,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剧烈。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周后的一个深夜。林晚已经睡下,却被持续不断、却并不粗暴的手机震动声惊醒。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林晚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平稳的中年男声,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专业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是徐振华,沈墨琛先生的咨询师。” 林晚瞬间睡意全无,握着手机坐了起来,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徐医生?他……怎么了?” 他第一反应是沈墨琛出了事,那种熟悉的、混杂着恐惧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的情绪攫住了他。 “请您别紧张,沈先生目前人没事,就在我这里。”徐医生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只是……今晚的咨询进行得不太顺利,沈先生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拒绝离开,也拒绝与任何人沟通。他提到了您的名字。所以,我冒昧联系您,希望能获得您的协助。” 林晚愣住了。沈墨琛在心理诊所情绪崩溃?还提到了他?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我能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需要您做太多,也许……只是过来一趟,让他看到您,会有所帮助。”徐医生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完全取决于您的意愿。我必须强调,您没有任何义务这样做。沈先生的状况,根源在于他自己。”
第18章 去,还是不去? 林晚的脑海中天人交战。去,意味着再次主动踏入沈墨琛的领域,意味着可能被卷入更深的纠葛,意味着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安全距离”被打破。不去……沈墨琛会怎样?在诊所里发疯?然后带着更深的偏执和疯狂回来,彻底毁掉眼下这脆弱的平衡? 最终,一种说不清是责任感、残留的怜悯,还是单纯想看看这个恶魔到底脆弱到什么程度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做出了决定。 “地址给我。” 徐振华的心理咨询室位于市中心一栋安静的写字楼高层。夜已深,整层楼只有那一间还亮着柔和的暖光。林晚走出电梯,就看到陈峰和另外两个保镖守在走廊尽头,脸色凝重。看到他,陈峰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低声道:“林先生,您来了。沈总他……” 他摇了摇头,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 林晚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徐医生站在门口。他大约五十岁,戴着细边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眼神睿智而包容。他对林晚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他在里面,不肯说话,也不肯动。您……试试看?” 林晚走进咨询室。房间很大,布置得非常舒适温馨,米色的地毯,柔软的沙发,绿植点缀,完全没有医院的冰冷感。沈墨琛就蜷缩在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里,背对着门口,面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背影看上去异常单薄和……脆弱。整个人像一座僵硬的石雕,散发着浓重的抗拒和绝望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几乎要断裂的寂静。 林晚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质问?是安慰?还是像以前一样,冷漠地转身离开? 就在他踌躇时,沈墨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却用一种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极轻的声音开口: “你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种空洞的疲惫。 林晚没有回答。 “他告诉你……我是个疯子了,对吧?”沈墨琛的声音带着自嘲,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控制狂,偏执狂,精神病……他们私下里都这么说。我父亲,董事会那些人……现在,你也这么认为了。” “我没有。”林晚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干巴巴的。 “你有。”沈墨琛终于缓缓转过头。窗外的微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林晚震惊地看到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那双赤红的、盛满了痛苦与迷茫的眼睛。“你怕我。你看着我时,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厌恶。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他的眼神空洞地落在林晚身上,却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某个更遥远的、痛苦的深渊。 “徐医生说,我的问题……源于恐惧。害怕失去,害怕被抛弃,害怕一切不在掌控之中的东西。”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说得对。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拥有的东西,随时都可能被拿走。母亲的温暖,父亲的关注……所有美好的、让我觉得安全的东西,最后都会消失。 所以我要抓住,用尽一切办法抓住……”
第19章 雨后的海城,空气清冽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被洗涤后的微腥气息。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将一切镀上一层浅淡的、朦胧的光晕。 林晚像往常一样,七点半起床。冷水扑面的刺激让他彻底清醒,也压下眼底因睡眠不足而愈发明显的青黑。他动作机械地完成洗漱,给“元宝”的食盆里添上猫粮和水,看着小家伙埋头吃得欢快,心中掠过一丝微弱的暖意,很快又被沉甸甸的现实感覆盖。 八点,他下楼。楼下的早餐摊已经热气腾腾,老板娘熟稔地招呼:“小林,今天还是两个菜包一杯豆浆?” “嗯,谢谢王姨。”林晚接过用塑料袋装好的早点,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站在摊前,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角。 那辆黑色的轿车,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符号,安静地停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林晚知道,沈墨琛一定在里面。或许正看着他,或许在处理别的事情,但无论如何,他的存在,就像空气一样,成为了这个清晨背景的一部分。 这种被“陪伴”的感觉,没有带来丝毫温暖,只有一种如影随形的、冰冷的注视感。林晚收回目光,拎着早餐,转身走向花店的方向。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肌肉微微紧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警戒线上。 八点二十,“暖光”花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林晚走进去,放下早餐,没有先吃,而是习惯性地开始一天的工作。先给需要补水的花材喷上细密的水雾,然后拿起扫帚,仔细清扫门口昨夜被风雨打落的叶片和尘土。他做得很慢,很专注,仿佛这简单的劳动能帮助他集中精神,屏蔽掉那道无形的视线。 就在他清扫完毕,直起身,准备回店里时,对面“默·咖”的门开了。 林晚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沈墨琛今天没有穿往常那些深沉严肃的商务装,而是一身略显休闲的浅灰色棉麻衬衫和深色长裤,外面套了一件质感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这样的打扮让他身上的锐利和冷硬感削弱了不少,甚至显出一种罕见的、略带书卷气的温和。但他的脸色依旧不好,苍白中透着倦意,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他没有立刻走向咖啡馆,而是站在门口,目光自然而然地、隔着一条并不宽阔的街道,投向了花店这边,准确地说,是投向了刚刚直起身的林晚。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灼热的、充满占有欲的压迫感。那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的注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看着。 林晚避无可避,只得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 清晨微凉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街道上开始有车辆和行人经过,噪音模糊成背景。两个人,一个站在花店门口,手里还拿着扫帚;一个站在咖啡馆门口,手里空空。隔着一段距离,隔着尚未完全散尽的雨汽,无声地对望着。 沈墨琛的嘴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对林晚点了点头。那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是一个礼节性的示意,又像是一种笨拙的、试图开启某种非冲突性交流的尝试。 林晚怔住了。他没想到沈墨琛会有这样的举动。在他的认知里,沈墨琛要么是强势的命令,要么是冰冷的掌控,要么是痛苦失控的爆发,何曾有过这样近乎……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生疏礼貌的瞬间?
第20章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点头?显得太过熟稔和接受。无视?又可能激怒对方。犹豫只在一秒之间,林晚最终只是略微移开了目光,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回应,转身走进了花店,顺手将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隔绝了那道视线,也隔绝了外面那个让他心绪复杂的男人。 他靠在门后的墙壁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握着扫帚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和那个轻微的点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好不容易维持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不大却清晰的涟漪。 沈墨琛……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刻意表演出来的温和,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的、收敛了锋芒的疲惫感,以及一种……正在学习如何“正常”与人相处的生涩? 林晚甩甩头,将这个念头压下去。不要过度解读,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只是他累了,也许只是另一种策略。 他走到柜台后,打开已经有些凉了的早餐,食不知味地慢慢吃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透过玻璃门,看向对面。 沈墨琛已经走进了“默·咖”,坐在了他那个固定的、靠窗的位置。服务生很快送上一杯黑咖啡。他没有立刻工作,而是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目光有些空茫,手指无意识地在咖啡杯沿轻轻摩挲着。那个侧影,在明亮的玻璃窗后,竟显出几分孤寂。 林晚迅速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账本。但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很难集中。那道透明的墙似乎变得更薄了,墙那边的动静,哪怕只是沈墨琛一个细微的姿态变化,都开始牵扯他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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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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