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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球花上还挂着露水,在晨光里闪闪发光。那盆蝴蝶兰又开了两朵,粉嫩嫩的,挤在一起,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他蹲在花丛边,开始干活。 给那几株有点发黄的绣球施了硫酸亚铁,把买回来的郁金香种球按品种分开,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种下去。花房里的兰花也得换盆了,根都快长满了,再不换就要挤坏了。 他干得很专注,专注到忘了时间。 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沈墨琛的消息: 「落地了。现在过去。」 林晚看着那行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了看院子里的阳光。快十点了,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把整个院子都晒得暖洋洋的。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沾着泥,手上也是泥,指甲缝里黑乎乎的,T恤上还有浇水时溅上的水渍。 ……这什么鬼样子。 他站起身,快步走进屋里,洗手,换衣服。 脱掉沾泥的T恤,穿上件干净的浅灰色棉质衬衫。把头发随便梳了两下——反正也就那样,梳也梳不出什么花样。又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定脸上没有泥土印子,这才走出屋子。 站在院子里,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又不是相亲,紧张什么。 可他还是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把那几盆长得不太精神的植物挪到阴凉处,又把花房门口那盆蝴蝶兰往前推了推,让它晒到更多阳光。 做完这些,他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就听到了车声。 很轻的、渐渐靠近的声音。 他的心忽然跳得更快了。 院门被推开。 沈墨琛站在门口。
第116章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件白色的T恤,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底还有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亮得惊人。 像终于找到水源的沙漠旅人,像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终于看到灯火的人。 林晚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墨琛也没有动。 他们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对望着。 阳光很好,绣球花开得很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然后沈墨琛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的节奏。他走过那排绣球,走过花房门口那盆蝴蝶兰,走过那些刚种下去的郁金香—— 停在林晚面前。 一步的距离。 近到林晚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密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机舱的气息,能感觉到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终于靠岸的船,微微有些晃,却不再飘摇。 “我回来了。”沈墨琛说。 声音有些哑,有些轻,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林晚耳朵里。 林晚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此刻不再是翻涌的风暴,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温柔而坚定的光。 “嗯。”林晚应了一声。 然后他侧过身,让出进门的空间。 “进来吧。” --- 院子里,那张旧木桌还在老地方。 林晚泡了两杯茶,放在桌上。 沈墨琛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很普通的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只是超市里买的袋装绿茶。但喝下去的时候,那股淡淡的苦涩和回甘,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谈得怎么样?”林晚问。 沈墨琛放下茶杯,看着他。 “他放手了。”他说。 林晚点了点头。 沈墨琛看着他,等着他继续问什么。 但林晚没有问。 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花上。 沈墨琛忽然有些不安。 他以为林晚会问更多——问父亲说了什么,问那份文件怎么处理的,问以后怎么办。他准备好了答案,准备把北城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可林晚什么都没问。 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喝茶,看花。 “晚晚。”沈墨琛开口。 “嗯?” “你……不想知道更多?”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他说。 沈墨琛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晚,看着那双清澈的、不再有防备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软下来。 原来,被信任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被追问,不是被审视,不是被要求证明什么。 只是安静地等着,相信你会自己开口。 “我爸说,”沈墨琛缓缓开口,“从今以后,我的事他不再管了。” 林晚看着他,没说话。 “包括你。”沈墨琛补充。 林晚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同意了?” “嗯。”沈墨琛点了点头,“不是同意,是放手。不一样。” 林晚沉默了几秒。 “那你妈呢?”他问。 “她很好。”沈墨琛说,“昨晚我去看了她。她知道结果后,笑了。” 林晚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但沈墨琛看到了。 他忽然觉得,这一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能换来林晚这样一个浅淡的笑,都值了。 “晚晚,”他放下茶杯,看着林晚,“接下来,我想好好做一件事。” 林晚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想学。”沈墨琛说,“学怎么和你相处,学怎么不再让你害怕,学怎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坚定: “怎么爱你,而不伤害你。” 林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恐惧、让他憎恨、让他无数次想要逃离的人。此刻,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眼底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片真诚得近乎笨拙的认真。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海城的花店里,这个人也是这样看着他,问他“能不能留下来”。那时他以为那是表演,是另一种形式的操控。 可现在他知道,那不是表演。 那是真的。 他一直都是真的。 只是那时候,他自己不敢信。 “沈墨琛。”林晚开口。 沈墨琛看着他。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沈墨琛摇了摇头。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微微晃动的水面映出他模糊的脸。 “我最怕的,不是你控制我、伤害我。”他轻声说,“我最怕的,是我开始相信你之后,你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沈墨琛的心猛地收紧了。 他看着林晚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明白了他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不是恨,不是怨。 是怕。 怕再受一次伤。 怕好不容易裂开的缝隙,再次被冰封。 怕那道刚刚透进来的光,再一次熄灭。 “晚晚。”沈墨琛的声音有些哑。 林晚抬起眼。 沈墨琛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不能保证我永远不会犯错。我不能保证我那些三十年的坏习惯,一下子就能改掉。我不能保证,我永远不会让你难过。” “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回来。” “回到你面前,告诉你我错在哪里。然后继续学。” “一直学,一直改,一直回来。” “直到你不再怕我为止。” 林晚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此刻不再翻涌着风暴,而是静静地、辽阔地铺开着,映着天光。 他忽然觉得,也许那道墙,真的可以拆掉。 不是靠沈墨琛一个人拆。 是他们一起。 “好。”他说。 沈墨琛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可以留下来吃饭吗?”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刚刚在北城和父亲完成了三十年来最艰难的对峙,此刻却像个想讨一口饭吃的小孩,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不可以留下来吃饭。 “你饿了?”林晚问。 “……有点。”沈墨琛老实地说。 林晚站起身。 “等着。” 他走进屋里,打开冰箱。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一些蔬菜,几个鸡蛋,还有一小块肉。他想了想,拿出那肉,又拿了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 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洗菜。 锅里的水烧开的声音,菜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油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 那些琐碎的、平常的、属于生活的声响,从小小的厨房里传出来,飘到院子里。 沈墨琛坐在那张旧木桌旁,听着那些声音,看着厨房里隐约晃动的人影。 阳光落在院子里,暖融融的。绣球花静静地开着,蝴蝶兰静静地开着。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第117章 半个多小时后,林晚端着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碗红烧肉,还有两碗米饭出来了。 他把菜放在桌上,递给沈墨琛一双筷子。 “吃吧。家常菜,比不上你们沈家的大厨。” 沈墨琛看着那两盘菜。 西红柿炒蛋,鸡蛋炒得嫩嫩的,西红柿软烂出汁,红黄相间,颜色鲜亮。红烧肉肥瘦相间,油汪汪的,撒着几粒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很简单,很普通。 可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菜。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的香味瞬间在舌尖炸开,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好吃吗?”林晚问。 沈墨琛抬起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一闪而过,却被主人飞快地眨了下去。 “好吃。”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院子里只有偶尔的碗筷碰撞声,和风吹过绣球花时的沙沙声。 吃到一半,沈墨琛忽然开口。 “晚晚。” “嗯?” “以后……我可以经常来吗?”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 沈墨琛的眼神里,又有了那种小心翼翼的祈求,像一只怕被拒绝的流浪狗。 林晚低下头,继续吃饭。 “来就来呗。”他说,“反正院子里的花,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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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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