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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沈大人弹劾枕头了。士兵甲问枕头怎么认罪,周猛说殿下替它认了。士兵乙问怎么罚,周猛说罚站。士兵丙问谁站,周猛说大臣站。士兵们笑了。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正月初九,晴。弹劾枕头。殿下准了。大臣罚站。臣不站。臣坐着。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明天大臣们还困不困。”李德全说不困了。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怕站。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梦里他亲了沈砚的耳朵。沈砚的耳朵红的,像枕头上的牡丹花。他亲了一口,软的。又亲了一口,还是软的。他在梦里笑了。
第103章 出使上 北狄来了使臣。 不是来打仗的——上次耶律雄被顾放斩于马下,北狄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打不起来了。是来求和的新可汗年纪轻,胆子也小,被顾放那一刀吓破了胆,派了使臣带着国书和礼物,千里迢迢来到大梁,说要“永结兄弟之谊”。国书写得花团锦簇,说什么“北狄大梁,山水相连,唇齿相依,愿世代交好,永不再战”。礼物也送了不少——良马百匹,貂皮千张,还有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说是北狄的传国之宝,献给大梁太子殿下。 萧衍看过国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把国书放在一边,问了一句:“使臣叫什么?” “回殿下,叫耶律信。”李德全翻了翻礼单,“据说是耶律雄的堂弟。”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耶律雄的堂弟。耶律雄被顾放杀了,他的堂弟来求和,这不是笑话吗?礼部侍郎赵崇第一个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反对。 “殿下,臣反对!耶律雄杀我大梁百姓无数,顾将军斩他于马下,是为国除害。现在他堂弟来求和,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假意求和,实则刺探军情,大梁危矣!” 兵部侍郎方明也站了出来,难得地和赵崇站在了同一战线。“臣附议!北狄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当年先帝在位时,他们也来求和过,结果拿了赏赐回去,第二年就撕毁和约,举兵来犯。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朝堂上议论纷纷,多数大臣都反对和谈。不是他们不想和平,是不敢信。北狄人说话不算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萧衍坐在龙椅上,听完了所有人的意见,没有表态,而是看向了沈砚。“沈爱卿,你怎么看?” 沈砚从文臣列里走出来,站到大殿中央。他没有拿小本本,今天没打算弹劾谁。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是。“臣以为,可以和。” 朝堂上再次安静了,齐刷刷地看向沈砚。 “理由有三。”沈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北狄新可汗年幼,根基不稳,内部有多个部落不服。他现在求和,是为了腾出手来平定内乱。这是他自己的难处,不是给大梁的陷阱。”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大梁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疲惫。再打下去,赢了也得不到什么。北狄的草原,大梁用不上。北狄的百姓,大梁管不了。打,不如谈。”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耶律信是耶律雄的堂弟。耶律雄死在顾将军手里,耶律信不但不恨,反而来求和。这说明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聪明人,好谈。”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赵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漏洞。沈砚说的三条,条条在理。他看向萧衍,等着殿下定夺。 萧衍沉默了片刻。“沈爱卿,如果让你去谈,你敢不敢?” 沈砚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臣敢。” 朝堂上再次炸开了锅。沈砚去谈?一个御史大夫,去跟北狄人谈和?他懂谈判吗?他懂北狄人的脾气吗?他懂草原上的规矩吗? “殿下,沈大人是御史大夫,不是礼部的人。他去谈判,不合适。”赵崇又站了出来。 “赵大人是礼部侍郎,合适。但赵大人敢去吗?” 赵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去北狄?他这把老骨头去了还能回来吗? 萧衍扫了一眼朝堂。“还有谁想去?站出来。” 没有人动。 “那就沈爱卿去。李德全,拟旨。” 退朝后,赵崇追上沈砚。“沈大人!你真的要去?北狄那地方,风沙大,冬天冷,夏天热,一年到头没几天好天气。你去了能受得了?” 沈砚头也没回。“臣受得了。” “可你是御史大夫,不是使臣。你去谈判,名不正言不顺!” “臣是御史大夫,也是大梁的臣子。臣子为大梁做事,不需要名正言顺。” 赵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消息传到东宫,顾放正在院子里练刀。一套刀法练完,收刀而立,听完周猛的汇报,他的脸色变了。沈砚要出使北狄。北狄,他打过仗的地方,杀过人的地方,差点死过的地方。那里的风沙、寒冷、荒凉,他比谁都清楚。 “沈大人!”他扔下刀,快步走进值房。 沈砚正在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小本本,一盒笔墨,几本空白的奏折。东西不多,一个小包袱就装下了。 “沈大人,你不能去。” 沈砚看了他一眼。“臣能。” “北狄危险。” “臣知道。” “耶律信是耶律雄的堂弟。他嘴上说不恨,心里未必不恨。万一他借谈判之名,行报复之实,你去了就是送死。” 沈砚看着他。“顾放,你在担心臣?” “臣当然担心!” 沈砚沉默了片刻。“臣去谈判,是为了大梁。也是为了你。” “为了臣?” “嗯。你杀了耶律雄,北狄人恨你。如果不谈和,他们迟早会来报仇。你一个人,挡不住整个北狄。”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沈砚去谈判,是为了他。他杀了耶律雄,沈砚去替他擦屁股。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想了。 傍晚,萧衍来到值房。沈砚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小包袱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个小布包,是顾放塞进去的干粮。 “沈爱卿。” “臣在。” “本宫问你一句实话。你有把握吗?”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臣有。” “什么把握?” “臣有把握,让耶律信相信大梁不想打仗。也有把握,让耶律信不敢再打。” 萧衍看着他。“怎么让他不敢?” 沈砚抬起头。“臣告诉他,顾放还在。顾放活着一天,北狄的铁骑就别想踏进大梁一步。” 萧衍看了他很久,点了点头。“好。你去。本宫等你回来。”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小公主被皇后留在宫里,今晚没来。馒头趴在床脚,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 “殿下。”顾放开口。 “嗯。” “沈大人明天走。臣想送他。” “送。送到城门口。” “臣还想跟他一起去。”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你去了,谁带兵?” “有周猛。” “周猛不够。北狄人怕的是你,不是周猛。你去了,他们以为大梁要打仗。你不去,他们才相信大梁想谈和。” 顾放沉默了。他知道萧衍说得对。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顾放。” “臣在。” “臣不在的时候,你看好麦子。等臣回来,麦子应该长高了。” 顾放的眼眶红了。“好。臣看好麦子。等你回来,麦子长高了。” 三人在黑暗中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馒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沈砚就起来了。他穿好官袍,系好腰带,把小包袱背在肩上,走出正殿。顾放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沈大人,喝了再走。” 沈砚接过碗,喝了一口,烫的,但他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喝完了。“好了。” 顾放把空碗接过去,放在一边。“沈大人。” “嗯。” “臣等你回来。”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好。” 他转身走出东宫。顾放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萧衍从正殿走出来,站在顾放旁边。 “他会回来的。”萧衍说。 “臣知道。” “那你在看什么?” “看他的背影。好看。” 萧衍没有说话。两人站在门口,看着晨雾,很久很久。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正月十一,晴。沈大人出使北狄。殿下说等他回来。将军说等他回来。老奴也等他回来。老奴把东宫的雪扫干净。等他回来看。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沈大人出使北狄了。士兵甲问去干什么,周猛说谈和。士兵乙问危险吗,周猛说危险。士兵丙说沈大人不怕吗,周猛说沈大人不怕。将军怕。殿下也怕。但沈大人不怕。 沈砚在值房里没写日记。他走了。他的小本本带在身上。空白页等着他写。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停下来。他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沈砚走了一百里了。李德全问他看什么,萧衍说看天。天好看。 顾放蹲在桂花树下看麦苗。麦苗青青的,嫩嫩的。沈砚走的时候说,等他回来麦子该长高了。顾放伸手摸了摸麦苗,轻声说:“长吧。他回来要看。”
第104章 出使(中) 沈砚走了三天,东宫安静得不像话。不是那种“大家都睡了”的安静,是那种“少了个人,连空气都变淡了”的安静。厨房里没人切菜了,灶台是凉的,案板是空的,锅铲挂在墙上,一动不动。桂花树下没人蹲着了,麦苗没人量了,小本本没人记了。馒头趴在厨房门口,下巴搁在门槛上,眼睛盯着大门,等一个不会这么快回来的人。 顾放从军营回来,走进厨房,看着冷锅冷灶,发了一会儿呆。他系上围裙,洗手,和面,自己做饭。面煮好了,三碗,端到桌上。他坐在桌前,对面是空的,旁边也是空的。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放下了。不好吃。不是因为面不好,是因为吃面的人少了。 萧衍从御书房回来,看到桌上的三碗面。“沈砚不在,你还做三碗?” “做习惯了。”顾放看着那碗没人吃的面,“臣以后做两碗。” 萧衍坐下来,把那碗没人吃的面端到自己面前,吃了。顾放看着他。“殿下——” “不能浪费。”萧衍吃完了那碗面,放下筷子,“沈爱卿回来,知道了会不高兴。” 顾放笑了。“对。他会不高兴。他会说浪费粮食,可耻。” 两人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馒头走过来,蹲在他们中间,抬头看看顾放,又看看萧衍,尾巴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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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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