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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笑了。“弹劾被子?被子怎么认罪?” “让它薄一点。薄了就不暖了。不暖了,人就醒了。” “那冻着了怎么办?” “多穿衣服。衣服也是被子的一种。穿厚了,被子薄了,一样暖。” 萧衍看着沈砚认真的侧脸。“沈爱卿,你讲歪理的样子,比讲正理还认真。” “臣不讲歪理。臣讲的是道理。” “道理有时候就是歪的。”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殿下,你也被顾放带偏了。”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小公主睡在里间的小床上,搂着馒头。 “殿下。”顾放开口。 “嗯。” “今天沈大人弹劾瞌睡虫。大臣们被辣得哭了。赵大人哭得最厉害。” “本宫看到了。他舌头肿了,说话都不利索。”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明天就好了。辣椒不伤身。” “沈大人,你弹劾瞌睡虫,是真的觉得有瞌睡虫,还是为了让大臣们清醒?”顾放问。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都有。瞌睡虫有没有,臣不知道。但大臣们困了,臣知道。困了就要想办法。辣椒是办法。” “那明天要是还困呢?” “那就再发辣椒。发到不困为止。” 萧衍笑了。“沈爱卿,你这是在用辣椒治朝堂?” “嗯。辣椒治病,弹劾治朝堂。一样。” 三人在黑暗中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馒头在里间打着呼噜,偶尔翻个身。 “沈大人。” “嗯。” “你的耳朵——今天没红。” “嗯。不红。” “弹劾瞌睡虫成功了,你不高兴?” “高兴。但高兴不一定红。红也不一定高兴。” “那你什么时候红?”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亲的时候。” “那臣亲一下。” “亲吧。” 顾放侧过身,在他的左耳上轻轻亲了一下。沈砚的耳朵红了。白的,突然红了,像雪地里开了一朵红花。 “沈大人,你的耳朵——还是红的好看。” “白了不好看?” “白了好。红了也好。什么颜色都好。是你的耳朵就好。” 沈砚不说话了。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正月初八,晴。沈大人弹劾瞌睡虫。殿下发辣椒。大臣们辣哭了。老奴没哭。老奴没吃。老奴在扫雪。东宫的雪,扫不完。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沈大人弹劾瞌睡虫了。士兵甲问瞌睡虫是谁,周猛说不是谁,是虫。士兵乙问弹劾赢了吗,周猛说赢了。殿下发辣椒,大臣们辣哭了。士兵丙问将军呢,周猛说将军没吃。沈大人也没吃。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正月初八,晴。弹劾瞌睡虫。殿下准了。发辣椒。赵大人哭了。不是臣的错。是辣椒的错。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明天大臣们还困不困。”李德全说不困了。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怕辣。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梦里他亲了沈砚的耳朵。沈砚的耳朵红的,像辣椒。他亲了一口,不辣。又亲了一口,还是不辣。他在梦里笑了。
第102章 辣椒 辣椒策略管用了三天。第四天,大臣们又困了。不是辣椒不够辣,是习惯了。第一天辣得眼泪哗哗,第二天辣得直跺脚,第三天辣得只是皱皱眉,第四天——第四天,赵崇咬了一口辣椒,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然后继续打哈欠。 “赵大人,你不怕辣了?”旁边的礼部侍郎问。 “习惯了。”赵崇擦了擦眼角——不是眼泪,是打哈欠挤出来的水。 沈砚站在文臣列里,看着满朝文武又恢复了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眉头微皱。他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辣椒失效。需换策略。 退朝后,沈砚没有回东宫,而是一个人去了御膳房。御膳房的厨子们正在准备午膳,看到他进来,吓了一跳。 “沈、沈大人?您怎么来了?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臣马上改!” “不是。我来拿东西。” “拿什么?” 沈砚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堆堆食材、一摞摞锅碗瓢盆,最后落在一个圆滚滚、软绵绵的东西上。“这个。”他指着一个放在角落里的枕头。 厨子愣了一下。“沈大人,这是臣午睡用的枕头。您要枕头干什么?” “弹劾。” 厨子张了张嘴,没敢再问。沈大人要枕头,就给枕头。沈大人说弹劾,就弹劾。他是厨子,他不懂朝政。他只能默默地把枕头双手奉上,然后看着沈砚拎着枕头走出御膳房,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厨子。 第二天早朝,萧衍刚坐下,沈砚就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朝堂上安静了。大臣们强撑着睁大眼睛,看向沈砚。赵崇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努力保持清醒。 “讲。”萧衍说。 沈砚从身后拿出一物——一个枕头。圆滚滚的,软绵绵的,白色的枕套上绣着一朵牡丹花,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枕头?” “沈大人拿枕头干什么?” “他要弹劾枕头?” 萧衍看着那个枕头,沉默了片刻。“沈爱卿,你这是——” “臣弹劾枕头。”沈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枕头太软,太暖,太舒服。让人睡下就不想起,起了还想睡。大臣们上朝打瞌睡,根源不在瞌睡虫,在枕头。” 赵崇站在人群里,嘴张着合不拢,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弹劾老天爷,他忍了。弹劾瞌睡虫,他也忍了。现在弹劾枕头?枕头怎么认罪?枕头怎么改?换一个硬的?那还叫枕头吗? 萧衍看着沈砚手里的枕头。“沈爱卿,你弹劾枕头,本宫准了。但怎么罚?” “没收。所有大臣的枕头,一律没收。换成竹枕。竹枕硬,硌脖子,睡不安稳。睡不安稳,早上就不困。不困了,上朝就不打瞌睡。” 大臣们面面相觑。换成竹枕?那玩意儿睡一夜脖子还不废了?礼部侍郎第一个站了出来。 “殿下,臣反对!竹枕太硬,睡了落枕。落枕了就不能上朝。不能上朝,朝堂上人更少。” 沈砚看着他。“那换成木枕。” “木枕更硬!” “石枕。” “石枕能睡人吗?” “铁枕。” 礼部侍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沈砚。沈大人的枕头清单,比他的弹劾清单还长。 萧衍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论。“行了。枕头不没收,不换。但上朝再打瞌睡,罚站。” “罚站?站着上朝?”赵崇苦着一张脸。 “嗯。站着。站到不困为止。” 赵崇看了看自己的腿,叹了口气。 退朝后,赵崇追上沈砚。“沈大人!你弹劾枕头,老夫服了。但你为什么要拿御膳房的枕头?那上面还绣着牡丹花!” “御膳房的枕头,代表御膳房的午睡。御膳房的厨子午睡睡得好,晚上就精神。晚上精神,第二天做的菜就好吃。第二天菜好吃,殿下就吃得多。殿下吃得多,身体就好。身体好,就能多批奏折。多批奏折,朝政就清明。朝政清明,百姓就好。” 赵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消息传到东宫,顾放正在院子里和馒头一起晒太阳。馒头趴在他脚边,肚皮朝天,四脚朝上,睡得四仰八叉。顾放听完李德全添油加醋的汇报,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沈大人弹劾枕头?还拿了个绣牡丹花的?” “拿了。御膳房厨子的。厨子说那是他媳妇绣的,跟了他二十年了。”李德全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沈大人说用完还回去。厨子说不用还了,他不敢睡了。” 顾放笑得更厉害了。馒头被笑声吵醒,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趴下继续睡了。 下午,萧衍从御书房出来,看到沈砚蹲在桂花树下看麦苗。 “沈爱卿。” “臣在。” “今天你弹劾枕头,本宫准了。但罚站,是不是太轻了?” “不轻。站着比坐着累。累了就想坐。坐不了就后悔。后悔了,明天就不敢睡了。” 萧衍想了想。“那要是还敢睡呢?” “那就站三天。” “三天后呢?” “站一个月。” “一个月后呢?” “站到不睡为止。” 萧衍看着沈砚认真的侧脸。“沈爱卿,你对付枕头的办法,比对付贪官还多。” “枕头是死的。贪官是活的。死的好对付,活的不好对付。但道理一样——让他们不舒服,他们就改了。”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小公主睡在里间的小床上,搂着馒头。 “殿下。”顾放开口。 “嗯。” “今天沈大人弹劾枕头。枕头没来上朝,没法认罪。” “本宫替它认了。” “您怎么替?” “本宫说‘枕头有罪’,它就有罪。” 顾放想了想。“那枕头怎么罚?” “没收。但没真没收。本宫说说而已。” “为什么说说而已?” “因为本宫也睡枕头。没收了,本宫睡什么?”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殿下可以睡竹枕。” “本宫不睡竹枕。硌脖子。” “石枕。” “石枕太硬。” “铁枕。”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沈爱卿,你是不是在报复本宫?” “臣没有。臣只是陈述事实。殿下不换枕头,大臣们也不换。不换,还困。困了,还睡。睡了,还弹劾。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萧衍笑了。“沈爱卿,你讲歪理的样子,比弹劾还认真。” 三人在黑暗中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馒头在里间打着呼噜。 “沈大人。” “嗯。” “你的耳朵——今天没红。” “嗯。不红。” “弹劾枕头成功了,你不高兴?” “高兴。但高兴不一定红。” “那你什么时候红?”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亲的时候。” “那臣亲一下。” “亲吧。” 顾放侧过身,在他的左耳上轻轻亲了一下。沈砚的耳朵红了。白的,突然红了。 “沈大人,你的耳朵——还是红的好看。” 沈砚不说话了。黑暗中,他的耳朵红红的,像两颗小樱桃。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正月初九,晴。沈大人弹劾枕头。殿下准了。罚站。老奴没站。老奴在扫雪。东宫的雪,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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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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