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上当 耶律牛收了徒弟之后，干劲更足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王小虎练刀、练骑马、练站岗、练巡边。王小虎学得快，耶律牛教得开心。两人配合默契，像一对老搭档。韩忠说，耶律牛现在像个真正的军官了，带兵有模有样。耶律牛听了，高兴得差点又哭了。他忍住了，因为沈砚说过，当军官的要稳重，不能动不动就哭。哭多了，士兵们会害怕，以为天要塌了。 “沈大人，末将今天不哭。”耶律牛站在沈砚面前，眼睛红红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嗯。进步了。” “末将以后都不哭了。” 沈砚看着他。“想哭的时候怎么办？” “想哭的时候就想馒头。想赵大人的馒头。想赵大人做馒头的样子。想着想着就不哭了。” 沈砚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耶律牛，情绪管理。想馒头，不哭。方法有效，可推广。 这一天，耶律牛带着王小虎去巡边。两人骑着马，走在边境线上。天很蓝，云很白，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耶律牛心情好，唱起了北狄的歌。调子很长，很苍凉。王小虎听不懂词，但觉得好听。 “小队长，你唱的是什么？” “唱的是草原。草原上的草，草原上的花，草原上的马，草原上的人。唱完了，就没有了。” “没有了？” “嗯。草原还在，人没了。人去了远方，回不来了。歌还在，唱完了就没了。” 王小虎没听懂，但他没有追问。他听出调子里的悲伤，那种悲伤像风一样淡淡的。 两人骑了半个时辰，看到前面有一个人。那人穿着北狄的皮袍，骑着马，在边境线上来回走，像是在等人。耶律牛勒住马，看着那个人，愣住了。 “耶律牛！是我！耶律马！”那人朝他挥手。 “耶律马？你怎么又来了？”耶律牛骑马过去。 “你娘想你了！她让我来接你回去看看她！她病了，病得很重，躺在床上起不来，天天念叨你的名字！” 耶律牛的眼眶红了。“我娘病了？什么病？” “不知道。大夫说是风寒，年纪大了，扛不住。你回去看看吧，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见不到最后一面。” 耶律牛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答应过沈砚不哭的，但听到“见不到最后一面”几个字，他忍不了了。“我回去！我跟你回去！”他转身对王小虎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我娘，看完就回来。” 王小虎拉住他的马缰。“小队长，你不能去。你是大梁的兵，没有命令，不能离开驻地。擅自离开，军法处置。” “我娘病了！我要回去看她！军法处置就军法处置！我不怕！”耶律牛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 两人争执不下。耶律马在旁边看着，眼神闪烁，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不是耶律马的亲戚，他是北狄的探子。耶律牛被骗了。 沈砚来了。他骑着马，从军营赶来，手里拿着小本本。他走到耶律牛面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耶律马一眼。 “你叫耶律马？” “是。”耶律马的声音有点虚。 “你是耶律牛的亲戚？”“是。他堂哥。” “你上次来，也是找耶律牛。说家里担心他。” “是。” “这次来，说他娘病了。” “是。病得很重。” 沈砚看着他，面无表情。“你上次来，穿的是灰皮袍。这次来，穿的是棕皮袍。灰皮袍破了，补了。棕皮袍新的，没补。你家里有钱了？换新衣服了？” 耶律马的脸色变了。“我——我借的。” “借的？借新衣服来看病人？你娘病了，你不穿旧衣服，穿新衣服。你娘看到了，以为你发财了。不担心你，担心你的钱来路不正。” 耶律马的脸色更白了。他看着沈砚，又看着耶律牛，忽然调转马头，跑了。耶律牛愣住了。“他——他怎么跑了？” “他不是你堂哥。他是北狄的探子。” “探子？” “嗯。探子来骗你。把你骗回去，抓起来。用你换大梁的情报。” 耶律牛的脸白了。“我娘——” “你娘没病。你娘在北狄，好好的。” 耶律牛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伤心，是生气。他气得浑身发抖，骂了句北狄话。顾放没听懂，但沈砚听懂了。他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耶律牛，生气骂人。北狄话，翻译不过来。大概意思，“骗子不得好死”。 耶律牛擦干眼泪，翻身上马，追了出去。他骑得快，马跑得像飞。耶律马跑得更快，因为怕被追上。两人在草原上追逐，像两只猎豹。顾放看着他们，对沈砚说：“沈大人，你不拦他？” “不用拦。他追不上。” “为什么？” “耶律马的马是新的，跑得快。耶律牛的马是旧的，跑得慢。追不上。” 顾放看了看耶律牛的马，又看了看耶律马的。“那怎么办？” 沈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撕下一页，写了几个字，交给传令兵。“送到前面哨所。让哨所的人拦住耶律马。他跑不掉了。” 传令兵骑着马飞快地去了。 一个时辰后，耶律牛回来了。他没追到耶律马，但他的表情不生气了。因为他知道，耶律马会被拦住，会被抓住，会被审问，会被处置。北狄少了一个探子，大梁少了一个隐患。 “沈大人，末将错了。末将不该相信他。末将不该哭。末将不该擅自离开。末将认罚。” 沈砚看着他。“罚你三天不许做馒头。” 耶律牛愣了一下。“三天？三天不做馒头？那——那末将吃什么？” “吃军粮。干粮，肉干，凉粥。” 耶律牛的脸垮了下来。“末将——末将认罚。”他的眼眶又红了，但没哭。这次是真的没哭。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哭完了，还要吃军粮。干粮，肉干，凉粥。他不想吃，但没办法。谁让他上当了呢？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三月十五，晴。北狄探子来骗耶律牛，说他娘病了。耶律牛信了，差点回去。沈大人看出来了。老奴没看出来。老奴在扫雪。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北狄探子来骗耶律牛了。士兵甲问骗什么，周猛说骗他回去，换情报。士兵乙问骗成了吗，周猛说没有。沈大人看出来了。士兵丙问怎么看出来的，周猛说衣服。新衣服，不是病人家的。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三月十五，晴。北狄探子骗耶律牛。臣看出来了。衣服不对。新衣服，不是病人家的。耶律牛上当了。认罚。三天不做馒头。长记性。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三天不吃馒头，会不会瘦。”李德全说不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他会偷吃。萧衍说军粮没馒头。李德全说他会自己做。萧衍说沈大人罚他不许做。李德全说那他就没得吃了。萧衍说那他会饿。李德全说饿就瘦。萧衍说瘦了好。李德全说胖了也好。萧衍说胖瘦都好，活着就好。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看着耶律牛坐在石头上，啃干粮。他的表情很痛苦，像在吃药。顾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干粮难吃吗？”“难吃。”“馒头好吃？”“好吃。”“那你以后还上当吗？”“不上当了。”“真的？”“真的。再上当，罚一个月不做馒头。”顾放笑了。耶律牛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但没哭。他咬了一口干粮，咽了下去。
第118章 审探子 耶律马被抓住了。哨所的士兵在边境线上拦住了他，把他从马上拽下来，绑了，送到了军营。耶律马的脸白得像纸，腿软得像面条，一路上都在喊“我是北狄人，你们不能抓我”。喊到嗓子都哑了，也没人理他。北狄人怎么了？北狄人就能骗人？骗人就要被抓。被抓了就要审。审完了就要罚。这是规矩，到哪都一样。 韩忠把耶律马关在营房后面的一个空帐篷里，派人守着。帐篷不大，四面透风。耶律马蹲在角落里，缩着脖子，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鸡。韩忠说他嘴硬，审了两次，什么都不说。问他是谁派来的，他说“不知道”。问他来干什么，他说“探亲”。问他探谁，他说“耶律牛”。问耶律牛是谁，他说“我堂弟”。问他为什么跑，他说“怕”。怕什么？怕你们。怕我们什么？怕你们打我。打你了吗？没有。那怕什么？就是怕。韩忠被他绕晕了，不再审了。 “将军，这家伙嘴硬得很。问什么都不说。说来说去就那几句。末将审不了。”韩忠站在顾放面前，一脸无奈。 “让耶律牛审。” 韩忠愣了一下。“耶律牛？他是北狄人，审北狄人，合适吗？” “合适。他了解北狄人的想法，知道怎么问。北狄人跟北狄人说话，跟跟大梁人说话不一样。跟大梁人，他们防着。跟北狄人，他们不防。”顾放看着韩忠，又补了一句，“耶律牛现在是大梁的兵，不是北狄的探子。他审，比我们审管用。” 韩忠想了想，点了点头。 耶律牛走进帐篷的时候，耶律马抬起头，看着他，愣住了。“耶律牛？你怎么来了？” “审你。”耶律牛蹲下来，跟他平视，“你骗我。说我娘病了。我娘没病。我娘好好的。你骗我。你是探子。北狄的探子。” 耶律马的脸色变了。“我不是探子。我是来探亲的。你是我堂弟，我来看看你。” “探亲带刀？探亲穿新衣服？探亲看到大梁的官就跑？你骗谁呢？”耶律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耶律马耳朵里。 耶律马沉默了。 “谁派你来的？”耶律牛盯着他。 “没有人派我来。我自己要来的。” “你自己要来骗我？骗我回去干什么？抓我？用我换大梁的情报？”耶律牛的拳头攥紧了，青筋暴起。 耶律马的额头冒汗了。“不是——不是抓你。是——” “是什么？” “是——劝你回去。你在大梁当兵，家里人不放心。你娘天天哭，眼睛都哭瞎了。” “我娘眼睛没瞎。你别咒她。”耶律牛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的风。 耶律马又不说话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新可汗派你来的。上次你来说家里担心我，这次来说我娘病了。下次来说什么？说我爹死了？我爹早死了。”耶律牛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捏得咯吱响。 耶律马低下头，看着地上，一言不发。 帐篷外面，顾放和沈砚站在远处，看着。韩忠站在他们旁边，也在看。 “将军，耶律牛能审出来吗？” “能。他有耐心。比你有耐心。”顾放看了韩忠一眼，“你审了两次，每次不到一刻钟。你性子急，问不出来就发火。一发火，犯人更不说了。耶律牛不急。他能蹲一天，蹲到犯人说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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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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