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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长,你在想什么?”王小虎睡在旁边,看他睁着眼睛,忍不住问。 “在想当将军。” “当将军好不好?” “好。当将军就能守更多的地方。守住了,百姓就安全了。百姓安全了,就能种地了。种地了,就有粮食了。有粮食了,就不饿肚子了。不饿肚子了,就不打仗了。不打仗了,就和平了。” 王小虎被他绕晕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耶律牛去找沈砚。沈砚正在小本本上记北境的风力——今天北风三级,不冻耳朵。 “沈大人,末将想当将军。” 沈砚放下笔,看了他一眼。“你想当将军,跟臣说,没用。臣不封官。殿下封。” “末将知道。末将不是让你封官。末将是想让你教末将。怎么当将军。末将不会,你教。末将学了,就会了。会了,就能当了。当了,就能守更多的地方了。”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他不会打仗。他是文官,没上过战场。但他会教人。他教过赵崇做馒头,教过耶律牛学汉话,教过王小虎站岗。教人,他擅长。不管教什么,道理都一样——用心,就能学会。 “当将军,有三条。第一,会打仗。第二,会带兵。第三,会看人。你看韩忠,他老了,不能打了,但他会带兵。士兵们听他的。为什么?因为他对士兵好。不打不骂,有饭一起吃,有仗一起打。你学他。” 耶律牛点了点头。“末将学。” “你看顾放,他能打,也能带兵。士兵们怕他——不,是敬他。为什么?因为他冲在前面。有危险,他先上。有功劳,他给士兵。你学他。” 耶律牛又点了点头。“末将学。” “你看臣,臣不会打仗,也不会带兵。但臣会看人。看人的长处,短处。长处用,短处改。改了就好。好了就能打仗。打仗就能赢。赢了就能守。守住了就能回家。回家了就能吃馒头。” 耶律牛想了想。“沈大人,你绕得末将又晕了。” “晕了没关系。记就行。记了,就不会忘。不忘,就能学会。学会,就能当将军。当了将军,就能守更多的地方。” 耶律牛在小本本上记:学韩忠,对士兵好。学顾放,冲前面。学沈砚,看人。记完了,他看着沈砚。“末将记了。末将去学。” 他走了,走得很快。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耶律牛,想当将军。学韩忠,学顾放,学臣。臣不会打仗,但臣会看人。他能不能当将军,臣不知道。但他肯学。肯学,就有机会。 耶律牛开始学当将军。他跟韩忠学带兵,不打不骂,有饭一起吃,有仗一起打。他跟顾放学打仗,冲在前面,有危险他先上。他跟沈砚学看人,看长处,看短处。长处用,短处改。他学了一个月,瘦了,黑了,但眼睛亮了。 “沈大人,末将学得怎么样了?” 沈砚看了看他。“还行。但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当将军。当将军要会看地图,会算粮草,会跟朝堂上的人打交道。你看地图,把东边看成西边。算粮草,把一百石算成一千石。跟朝堂上的人打交道,说不了三句话就想哭。” 耶律牛的脸红了。 “但你肯学。肯学就能学会。学会就能当将军。当了将军就能守更多的地方。守住了百姓就安全了。安全了就能种地了。种地了就有粮食了。有粮食了就不饿肚子了。不饿肚子了就不打仗了。不打仗了就和平了。” 耶律牛这次没有晕。“沈大人,你绕来绕去,就是想告诉末将,末将还不行。但末将能行。末将信你。你说了,肯学就能学会。” 沈砚看着他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肯学就能学会。臣信你。” 耶律牛笑了,没有哭。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三月二十,晴。北狄人耶律牛想当将军。学韩忠,学顾放,学沈砚。学了一个月,瘦了,黑了,眼睛亮了。老奴没见过他,但老奴觉得,他应该能当上。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耶律牛想当将军了。士兵甲问能当上吗,周猛说能。他肯学。士兵乙问学什么,周猛说学带兵,学打仗,学看人。士兵丙问学得怎么样,周猛说还行。但不够。不够就继续学。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三月二十,晴。耶律牛想当将军。学了一个月,瘦了,黑了,眼睛亮了。但不够。不够就继续学。肯学就能学会。臣信他。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当上将军,第一件事做什么。”李德全说守北境。萧衍说然后呢,李德全说然后吃馒头。萧衍说再然后呢,李德全说再然后教徒弟。萧衍说教什么,李德全说教当将军。萧衍笑了。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看着耶律牛站在界碑旁边,手里拿着地图。他看得很认真,眉头皱得紧紧的。东边还是西边,他可能还没分清。但他不分清就不走。他站在界碑旁,看着地图,一看看了半天。风吹过来,把地图吹得哗哗响。他用手按住,继续看。
第121章 将军梦(续) 耶律牛学当将军,学了一个月,学出了名堂。韩忠说他带兵有模有样了,士兵们听他的,不打不骂,有饭一起吃,有仗一起打。顾放说他打仗有章法了,不蛮冲,不蛮打,知道看地形了。沈砚说他看人有进步了,能看出谁偷懒、谁卖力、谁在装病。王小虎装病被他抓了三次,每次都被罚多跑十圈。 “小队长,末将没装病。末将真的头疼。”王小虎捂着脑袋,表情痛苦,但眼神是活的。 “头疼就去看大夫。大夫说没病,就罚跑。跑完了头就不疼了。”耶律牛叉着腰,像座小山。 王小虎跑了,跑完了十圈,头真的不疼了。 “小队长,你怎么知道末将装病?” “沈大人教的。他说,装病的人眼神是活的,真病的人眼神是死的。你眼神是活的,所以你是装病。” 王小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沈大人什么都懂。 耶律牛学了一个月,觉得自己学得差不多了,去找沈砚。“沈大人,末将学好了。末将能当将军了吗?” 沈砚看了他一眼。“能。” 耶律牛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你能当将军。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还不行。” “哪里不行?” “你汉话还不行。你说话,北狄口音太重。大梁的兵听不懂。大梁的将军也听不懂。大梁的殿下也听不懂。听不懂就不能指挥。不能指挥就不能打仗。不能打仗就不能守边疆。不能守边疆就当不了将军。” 耶律牛的脸红了。“末将——末将再学。” “嗯。再学。学好了,就能当了。当上了,就能守更多的地方了。” 耶律牛回去学汉话了。他每天早起一个时辰,站在军营门口,对着草原喊:“一!二!三!四!”喊得很大声,震得地都在抖。草原上的兔子被他吓得从洞里跑出来,以为是地震了。 “小队长,你喊什么呢?”王小虎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练汉话。沈大人说,我汉话不好。大梁的兵听不懂。学好了就能当将军。” 王小虎蹲在他旁边,也跟着喊。“一!二!三!四!”两人一起喊,声音更大了。军营里的士兵都被吵醒了。韩忠从帐篷里探出头来,骂了一句,又缩回去了。 耶律牛学汉话,学了一个月。从“四”说成了“戏”,从“七”说成了“吃”,从“十”说成了“是”。他专门练这几个字,对着镜子练,对着草原练,对着馒头练。馒头不会说话,不会纠正他的发音,但他觉得馒头在听。馒头听了,摇了摇尾巴,好像在说“你行”。 “沈大人,末将学好了。你再听听。”耶律牛站在沈砚面前,深吸一口气,“四!七!十!”他喊得很大声,每个字都喊得字正腔圆。 沈砚看着他。“四。” “四!”这次标准了。 “七。” “七!”标准。 “十。” “十!”标准。 沈砚点了点头。“行了。你通过了。从今天起,你是将军了。” 耶律牛愣住了。“末将——末将通过了?” “通过了。” 耶律牛的眼眶红了。他哭了。他答应过沈砚不哭的,但这次忍不住了。他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被大雨浇过。 “末将——末将是将军了?末将真的成了将军了?” “嗯。你是将军了。从今天起,你管一千个人。不是五十个,是一千个。” 耶律牛哭得更凶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座会哭的山。 王小虎站在旁边,看着小队长哭,自己也跟着哭了。两人蹲在一起,哭成一团。韩忠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他想起自己当年当将军的时候,也哭了。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害怕。怕自己当不好,怕士兵们不服,怕打了败仗没法交代。他哭了三天,眼睛哭肿了。后来不哭了,因为没时间哭了。打仗忙,带兵忙,守边疆忙。忙了就不哭了。哭不解决问题,忙才能。 耶律牛哭完了,站起来,擦干眼泪。“末将是将军了。末将以后不哭了。哭不能解决问题。忙才能。”他看着远方,风吹过来,披风飘了起来。他站得笔直。 沈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小本本。他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耶律牛,汉话学好。四、七、十,标准。通过。任将军。管一千人。哭了。哭完了说不哭了。长大了。他说,忙才能解决问题。臣信他。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三月二十五,晴。北狄人耶律牛当将军了。管一千个人。老奴没见过他,但老奴觉得,他应该能当好。他肯学。肯学就能当好。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耶律牛当将军了。士兵甲问管多少人,周猛说一千个。比以前多二十倍。士兵乙问能管好吗,周猛说能。他学好了。士兵丙问哭了吗,周猛说哭了。哭完了说不哭了。长大了。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三月二十五,晴。耶律牛汉话学好了。四、七、十,标准。任将军。管一千人。哭了。哭完了说不哭了。臣信他。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当上将军,第一件事做什么。”李德全说守北境。萧衍说守住了呢,李德全说吃馒头。萧衍说吃完了呢,李德全说教徒弟。萧衍说教什么,李德全说教当将军。萧衍说再然后呢,李德全说再然后守北境。萧衍说循环了,李德全说循环好。循环了,北境就安全了。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看着耶律牛站在界碑旁边。他站得笔直,披风飘起来。风吹过,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像个真正的将军。顾放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当年当将军的时候。也是站得笔直,也是披风飘起来。风吹过,也是猎猎作响。他笑了。一代一代,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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