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他把士兵们集合起来，站在演武场上。他面前站着几百个人，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人海。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讲了。 “末将昨天说了，团结就能赢，不团结就输。昨天红队赢，蓝队输。为什么红队赢？因为红队的队长，带得好。他怎么带的？他冲在前面。冲在前面，士兵们跟着冲。跟着冲，敌人就怕。怕了就乱。乱了就打不过。打不过就输。”他顿了顿，看着士兵们的表情，很好。都在听。 “蓝队输。为什么蓝队输？因为蓝队的队长，带得不好。他怎么带的？他躲在后面。躲在后面，士兵们不跟着冲。不跟着冲，敌人不怕。不怕就不乱。不乱就打不过。打不过就输。” 士兵们听着，点了点头。他们觉得将军今天说得不绕了，能听懂。王小虎站在第一排，听得最认真。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记，队长要冲在前面，不能躲在后面。 耶律牛继续说。“带得好，好在哪里？好在勇敢。勇敢就是不怕死。不怕死才能冲。冲才能赢。带得不好，不好在哪里？不好在胆小。胆小就是怕死。怕死就不敢冲。不敢冲就输。输就守不住。守不住百姓就遭殃。遭殃就——” “将军，末将懂了。末将以后冲前面，不躲后面。”蓝队的队长站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像一块煮熟的猪肝。 “好。你懂了。下次演习，你冲前面。冲了就能赢。赢了就好。好了就——” “将军，末将去练兵了。”蓝队队长跑了。他怕将军再绕下去，自己又要晕了。本来就是他自己带错了队，心里愧疚得很，再听将军绕，他怕自己忍不住跪下。 耶律牛看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他懂了。懂了就好。好了就——” “将军，我们也去练兵了。”士兵们齐声喊了一句，然后一窝蜂跑了。演武场上只剩下耶律牛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风吹过来，披风飘起来。 耶律牛站在原地，有点失落。“末将还没说完。”他对空气说了一句，声音很轻。空气没有回答他。 沈砚站在远处，手里拿着小本本。他记了一笔：耶律牛，训话。团结。冲前面。不绕了。士兵听懂了。听懂了就去练了。练了就能进步。进步了就能赢。 耶律牛回到帅帐，王小虎正在擦刀。 “将军，你今天的训话，末将听懂了。” “听懂就好。末将以后不绕了。” “不绕好。不绕了，末将就不晕了。不晕了就能记住。记住了就能做。做了就能进步。” 耶律牛看着王小虎，忽然觉得他长大了。他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现在他会站岗，会用刀，会骑马，会巡边，会做馒头。他还会听耶律牛训话，听完了不晕。这是最大的进步。 “你长大了。”耶律牛说。 王小虎愣了一下。“末将——末将才十八。” “十八大了。末将十八的时候，已经当兵了。” 王小虎看着他，忽然觉得将军也长大了。他刚来的时候，连汉话都不会说，现在他会说，会写，会算，会打仗。他还会训话，训完了不绕。这是最大的进步。 “将军，你也长大了。” 耶律牛的眼眶红了。他忍住了，没哭。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四月初九，晴。耶律牛训话。团结，冲前面。士兵听懂了。老奴没听。老奴在扫雪。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耶律牛训话了。士兵甲问讲什么，周猛说团结，冲前面。士兵乙问听懂了吗，周猛说听懂了。士兵丙问不绕了吗，周猛说不绕了。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四月初九，晴。耶律牛训话。团结，冲前面。不绕了。士兵听懂了。进步了。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训话，能不能把士兵说哭。”李德全说能。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他自己先哭。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看着耶律牛站在演武场上，士兵们围着他。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但士兵们没有跑。他们听着，点头。顾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第135章 京城的召唤 耶律牛的演习搞得轰轰烈烈，红布蓝布满军营飘，士兵们打得不亦乐乎。顾放站在高处看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北境稳了，耶律牛能独当一面了，是时候回京城了。不是他说的，是萧衍来信说的。信写得很短，只有两行字：“顾放，本宫想你了。沈砚的麦子该收了。”顾放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眼眶红了。沈砚的麦子该收了——这是殿下在催他回去。 “沈大人，殿下来信了。” 沈砚正在小本本上记北境的风速，头都没抬。“说什么？” “说想你了。说你的麦子该收了。” 沈砚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耳朵红了。“臣的麦子，在东宫。北境没有麦子。北境有草原。草原上放羊。羊吃草，不吃麦子。” “沈大人，你绕了。”顾放笑了。 “臣没绕。臣说的是事实。”沈砚把小本本收进袖子里，站起来，“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 “殿下想你了。” 沈砚的耳朵更红了。他不说话了。 消息传到耶律牛耳朵里，他正在教王小虎绑红布。蓝布红布绑了一堆，他绑得认真，绑完还要拉一拉检查结不结实。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红布掉在地上。 “将军，你要走？” “嗯。回京城。殿下想我们了。” 耶律牛的眼眶红了。他答应过沈砚不哭的，但这次忍不住了。他跟顾放待了好几个月，从冬天待到春天，从什么都不会待到会当将军。现在顾放要走了，他舍不得。 “末将——末将去给你准备干粮。”他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来，“将军，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久。” 耶律牛又跑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耶律牛就起来了。他带着王小虎和几个兵，站在军营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冒着热气，像藏着什么活物。 “将军，这是末将给你准备的干粮。馒头，赵大人做的。上次送来的，末将没舍得吃，给你留着。还有饼，末将自己做的。还有咸菜，韩将军腌的。还有——” “够了。太多了。末将——臣拿不动。” “拿不动末将送你。送到京城。送完了末将再回来。” “不用。你守北境。北境重要。” 耶律牛的眼眶又红了。他把包袱挂在顾放的马上，退后一步，站得笔直，给顾放行了一个军礼，行得很标准。顾放也给他回了一个军礼，也很标准。 沈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小本本。他记了一笔：耶律牛，送行。哭了。没忍住。他答应臣不哭的，但没做到。没关系。哭完了就好了。好了就能守北境。守住了就能等顾放回来。 顾放和沈砚翻身上马，慢慢走出军营。耶律牛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王小虎站在他旁边。 “将军，他们走了。” “嗯。” “你哭了。” “没哭。风沙迷了眼。” “今天没风。” “那就是——馒头太热了。热的，熏眼睛。” 王小虎没有追问。他从耶律牛手里拿过那块攥了半天的红布，帮他绑在胳膊上。红布是新的，绑得紧紧的。 顾放和沈砚骑马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耶律牛还站在营门口，披风飘起来，像一面旗。顾放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沈大人。” “嗯。” “耶律牛长大了。” “嗯。他长大了。你也要长大了——不对，你本来就大了。”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绕了。” “臣没绕。臣说的是事实。”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很暖。顾放看着沈砚红红的耳朵，心里想，殿下想沈砚了，他也想殿下了。馒头胖了没有，麦子长高了没有，赵崇的馒头做得好不好。他想快点回去，看看这一切。
第136章 回京路上乌龙事 顾放和沈砚离开北境，走了三天。第一天，天气好，路也好走。耶律牛给他们带的馒头，还剩下大半。赵崇做的馒头，放三天了，还是软的，不硬，不坏。沈砚说，这是赵崇手艺好的证明。馒头放三天不坏，当官当三年不贪，都是本事。顾放骑着马啃馒头，听沈砚一本正经地对比赵崇的馒头和赵崇的官品，差点笑得从马上掉下来。 “沈大人，赵大人听到你这么说，又要哭了。” “他哭他的。臣说臣的。不冲突。” 顾放笑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天气变了。下雨了，不是大雨，是细雨，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的面粉，飘在脸上，痒痒的。路滑了，马蹄打滑。顾放骑得慢，沈砚骑得更慢。沈砚的官袍湿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从水里捞上来的猫，狼狈又倔强。 “沈大人，你冷吗？” “不冷。” “你嘴唇紫了。” “天生的。” 顾放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递给沈砚。“穿上。北境的披风，厚。” 沈砚看着那件披风，沉默了片刻。“你穿。你——” “臣不冷。臣皮糙肉厚。你瘦，你穿。” 沈砚没有再推，披上了披风。披风很大，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个小帐篷。顾放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沈大人，你像馒头。披风像皮，你像馅。” “臣不是馒头。臣是御史。御史不装馅。” “那御史装什么？” “装小本本。”沈砚从披风底下掏出他的小本本，翻开，“今天下雨，路滑。顾放的马打滑三次。沈砚的马打滑五次。沈砚骑术不好，但小本本记得好。骑马和记小本本，会一样就行。不一定要全会。” 顾放看着沈砚那副认真记小本本的样子，又笑了。 傍晚，雨停了，太阳出来了。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歇脚。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几间破房子。街上有个茶馆，门口挂着一面旗，上面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茶”字，看起来像是自己写的。 “沈大人，喝杯茶再走。” “嗯。” 两人走进茶馆，坐下。茶馆里只有一个客人，是个老头，头发白了，背驼了，坐在角落里打盹。老板是个中年妇人，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客官，喝什么茶？” “随便。什么茶都行。”顾放说。 “那就喝我们这儿的招牌茶，叫‘一路顺风’。”老板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 顾放愣了一下。“茶还有名字？” “有。我们的茶，都有名字。‘一路顺风’是给出门人喝的。喝了，路上顺顺当当，不出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7 首页 上一页 123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