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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看着她。“有‘弹劾成功’吗?” 老板愣了一下。“弹劾?什么弹劾?” “就是写奏折,告御状。告赢了,叫弹劾成功。” 老板想了想。“没有。我们这儿不弹劾。我们只管喝茶。”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一路顺风’。” 茶端上来了。茶碗很大,茶汤很浓,闻起来有点苦。顾放喝了一口,苦的。他又喝了一口,更苦了。沈砚也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好喝吗?”顾放问他。 “不好喝。但能喝。能喝就能解渴。解渴了就能赶路。赶路了就能回京城。回京城了就能看麦子。” 顾放又被绕晕了,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沈砚说什么都对。 喝完茶,两人继续赶路。走了没多远,沈砚的马不走了。它站在路中间,四蹄钉在地上,像一尊雕像。 “怎么了?”顾放调转马头,过来看。 “它累了。走不动了。” 顾放下了马,检查了一下沈砚的马。马的腿有点肿,走太久,累的。 “沈大人,你的马不能骑了。让它歇歇。你骑臣的马。臣走。” “你走?走到京城?还要三天。” “三天就三天。臣走得快。” 沈砚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不用。换马。你骑臣的马。臣骑你的马。你的马壮,驮得动臣。臣不重。” 顾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两人换了马。沈砚骑顾放的马,顾放骑沈砚的马。沈砚的马虽然腿肿了,但慢慢走还是可以的。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沈砚的马又停了。这次不是累,是饿了。它低头吃路边的草,吃得津津有味,好像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草。 “沈大人,你的马饿了。” “嗯。它饿了。让它吃。吃饱了再走。” 两人坐在路边,等马吃草。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红。 “沈大人。” “嗯。” “你说,殿下在干什么?” “批奏折。” “批完了呢?” “看麦子。” “看完了呢?” “喝茶。等你回去。” 顾放沉默了一会儿。“臣想殿下了。” 沈砚没有回答。他的耳朵红了。 马吃饱了,继续走。走到天黑,到了一个驿站。驿站很小,只有两间房。一间给官员住,一间给随从住。顾放是将军,沈砚是御史,两人住一间。 “沈大人,你先洗。” “你先洗。” “臣先洗。” “你先洗。” “一起洗?”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不洗。睡了。” 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条被子。沈砚的耳朵是红的。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放也睁着眼睛,在想殿下。 “沈大人。” “嗯。” “明天就进城了。” “嗯。” “进城了,就能看到殿下了。” “嗯。” “你高兴吗?”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高兴。但高兴不一定说。说了,你更高兴。你更高兴了,就更想殿下。更想了,晚上睡不着。晚上睡不着,明天没精神。没精神,见殿下不好看。”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绕了一晚上,就是想告诉臣,早点睡?” “嗯。臣绕了。但你听懂了。” 顾放在黑暗中笑了。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沈砚听着他的呼噜声,把踢到床尾的被子拉回来,给他盖好。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四月十二,雨转晴。将军和沈大人快回来了。殿下今天看了三次大门。老奴也看了三次。馒头看了无数次。它蹲在门口,不进来。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将军快回来了。士兵甲问什么时候到,周猛说明天。士兵乙问沈大人呢,周猛说一起。士兵丙问耶律牛呢,周猛说在北境。守边疆。 沈砚在路上写日记:四月十二,雨转晴。马累了。马饿了。马吃饱了。明天进城。殿下看麦子。臣看殿下。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沈砚的麦子,长多高了。”李德全说该收了。萧衍说等他们回来收。 顾放在驿站床上打着呼噜,梦里他回了东宫,殿下站在门口,馒头蹲在他脚边。他跑过去,殿下笑了。他也笑了。沈砚在黑暗中听着他的笑声,翻了个身,也闭上眼睛。
第137章 回到东宫 顾放和沈砚终于到了京城。城门口,李德全已经等了大半天,脖子伸得像鹅一样长。他远远看到两个骑马的人影,激动得把手里的拂尘都甩飞了。 “来了!来了!快去通报殿下!”他对身后的小太监喊了一声,小太监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放和沈砚骑马进城,李德全迎上去,眼眶红红的。“将军,沈大人,你们可算回来了!殿下天天问,今天问了三遍了!” 顾放翻身下马。“殿下在哪?” “在东宫。看麦子。麦子熟了,该收了。殿下说等你们回来收。” 顾放看了看沈砚,沈砚的耳朵红了。他把马缰扔给李德全,快步走向东宫。 东宫门口,萧衍站在桂花树下。桂花还没开,但麦子黄了,金灿灿的一片,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的,像海浪。馒头蹲在萧衍脚边,也看着门口。它胖了,圆滚滚的,像一只黄色的球。 “殿下!”顾放跑过去,跑到萧衍面前,停下来,喘着气。 萧衍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瘦了。” “北境吃得不好。” “沈砚呢?” “在后面。他骑马慢。” 沈砚走过来了,走到萧衍面前,也停下来。“殿下,臣回来了。” 萧衍看着他。“黑了一点,也瘦了一点。耳朵红了。” 沈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热的。赶路赶的。” “今天阴天。”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是——麦子熟了。麦子熟了,高兴。高兴了,耳朵就红。” 萧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顾放,又看了看沈砚。“回来就好。” 馒头从萧衍脚边窜出来,扑到顾放腿上,尾巴摇得像风车。它又扑到沈砚腿上,摇尾巴。摇完了,又扑回顾放腿上,反反复复,像个电动玩具。 “馒头,你胖了。”顾放蹲下来,摸了摸馒头的头。馒头舔他的手,口水糊了他一手。 “李德全喂的。”萧衍说,“一天三顿,早上吃肉,中午吃骨头,晚上吃馒头。赵崇送的。赵崇说,馒头胖了好看。” 顾放看了看馒头那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萧衍平静的脸,忍不住笑了。“殿下,您也胖了。”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本宫没胖。是衣服厚。” “现在是四月。四月不穿厚衣服了。” “本宫怕冷。” 沈砚站在旁边,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殿下,胖了。说衣服厚。四月怕冷。臣不信。但臣不说。说了殿下不高兴。不高兴就不让臣看麦子。 正殿里,茶已经泡好了。三个人坐在桂花树下,顾放左边是萧衍,右边是沈砚。馒头趴在他们脚边,打着呼噜。阳光洒在麦子上,金灿灿的,很好看。 “殿下,麦子该收了。”顾放说。 “嗯。等你们回来收。” “谁收?” “你收。沈砚看。本宫喝茶。” 顾放愣了一下。“殿下,您不帮忙?” “本宫帮。本宫帮你们喊口号。一、二、三,收。” 沈砚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殿下,收麦子。喊口号。一、二、三。臣记了。明年用。 赵崇来了。他听说顾放和沈砚回来了,拎着食盒就跑来了,跑得气喘吁吁,官帽都歪了。 “顾将军!沈大人!你们回来了!老夫想死你们了!”赵崇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馒头,白白的,圆圆的,冒着热气。 “老夫知道你们今天到,连夜做的。趁热吃。凉了不好吃。凉了蒸一下也好吃。但没热的好吃。” 顾放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不咸不淡,刚好。“赵大人,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赵崇的眼眶红了。“老夫——老夫天天练。练了半年了。从过年练到现在。馒头做了几百个,饼做了几百个,面条做了几百碗。终于做得跟沈大人一样好了。”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砚看着他,面无表情。“你做得比臣好。臣好久没做了。手生了。” 赵崇哭得更厉害了。他哭着哭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顾放。 “耶律牛让人送来的。他听说你们走了,连夜写了信。字丑,但心意好。” 顾放拆开信,看了一遍。字确实丑,但能看懂。信上写着:“将军,沈大人,末将会守好北境的。你们放心。末将的汉话又进步了。四会说四了,七会说七了。末将的馒头也会做了。跟赵大人做的一样好吃。末将会写信了。这封信是末将自己写的。不是找人代笔的。你们看了别笑。笑了末将也不哭。”顾放看着信,眼眶红了。他没哭。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耶律牛长大了。”他说。 “嗯。”沈砚也看完了信,把小本本收进袖子里。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馒头趴在床脚,打着呼噜。它的呼噜声比以前大了,因为胖了,肉多,震得床板都在轻轻颤抖。 “殿下。”顾放开口。 “嗯。” “臣想您了。” “本宫也想你了。” “沈大人也想您了。他不说。”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臣说了。臣在心里说的。心里说了,殿下听不到。听不到没关系。臣知道就行。” 萧衍笑了。“沈爱卿,你绕了一晚上,就是想告诉本宫,你想本宫了?” “嗯。臣绕了。但殿下听懂了。” “本宫听懂了。” 三人在黑暗中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馒头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一下,又响起来了。 “殿下。”顾放又开口了。 “嗯。” “明天收麦子。臣收。沈大人看。您喝茶。” “好。” “收完了,做面。臣做。” “好。” “做好了,您吃。” “好。” “沈大人也吃。” 沈砚的声音传来。“臣吃。殿下吃。你也吃。大家一起吃。吃了麦子,明年再种。种了再收。收了再做。做了再吃。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绕得真好。” “臣绕得好,是因为殿下教得好。殿下教得好,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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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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