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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在东宫写日记:四月十七,晴。皇后娘娘来了。吃了顾放做的菜,说好吃。夸殿下是好孩子。臣记了。不忘。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母后今天说‘你们好好的’。本宫会好好的。”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左手握着萧衍,右手握着沈砚。梦里皇后娘娘又来了,又夸他嘴甜。他在梦里笑了。沈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把踢到床尾的被子拉回来,给他盖好。
第142章 北境有难,耶律牛求救 东宫的日子刚消停没几天,北境的战报就到了。不是耶律牛写的信——信还在路上。是兵部的加急文书,封皮上贴着三根鸡毛,火漆印盖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萧衍拆开文书,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顾放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全是面粉。沈砚从值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小本本,笔尖还滴着墨。 “殿下,怎么了?” “北狄新可汗撕毁和约,发兵三万,攻打北境。耶律牛率兵守城,已经打了三天,快撑不住了。” 顾放的锅铲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三天?耶律牛怎么不早说?” “信在路上。比兵部的文书慢。” 顾放转身就要往外跑,被萧衍一把拉住了。“你去哪?” “北境。带兵。救耶律牛。”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里全是血丝。 “兵已经点了。周猛带五千精兵,先行出发。你再带五千,随后跟上。”萧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像钉子钉在木板里。顾放看着他,眼眶红了。“殿下——” “别哭。耶律牛还在等你。” 顾放把围裙解了,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来,在萧衍脸上亲了一口。“臣走了。”又在沈砚脸上亲了一口。“臣走了。”然后跑了。这次真的跑了。 萧衍摸了摸被亲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沈砚摸了摸被亲的脸,耳朵红了。 “沈爱卿。” “臣在。” “你去不去?” “去。臣去弹劾北狄可汗。他撕毁和约,不讲信用。臣弹劾他。”沈砚把小本本收进袖子里,站得笔直。 萧衍看着他。“弹劾有用?” “有用。弹劾完了,顾放打他。打完了,他就不敢撕了。” 萧衍点了点头。“去吧。小心。” 沈砚走了。他走得很慢,不急不躁,但每一步都很稳。李德全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眶红了。 “殿下,将军和沈大人又走了。” “嗯。” “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打赢了就回来。” “打不赢呢?” “打得赢。有耶律牛在。有顾放在。有沈砚在。” 李德全没有再问。他拿起扫帚,开始扫院子。东宫的叶子,又落了一层。 北境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北狄兵。三万,比上次耶律雄带的还多。耶律牛站在城墙上,铠甲上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的左胳膊被箭擦了一下,皮开肉绽,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城砖上。王小虎站在他旁边,帮他包扎,手在抖。 “将军,你受伤了。” “不碍事。擦破点皮。”耶律牛咬着牙,看着城下的敌军。他们又来攻城了,云梯一架一架地搭上来,撞木一下一下地撞城门。轰,轰,轰,像打雷。城墙在抖,他的腿也在抖,但他没有退,站着,一动不动。 “将军,援军什么时候到?” “快了。将军会来的。”耶律牛看着南方。南方的天空很蓝,没有云。他想起顾放走的时候,他站在军营门口送行。顾放说,守不住就写信。他写了,写了好几封。字丑,但他写了。信送出去了,援军会来的。他信顾放。顾放说话算话。 “将军,城门快撑不住了!”一个士兵跑过来,浑身是血。 耶律牛转身走下城墙,走到城门口。城门被撞木撞得凹进去一大块,门栓裂了,门板在抖。他站在门后面,用背顶住门。他的背很宽,像一堵墙。王小虎也顶上去,用肩膀顶着门。几个士兵也顶上去,用身体顶着门。门不抖了,但撞木还在撞。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撞在他们身上,五脏六腑都在震。 “将军,末将——末将怕。”王小虎的声音在抖。 “怕就喊。喊出来就不怕了。”耶律牛咬着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喊什么?” “喊馒头。赵大人做的馒头。白白的,圆圆的,热的,不咸不淡,刚好。”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馒头——!” 几个士兵也跟着喊。“馒头——!”“馒头——!”“馒头——!” 城门外,北狄兵听到城里喊“馒头”,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犹豫了,撞木慢了下来。耶律牛感觉到门上的压力小了,趁这个机会,大喊一声:“开城门!冲!” 城门猛地打开,耶律牛带着兵冲了出去。他冲在最前面,刀砍翻了两个北狄兵。王小虎跟在他后面,也砍翻了一个。士兵们跟着冲,喊着“馒头”,喊着“包子”,喊着“赵大人”。北狄兵被这阵势吓住了,乱了,退了。耶律牛追了一阵,不追了。他站在城门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血从胳膊上往下滴。 “将军,他们退了。”王小虎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退了。还会来。”耶律牛转身走回城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的腿软了,但他不想让士兵们看到。他是将军,将军不能在小兵面前腿软。 顾放到了。他带了五千精兵,日夜兼程,三天赶到了北境。周猛比他早到一天,已经带着兵上了城墙,正往下射箭。顾放骑马冲进城里,翻身下马,跑上城墙。 耶律牛站在城墙上,看到顾放,眼泪掉了下来。“将军——末将——末将守住了。” 顾放看着他满是血的脸、缠着绷带的胳膊、站得发抖的腿,眼眶红了。“守住了。臣来了。你歇着。” “末将不歇。末将还能打。” “歇着。这是军令。” 耶律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顾放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走下城墙,坐在台阶上,靠着墙,闭上了眼睛。他的胳膊还在流血,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将军来了,他放心了。放心了就能睡了。 沈砚到了。他骑马进城,上了城墙,站在顾放旁边。他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北狄兵,掏出小本本,开始记。他记:北狄兵,三万。攻城器械,云梯,撞木。主帅旗,画着狼头。狼头下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坐得很稳。那人不怕,是因为还没输。 “沈大人,你记这些有什么用?”顾放问他。 “记了,回去弹劾。弹劾完了,殿下发兵。发兵了,打他们。打完了,他们就不敢来了。” “现在呢?” “现在——现在臣帮你看着。你看前面,臣看后面。后面有人偷袭,臣喊你。” 顾放看着他手里的笔和小本本,笑了。 援军到了,北狄兵退了。不是被赶跑的,是自己退的。他们攻了三天,没攻下来,粮草也快没了。新可汗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北境城。城墙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银色铠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问旁边的人:“那个人是谁?” “顾放。大梁的将军。杀了耶律雄的那个。” 新可汗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耶律牛说过的话——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来十个抓五双。他不怕耶律牛,但他怕顾放。顾放的名字,在北狄比狼还吓人。他调转马头,带着兵走了。走了很远,还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顾放还站着,像一棵松树。 顾放站在城墙上,看着北狄兵退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转身走下城墙,走到耶律牛面前。耶律牛靠着墙,睡着了,嘴微微张着,打着呼噜。他的左胳膊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红了一大片。 “叫军医。”顾放对王小虎说。 军医来了,给耶律牛重新包扎了伤口。耶律牛被疼醒了,睁开眼睛,看到顾放站在他面前。“将军,末将——” “你睡。睡醒了再说。” 耶律牛又闭上了眼睛。这次他睡得很沉,没有再做梦。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四月二十,晴。将军和沈大人又走了。北狄人打过来了。殿下说打得赢。老奴信。老奴在东宫扫叶子。等他们回来。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北狄人打过来了。士兵甲问谁守城,周猛说耶律牛。士兵乙问守住了吗,周猛说守住了。士兵丙问怎么守的,周猛说喊馒头。北狄人怕馒头。 沈砚在路上写日记:四月二十,晴。北狄兵三万。攻城三天,没攻下。耶律牛守住了。胳膊伤了,不重。顾放到了,他睡了。臣记了。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停下来。他看着窗外,天很蓝。顾放在北境,沈砚在北境,耶律牛在北境。他们在打仗,他在等。等他们回来。 耶律牛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馒头”。王小虎蹲在他旁边,听着他的梦话,笑了。
第143章 耶律牛审俘虏 北狄兵退是退了,但跑得不够快。顾放带着骑兵追出二十里,抓了三百多个跑不动的俘虏。老的十六,小的六十,有矮有胖,个个灰头土脸,像一群被雨淋湿的鹌鹑。他们被押进城里,关在军营后面的空地上,四周用木栅栏围着,外面站了一圈大梁兵,刀枪林立,雪亮的刀刃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耶律牛胳膊上的伤还没好,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脖子上,像挂了一条白面口袋。他站在栅栏外面,看着里面那三百多个北狄人,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也是北狄人,也当过俘虏——不对,他没当过俘虏,他是自己跑来参军的。不一样。 “将军,你来审?”王小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棍子在地上戳来戳去。 “嗯。末将审。末将北狄人,审北狄人。他们的话末将听得懂。假话也听得懂。假话和真话,声音不一样。假话声音高,真话声音低。高了就是假,低了就是真。”耶律牛说了一长串,王小虎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觉得将军说得有道理,于是使劲点了点头。 耶律牛走进栅栏,蹲在一个年轻的北狄兵面前。那兵十六七岁,瘦瘦的,脸上有泥,眼睛里有泪,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你叫什么?” “巴图。”声音发抖,像风中的树叶。 “多大了?” “十六。” “为什么来打仗?” 巴图低下头,看着地上,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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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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