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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韩忠跑过来,“东段的城墙快要守不住了!” 顾放看了一眼东段——十几个敌军已经爬上了城墙,正在和守军肉搏。 他拔出长剑,冲了过去。 “杀——!” 顾放一剑砍翻一个敌军,又一脚踹倒另一个。 他的刀法又快又狠,每一招都致命。 敌军被他杀得节节后退,但更多的人正在爬上来。 “将军!小心!”一个士兵扑过来,替顾放挡了一刀。 士兵倒在地上,胸口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顾放的眼睛红了。 “刘二狗!”他认出那个士兵——就是今天上午他亲手教刀法的那个刘二狗。 “将军……”刘二狗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我、我练得还行吧……” “闭嘴!”顾放蹲下来,按住他的伤口,“你会没事的!” 他叫来两个士兵:“把他抬到医帐!快!” 刘二狗被抬走了。 顾放站起来,看着越来越多的敌军爬上城墙,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他前世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兄弟死在眼前。 但每一次,他都会愤怒。 因为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兄弟们!”顾放大声喊道,“给我守住!援军马上就到!” 士兵们听到他的声音,士气大振,拼命地抵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敌军的后方,火光冲天。 “将军!周猛成功了!”韩忠兴奋地喊道。 顾放看到敌军后方燃起大火,知道周猛烧了他们的粮草。 果然,敌军的攻势立刻减弱了。 云梯被推倒,撞木被丢弃,弓箭手开始撤退。 “追!”顾放下令。 城门打开,顾放带着骑兵冲了出去,追杀溃逃的敌军。 一直追了十里地,他才下令收兵,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周猛带着骑兵回来,浑身是血,但精神很好。 “将军!烧了他们整整三个粮仓!够他们吃半个月的!” “干得好。”顾放拍了拍他的肩膀,“伤亡多少?” “死了二十几个,伤了五十多个。” 顾放的脸色沉了下来。 死了二十几个。 都是他的兵。 “将军,”周猛看出他的情绪,“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您别太难过了。” 顾放没有说话,他知道打仗会死人。但每一次,他都会难过,因为那些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 是今天早上还跟他说“将军早”的人,是今天下午还在练刀法的人,是刚才还在叫他“将军”的人。 “把伤亡名单整理出来,”顾放说,“我要亲自给他们的家人写信。” 周猛愣了一下:“将军,您以前从来不写这种信的。” “以前是以前,”顾放说,“现在是现在。” 周猛点了点头,去整理名单了。 顾放走进帅帐,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铠甲——上面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将军。”韩忠走进来,“耶律雄撤了,撤了三十里。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进攻了。” “嗯。”顾放点了点头,“加强防守,防止他们再偷袭。” “是。” 韩忠出去了。 顾放一个人坐在帅帐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不是给萧衍的,是给那些阵亡士兵的家人的。 他写了一封又一封,每一封都写得很认真。 “您的儿子刘二狗,在北境战场上英勇牺牲。他为了保护战友,挡下了敌人的刀。他是一个勇敢的士兵,也是一个好人。我为他感到骄傲。”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放在一边。 然后他拿出另一张纸,给萧衍写信。 “殿下,今夜敌军来袭,我军击退。歼敌三千,但我们也牺牲了二十几个兄弟。其中有一个叫刘二狗的,今天上午我还教他刀法。晚上他就替我挡了一刀。”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眼眶红了。 “殿下,臣很难过。但臣不能哭,因为臣是将军。将军不能在士兵面前哭。” “殿下,臣想您了。很想很想。” 封好信,叫来传令兵。 “送回去,给太子殿下。” 传令兵接过信,看到将军红着眼眶,不敢多问,转身走了。 顾放坐在帅帐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人,再也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京城,东宫,萧衍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他拆开信,看到“牺牲了二十几个兄弟”这句话,放下了筷子。 看到“刘二狗替我挡了一刀”,他的脸色变了。 看到“臣很难过,但臣不能哭”,他的眼眶也红了。 “李德全。” “老奴在。” “传令下去,让户部给阵亡士兵的家属发抚恤金。加倍。” 李德全愣了一下:“殿下,这不合规矩——” “本宫的话就是规矩。”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奴遵命。” 李德全出去了。 萧衍坐在书案前,看着顾放的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写回信。 “顾放,本宫看到你的信了。本宫也很难过。但本宫为你感到骄傲。不是因为打了胜仗,而是因为你是一个会在乎士兵死活的人。这样的将军,才是好将军。” 写完之后,他又拿起一张纸,写小纸条。 “顾放,你要是想哭,就哭。别憋着。本宫不会笑话你。” 封好信,叫来传令兵。 “送回去,立刻。” 传令兵走了之后,萧衍站在窗边,看着北方的天空。 “顾放,”他低声说,“你要好好的。” “本宫等你回来。” 【小剧场】 周猛(战后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你们知道吗?将军今天给阵亡的兄弟们的家属写了信。 士兵甲:真的吗?将军以前从来不写的。 周猛:对。而且他写了一整夜。 士兵乙:将军是不是很难过? 周猛(沉默了一会儿):是。但他没说。 士兵丙:将军为什么不哭? 周猛:因为他是将军。将军不能在士兵面前哭。 士兵们沉默了。 韩忠(跟副将聊天): 老张,我今天算是真正认识了顾将军。 副将:怎么了? 韩忠:他打完仗第一件事不是庆功,而是给阵亡士兵的家属写信。 副将:这说明他是个好将军。 韩忠:不只是好将军。他是个好人。 副将:有区别吗? 韩忠:有。好将军只管打仗,好人管人死活。 沈砚(在家中写日记): 崇德十二年三月二十三,北境打了一场大仗。 顾放赢了,但死了二十几个兵。 他给每个阵亡士兵的家属写了信。 太子殿下让户部加倍发抚恤金。 这两个人…… 一个在乎士兵的死活,一个在乎士兵家属的生活。 (划掉重写) 大梁有他们,是百姓的福气。 刘二狗(在医帐里醒来): 老李,我没死? 战友:没死。将军让人把你抬下来的。 刘二狗:将军呢? 战友:在写信。给你爹妈写信。 刘二狗(哭了):将军……他怎么对我这么好? 战友:因为你替他挡了一刀。 刘二狗:我不后悔。 战友:我知道。 刘二狗:再来一次,我还挡。 战友:别说了,好好养伤。
第13章 书信里的心事 耶律雄退兵三十里后,整整三天没有动静。 顾放每天早中晚三次上城墙眺望,看到的都是敌军营地上升起的炊烟——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万人吃饭。 “他在等。”顾放对韩忠说。 “等什么?” “等援军,等粮草,等我们松懈。”顾放收回目光,“不管等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等太久。” 韩忠一愣:“将军要主动出击?” “不是现在。”顾放转身走下城墙,“先耗他几天。” 接下来的三天,顾放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让士兵们在城外挖沟。 不是一条,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几百条沟。 周猛看着那些沟,挠破了头:“将军,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种地的。您挖这么多沟干什么?” “你猜。”顾放说。 周猛想了半天:“为了防止敌军骑兵冲锋?” “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是什么?” “你继续猜。” 周猛猜了一整天,没猜出来。 直到夜里,他起夜的时候看到士兵们在沟里点起了火把,才恍然大悟—— 那些沟不是用来拦骑兵的,是用来照明的。 北境的夜太黑了,黑到敌军摸到眼皮子底下都看不见。 有了这些沟,夜里只要点上火把,方圆几里内一览无余。 “将军,”周猛第二天一早冲到帅帐,“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那些沟是灯!” 顾放看了他一眼:“你猜了多久?” “一整天。” “还行,不算太笨。” 周猛:“…………” 将军夸人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沟挖好的那天晚上,顾放收到了萧衍的信。 这是他到北境后收到的第七封信。 每封信的内容都差不多——“注意安全”“不许受伤”“每天写信”,再加一张小纸条。 但顾放每次都看得很认真。 因为那些重复的话里,藏着萧衍没有说出口的担心。 今天的信有点不一样,除了例行内容之外,萧衍还写了一件事: “沈砚今天来找本宫,说他想去北境。” 顾放看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沈砚要来北境? 他来干什么?弹劾他?在战场上弹劾他? 顾放继续往下看。 “本宫问他去北境做什么。他说‘不放心’。本宫问他‘不放心谁’。他说‘不放心顾放,他一个人在北境,万一死了,我弹劾谁’。” 顾放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沈砚这个人,嘴硬心软。明明是在担心他,偏要说得像是在担心“没人可弹劾”。 “本宫没有同意。北境太危险,他不会打仗,去了也是添乱。但本宫把你的信给他看了。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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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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