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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死伤无数,但守军也损失惨重。 “将军!”韩忠跑过来,“箭快用完了!滚木擂石也快没了!” 顾放看了一眼城下——敌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好像永远杀不完。 “周猛!”他喊道。 “末将在!” “带一千骑兵,从侧门出去,绕到敌军后面,杀他们的主帅!” 周猛愣了一下:“将军,一千人对五万,这不是送死吗?” “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让你去制造混乱。”顾放说,“耶律雄的帅旗在哪个位置,你看到了吗?” 周猛看了一眼远方:“看到了,在最后面的高地上。” “你去冲那个方向,不需要杀到他面前,只要让他感觉到威胁就行。他一乱,攻势就会减弱。” 周猛明白了:“末将这就去!” 周猛带着一千骑兵,从侧门悄悄出了城。 顾放继续留在城墙上指挥防守。 “放箭!放箭!别停!” “滚木!还有没有滚木?!” “守住!都给我守住!” 城墙上,守军拼死抵抗。 城下,敌军疯狂进攻。 双方都杀红了眼。 就在这时,敌军后方传来一阵喧哗。 顾放抬头看去——周猛的骑兵冲到了敌军后方,正在向帅旗的方向冲击。 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阵脚,攻势明显减弱了。 “好!”顾放握紧拳头,“周猛,干得好!” 但好景不长。 敌军很快反应过来,派出大批骑兵围堵周猛。 一千对五千,周猛的人越来越少。 “将军!”韩忠焦急地说,“周猛被包围了!” 顾放看着远方,心里快速计算着。 如果不去救周猛,他那一千人就全完了。 如果去救,城墙上的防守力量就会减弱。 怎么办? “韩将军,”顾放说,“你带人守城墙。我去救周猛。” “将军,您不能去!您是主帅——” “主帅的职责不是坐在后面指挥,是带着兄弟们活着回来。”顾放打断他,抓起长剑,“城墙交给你了。” 不等韩忠回答,顾放已经冲下了城墙。 他翻身上马,带着五百骑兵,冲出城门。 “跟我来!” 五百骑兵跟着他,杀向敌军后方。 顾放冲在最前面,长剑挥舞,杀出一条血路。 敌军被他杀得人仰马翻,纷纷后退。 “周猛!”他喊道。 “将军!”周猛浑身是血,身边的骑兵已经不到三百了。 “跟着我,冲出去!” 顾放调转马头,带着周猛和剩下的骑兵,杀回城门。 敌军在后面紧追不舍,箭如雨下。 顾放感觉到左肩一阵剧痛——一支箭射穿了他的铠甲。 他咬着牙,没有吭声,继续往前冲。 “将军!您中箭了!”周猛喊道。 “别管我!快走!” 一行人冲进城门,城门立刻关上。 敌军被挡在城外,暂时退了下去。 顾放从马上下来,左肩上的箭还在,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将军!”韩忠跑过来,“您受伤了!” “小伤。”顾放咬着牙,“不碍事。” “快叫军医!”韩忠喊道。 军医跑过来,看了看顾放的伤口,脸色变了:“将军,箭上有倒钩,不能直接拔。” “那怎么办?” “要用刀切开伤口,把箭头取出来。” “那就切。”顾放说。 军医犹豫了一下:“将军,没有麻药。” 顾放看了他一眼:“切。” 军医深吸一口气,拿起刀,切开了顾放的伤口。 顾放咬着牙,一声不吭。 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周猛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 “将军,您要是疼,就喊出来。” 顾放没有说话。 他把所有的疼痛都咽进了肚子里。 箭头取出来了。 军医包扎好伤口,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军,这几天不能剧烈运动,不然伤口会裂开。” “我知道了。”顾放站起来,“敌军退了吗?” “暂时退了,”韩忠说,“但肯定还会再来。” 顾放点了点头,走到城墙边,看着远方的敌军营地。 耶律雄,你等着。 这一仗,还没完。 京城,东宫。 萧衍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战报。 战报上说,北境打了一场大仗,顾放受伤了。 “李德全。”萧衍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德全听出了平静下面的风暴。 “老奴在。” “备马。” 李德全心里一紧:“殿下,您要去哪里?” “北境。”萧衍站起来,“本宫要去北境。” “殿下,您不能去!您是太子——” “本宫是太子,但本宫也是一个人。”萧衍看着他,“本宫在乎的人受伤了,本宫要去看看。” 李德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萧衍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奴去备马。” 萧衍换了一身便服,带了一把剑,骑上马,出了城。 他没有带侍卫,没有带随从,一个人。 因为他不想等。 一刻都不想等。 一千二百里。 快马加鞭,昼夜不停,三天能到。 萧衍策马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放,你等着本宫。 本宫来了。 北境,军营。 顾放坐在帅帐里,看着左肩上包扎好的伤口,苦笑了一下。 他答应过萧衍,不会受伤。 结果还是伤了。 “将军,”周猛走进来,“您该休息了。” “睡不着。”顾放说。 “为什么?” “在想事情。” 周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将军,您在京城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人?” 顾放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每次收到京城来的信,心情都特别好。每次写信回去,心情也特别好。而且您受伤之后第一句话不是‘战况如何’,而是‘别告诉他’。” 顾放沉默了。 “将军,那个人是谁?” 顾放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周猛没有追问,但他心里有了答案。 能让将军露出那种表情的,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 “将军,”周猛说,“您好好休息。城墙上有我,您放心。” 顾放点了点头。 周猛出去了。 顾放一个人坐在帅帐里,拿出纸笔,给萧衍写信。 “殿下,今日打了一场大仗。我们守住了。敌军死伤无数,但我们也有伤亡。周猛差点被包围,臣去救了他。”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左肩。 要不要告诉萧衍他受伤了? 说了,他会担心。 不说,是在骗他。 他答应过不骗他的。 顾放咬了咬牙,继续写。 “殿下,臣受伤了。左肩中了一箭,箭头有倒钩,军医切开伤口取出来的。不疼,真的。臣答应过您不受伤,但臣没做到。臣对不起您。” 写完之后,他封好信,叫来传令兵。 “送回去,给太子殿下。” 传令兵接过信,看到将军脸色苍白,左肩上缠着绷带,心里一酸。 “将军,您保重。” “去吧。” 传令兵骑马消失在夜色中。 顾放坐在帅帐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很圆。 “萧衍,”他低声说,“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三天后。 顾放正在城墙上巡视,忽然看到远方有一个黑点正在靠近。 “将军!有人来了!”士兵喊道。 顾放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黑点越来越近。 是一个人,骑着一匹马,速度很快。 等那人近了,顾放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手一抖,长剑差点掉在地上。 “萧衍?!” 城墙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子殿下来了? 一个人? 从京城骑了一千二百里? 萧衍骑马冲到城门口,勒住马,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顾放。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萧衍开口了。 “顾放,你给本宫下来。” 顾放回过神来,飞快地跑下城墙,打开城门。 萧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目光从顾放苍白的脸上移到他的左肩上,那里还缠着绷带。 萧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说不疼?”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衍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肩。 顾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疼?”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风。 “臣……” “闭嘴。”萧衍打断他,眼眶红了,“本宫一千二百里跑过来,不是来听你说‘不疼’的。” 顾放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一千二百里。 三天。 他一个人,跑死了三匹马。 就因为他信上说“臣受伤了”。 “殿下,”顾放的声音在发抖,“您怎么来了?” 萧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在信上说受伤了。本宫担心你。” “可是您是太子——” “太子怎么了?”萧衍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太子就不能担心人了?太子就不能在乎人了?太子就不能喜欢人了?”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 太子殿下说——喜欢。 周猛张大了嘴巴。 韩忠愣在原地。 士兵们面面相觑。 顾放的脸红得像着了火。 “殿下,”他压低声音,“您能不能小声点?” “不能。”萧衍说,“本宫憋了一路了。一千二百里,三天三夜,本宫一直在想——你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要是伤得很重怎么办?你要是——” 他没说下去,因为顾放抱住了他。 顾放用没受伤的右臂,紧紧地抱住了萧衍。 “殿下,”他在萧衍耳边说,“臣没事。臣好好的。臣答应过您,会活着回去。臣说到做到。” 萧衍僵住了。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顾放。 把脸埋在顾放没受伤的右肩上。 顾放感觉到肩膀上一片湿热。 萧衍哭了。 这个杀伐果断的太子,这个前世暴戾恣睢的皇帝,在他肩膀上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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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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