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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跟别人不一样,不是病。” “那是什么?” “是个体差异。”沈砚面无表情地把草药还给他,“臣的耳朵,不用治。谢谢赵大人。肉干留下,草药拿回去。” 赵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发现沈砚说“个体差异”的时候,语气跟说“弹劾”一样——不容置疑。他把草药收回袖子里,叹了口气。“行吧。你不治,老夫不勉强。但你要是哪天想治了,跟老夫说。老夫再给你找。” “不用。” 赵崇走了。沈砚把食盒里的肉干拿出来,喂给馒头。馒头吃了,尾巴摇了摇。赵崇的肉干是馒头唯一不拒绝的东西。 “沈大人,你为什么不让赵大人治你的耳朵?”小公主蹲在旁边,摸着馒头的头。 “因为臣的耳朵没病。不用治。” “那你的耳朵什么时候能不红?” 沈砚想了想。“等麦子收了。” “麦子收了就不红了?” “嗯。” “那麦子什么时候收?” “明年夏天。” “明年夏天之前,你的耳朵一直红?” “可能。” 小公主叹了口气。“沈大人,你太辛苦了。红这么久,累不累?” 沈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不累。习惯了。” 傍晚,萧衍批完了奏折,来到桂花树下。沈砚在浇麦子,顾放在帮忙端水。小公主在追馒头——馒头跑,她追,跑了一圈又一圈,谁都不肯停。馒头圆滚滚的,跑起来像一团滚动的棉花。 “沈爱卿。” “臣在。” “赵崇今天给你送药了?” “嗯。臣没要。” “为什么?” “臣的耳朵不用治。” 萧衍看了看他的耳朵。红的。在夕阳下像两片红叶。“本宫觉得——不用治也挺好。”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好看。大梁的朝堂上,需要一点红色。”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一点。萧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耳。“烫的。” 沈砚没有躲。他站在那里,让萧衍碰他的耳朵。顾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殿下,您碰了沈大人的耳朵。现在它归您了。” 萧衍笑了。“本宫不要。本宫有你的耳朵。” “臣的耳朵不红。” “不红也好。各有各的好。” 沈砚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耳朵红得发紫。他转过身,继续浇麦子。他浇得很慢,每一勺水都浇在麦苗的根部,不多不少。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小公主睡在里间的小床上,搂着馒头。馒头已经习惯了,不躲了,趴在那里当她的抱枕。蜡烛还亮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殿下。”顾放开口。 “嗯。” “今天赵崇说,沈大人的耳朵跟别人不一样。臣觉得他说得对。” “哪里不一样?” “红的。别人的耳朵是白的,他的红的。红的比白的好看。”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臣的耳朵不是用来好看的。” “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用来听的。” “听什么?” “听你胡说。” 顾放笑了。“臣说的是实话。不是胡说。” “实话也是胡说的一种。” “殿下,沈大人骂人。”顾放扭头看着萧衍。 “本宫听到了。”萧衍嘴角微微上扬,“沈爱卿,你骂人可以。但别骂太狠。” “臣没骂他。臣是陈述事实。” “你陈述事实的样子,像在骂人。”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殿下,你也被顾放带偏了。” 三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 “沈大人。”顾放轻声说。 “嗯。” “臣想亲你的耳朵。” “今天亲过了。” “那是今天。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臣问的是明天。” 沈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明天——再说。” “明天是明天,今天也再说。” “今天说什么?” “说——臣想亲你的耳朵。现在。” 沈砚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放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听到沈砚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麦田。“亲吧。” 顾放侧过身,在沈砚的左耳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碰到耳廓的那一刻,沈砚的耳朵烫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面条。顾放没有立刻离开,他停了一下,嘴唇贴着耳朵。 “沈大人。” “嗯。” “你的耳朵真好亲。” “嗯。” “比馒头好亲。” 沈砚深吸一口气。“臣的耳朵,不是用来比较的。” “臣没比较。臣是陈述事实。” 沈砚闭上眼睛。“你陈述事实的样子,像在亲馒头。” 顾放笑了。萧衍的笑声也从左边传来。 “殿下,您笑什么?” “本宫笑你们。一个亲耳朵,一个被亲耳朵。像两个小孩。比小公主还小。” 里间传来小公主的声音。“哥哥,我听到了。你说我小。我哪里小了?我七岁了!” 三个人同时沉默,同时笑了。 第二天早上,沈砚的耳朵还是红的。但仔细看,比昨天淡了一点点。可能淡了一度,也可能没淡,只是光线的问题。 “沈大人,你的耳朵好像不红了。”小公主蹲在他面前,歪着脑袋仔细研究。 沈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嗯。可能快好了。” “那就好。你红了一个月了。再不退,我都要替你累了。” 沈砚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臣不用你替。臣自己扛得住。” “你扛得住,你的耳朵扛不住。它都红成那样了,再红下去,就要破了。” “不会破。臣的耳朵,结实。” 小公主叹了口气。“沈大人,你什么都好。就是倔。” 沈砚看着她,嘴角又翘了一下。“臣不是倔。臣是——坚持。” “坚持什么?” “坚持红到麦子收。”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十一月二十六日,晴。赵大人给沈大人送药,沈大人没要。沈大人的耳朵红了一个月了,今天好像淡了一点。老奴觉得,沈大人的耳朵快好了。好了就别红了。再红下去,东宫的红灯笼都要失业了。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沈大人的耳朵今天好像不红了。士兵甲问真的假的,周猛说小公主说的。士兵乙问小公主怎么说的,周猛说沈大人的耳朵快好了。士兵丙问好了还红不红,周猛说不知道。不红了好,红了也好。沈大人的耳朵,红不红都好看。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耳朵今天淡了一点。可能快好了。小公主说红了一个月了。她数了。一个月,三十天。每天红三十五次。一千多次。她记得。臣都不记得。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沈爱卿的耳朵不红了,东宫会不会不习惯。”李德全说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将军还没亲够。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梦里他亲了沈砚的耳朵一百次。沈砚的耳朵在梦里像一朵永远不会谢的花。他笑了,笑出了声。沈砚被他笑醒了,翻了个身,看了他一眼,把踢到床尾的被子拉回来给他盖好。耳朵在月光下,淡淡的红,像初春的桃花。
第91章 耳朵不红了 沈砚的耳朵不红了。不是慢慢淡的,是一夜之间突然不红的。第一天还红得像樱桃,第二天早上起来,对着铜镜一看——白的。正常的,健康的,跟普通人一样的白。他摸了摸,不烫了,凉的。他愣了一会儿,又摸了一下,还是凉的。 “李德全。”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李德全从外面跑进来。“沈大人,怎么了?” “臣的耳朵——不红了。” 李德全凑过来看了看,又伸手碰了碰。“真不红了。白的。凉的。跟老奴的耳朵一样。”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不红的?” “老奴不知道。老奴早上起来就这样了。”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沈大人,您不高兴?” 沈砚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穿好官袍,走出正殿。桂花树下,顾放正在浇麦苗。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沈大人,早。”然后他看到了沈砚的耳朵,“你的耳朵——不红了?” “嗯。” 顾放放下水壶,走过来,凑近了看。白的。凉的风吹过来,耳朵纹丝不动,不像以前那样一见到他就自动变色。“什么时候不红的?” “今天早上。” “怎么不红的?” “不知道。” 顾放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凉的,软的,跟普通人的耳朵一样。顾放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失望,不是失落,像是丢掉了一件习惯了的东西。 “沈大人,臣想亲一下。” 沈砚的耳朵没有红。白的,凉的,纹丝不动。 “亲吧。”沈砚说,语气很平静,好像顾放要亲的不是他的耳朵,是一块馒头。 顾放俯下身,在他的左耳上轻轻亲了一下。凉的。软的。像亲一块凉了的馒头。他直起身。 “什么感觉?”沈砚问。 “凉的。像亲馒头。” “凉的馒头?” “嗯。凉的馒头。”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臣的耳朵,不是馒头。” “臣知道。馒头没这么软。” 两人站在桂花树下,谁都没有说话。馒头从厨房里跑出来,蹲在他们旁边,歪着脑袋看他们。 早朝的时候,大臣们也发现了。沈砚的耳朵不红了。白的,跟所有人的耳朵一样白。朝堂上窃窃私语。 “沈大人的耳朵不红了。” “真的不红了。” “什么时候不红的?” “不知道。今天早上起来就不红了。” “白了好。红了跟猴屁股似的。” “嘘——小声点。他听到了,弹劾你。” 沈砚站在文臣列里,面无表情。他的耳朵没有红,白的,凉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赵崇在退朝后追上他,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半天。“沈大人,你的耳朵不红了!” “嗯。” “怎么不红的?” “不知道。” “老夫就说嘛,会好的。你看,这不就好了?”赵崇高兴得拍了拍手,“以后不用喝药了。” “臣本来就没喝。” 赵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你没喝。你自己好的。说明你身体好,血气旺,但不乱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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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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