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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怪物正扒在洞穴最高处的石壁上,四肢紧紧抠着石缝,白色的眼球被强光刺得剧烈收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找到你了。” 顾惜朝抬头,丹凤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白光映在他脸上,五官被光影勾勒得锋利而冷峻。 怪物意识到了危险。 它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跑! 它四肢猛地发力,沿着石壁飞速逃窜,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钟乳石间穿梭跳跃,发出惊恐的吱吱声。 顾惜朝没有追。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白光在他掌心凝聚、压缩、旋转,最后化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晶莹剔透。 “白费力气。” 他话音落下,五指合拢,光球脱手而出。 像有生命一般,在钟乳石间灵活穿梭,绕过每一根石柱,穿过每一道缝隙,精准地追上了那只拼命逃窜的怪物。 光球没入怪物的后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白光从怪物体内炸开,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照亮了它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血管。 它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身体在白光中一寸一寸地消散。 最后连惨叫都没有,就那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连灰都没留下。 光球完成任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回顾惜朝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是在邀功。 顾惜朝伸手,它乖巧地落在他掌心,碎成无数光点,顺着他的指尖融入体内。 顾惜朝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衣袍被灵力鼓动得猎猎作响,长发在身后飞扬。 他双脚轻轻点地,站直身体,白光渐渐收敛,溶洞重新暗了下来,只剩下水潭里那点幽幽的荧光。 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哼了一声。 “跟你反派大爷斗?” 他掸了掸袖子,语气嚣张得不行:“再练几年吧你。”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 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 顾惜朝浑身一僵,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缓缓转过身。 黑暗深处,一个模糊的人影靠在石壁上,双臂抱在胸前,一条腿微微屈起,姿态慵懒得像在家门口看热闹。 荧光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人穿着一身深色衣袍,身形修长,轮廓隐约有些眼熟。 “谁?!”顾惜朝警惕地后退半步,掌心重新凝聚灵力。 那人没有动,只是歪了歪头,声音懒洋洋地从黑暗里飘出来: “跑得挺远啊,宝贝儿,还是说,该叫你小反派?” 顾惜朝连装都懒得装了:“怎么哪都有你?” 殷无咎从暗处走出来,不紧不慢,像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 荧光映出他半边脸,嘴角噙着笑,眼底是那种让人牙痒痒我把他揍一顿的漫不经心。 他走到顾惜朝面前,低头看他:“不欢迎我?” 顾惜朝偏开头,不看他那张欠揍的脸:“一天天的,不去追你的爱情,在我身上浪费什么时间。” “我在追啊。” “什么?” 顾惜朝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殷无咎笑了笑,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映着幽幽的荧光,笑意深深浅浅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顾惜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视线: “神经病。” 他现在已经不怕殷无咎了。 这人闲得很,除了烦他好像就没别的事干,堂堂魔尊活得像个街溜子。 “对了,”殷无咎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你从我马车上偷跑的事——” 顾惜朝瞬间变脸,表情切换之快堪比变脸艺人: “都是误会!我不过是方便完了之后,一时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迷路?”殷无咎挑眉,“你俩一前一后跑得比兔子还快,那叫迷路?” “就是迷路。” “你方向感这么差?” “对,我方向感就是差。” “那你往林子里钻的时候怎么方向感那么好?专挑难走的路跑。” 顾惜朝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殷无咎低笑一声,显然没打算真追究,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 就像在看一只自以为跑掉了其实一直在眼皮子底下蹦跶的兔子。 顾惜朝懒得跟他掰扯。 忽然想起来——林木声呢?! “林兄!” 他丢下殷无咎就往回跑,原路返回,侧身挤进那道狭窄的缝隙。 石壁冰凉地贴着身体,他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林木声那张欠揍的脸。 缝隙那头,火折子还搁在地上,已经快燃尽了,只剩一点暗红色的光。 人不见了。 “林木声!”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没有回应。 殷无咎慢悠悠地从缝隙里钻出来,拍了拍衣袍上蹭到的青苔,靠在石壁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人呢?”顾惜朝转头盯着他。 殷无咎耸肩:“问我?” “是不是你干的?”
第22章 逃跑[XIV]压制毒素而已 “我?”殷无咎指了指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本尊要抓你,用得着拐他的人?直接把你拎走不就完了。” 他说着,补了一句风凉话:“再说了,你那个朋友,我对他没兴趣。” 顾惜朝没理他,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 殷无咎任由他看,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那副坦荡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如果是他干的,这会儿应该笑得贱兮兮的。 不是他。 顾惜朝转身就往洞穴深处走,脚步声又急又重。 “你去哪儿?”殷无咎在后面问。 “找人。” “黑灯瞎火的,你上哪儿找?” “用眼睛找。” “那你眼睛挺厉害。” 顾惜朝不理他,加快脚步。 殷无咎跟上来,不紧不慢地走在他旁边,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你那朋友,是不是话特别多那个?” “……” “吃饭吧唧嘴那个?” “……” “鞋底还有个洞?” 顾惜朝终于忍不住了:“你跟踪我们多久了?” 殷无咎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 “也没多久。就从你们跑出林子开始,到你俩进醉花楼,再到你们掉进这个洞里。” “……” “对了,”殷无咎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你在醉花楼被姑娘摸下巴的时候,表情还挺好玩的。” 顾惜朝耳朵尖一下子红了,脚步更快了几分:“你变态吧!跟踪狂!” “本尊这叫关心。” “关心你大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洞穴深处,顾惜朝的骂声和殷无咎的笑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把那股阴森恐怖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洞穴越走越深,空气里渐渐多了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腻气味,若有若无。 顾惜朝脚步渐渐有些不稳。 他晃了晃脑袋,觉得脸颊发烫,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些。 他偏头看了一眼殷无咎——荧光的映照下,那张脸忽然变得格外好看。 狭长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锋利,连垂在肩侧的那缕碎发都显得格外撩人。 不对不对不对。 顾惜朝猛地转过头,用力甩了甩脑袋。 他是直男,直的!肯定是这空气有问题! “这什么鬼地方,”他加快脚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空气里是不是有东西?” 身后传来殷无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也慢了几分: “蚀骨香。一种毒雾,不致命,但能勾出人心里最大的欲望。” 顾惜朝脚步一顿:“你早就发现了?” “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那你不早说?!” “说了有用?”殷无咎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只是尾音比平时拖得更长了些,“这种毒虽然不强,但十分灵活。无论多强的实力,都无法用灵力逼出,只能靠药草。或者两炷香后自解。”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们没有药草。” 顾惜朝骂了一声,脚步更快了。 他要尽快找到林木声,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心跳越来越快,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不敢回头看殷无咎,只能拼命想着林木声那张欠揍的脸、想着醉花楼的姑娘、想着回现代后要点一份特大份的酸辣土豆丝…… “你怎么不说话?”他开口,声音高了八度,话也多得不像自己,“平时不是话挺多的吗?现在哑巴了?该不会是中毒太深说不出话了吧?你要是晕了我可不管你,你自己说的两柱香就解了,撑不住可别怪我——” “顾惜朝。” 殷无咎打断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顾惜朝本能地回过头。 撞进了一双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慵懒戏谑的眼睛,此刻暗得像深渊。 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被强行压制的东西,灼热、浓烈、带着几分隐忍到极致的痛意。 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些,胸口微微起伏,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死紧。 就只有这些。 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出中了毒。 话少了一点,呼吸快了一点,仅此而已。 不像他,脸红耳赤,话多得像机关枪、连路都快走不稳了。 “你……”顾惜朝喉咙发干,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殷无咎移开了目光。 他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荧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没什么。走吧。” 顾惜朝愣了一瞬。 他在忍。 明明中了同样的毒,明明忍得那么辛苦,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还主动移开了视线,不让他看见。 顾惜朝正要转身继续走,殷无咎忽然又开口了。 “等等。” 顾惜朝回头。 殷无咎站在原地,垂着眼,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顾惜朝脸上,忽然笑了。 与平常不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我为什么要忍?”他低声说,似是在问自己。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一把扣住顾惜朝的手腕。 顾惜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拽了过去。 后背撞上冰凉的石壁,殷无咎的手掌垫在他脑后,没有磕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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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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