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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想起林说过的话——妖族因为混沌之力而灭亡。 容九昭是妖族。 容九昭的族人,他的亲友,他的子民,他的家,都是因为混沌之力而消失的。 而混沌之力的源头,是他。 他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对不起”。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不知道,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这些话能换回那些死去的妖族吗? 能让容九昭的家回来吗? 顾惜朝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沉下去了。 他闭上了眼睛。 也好。 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他不用再跑了,不用再躲了,不用再害怕了。 不用再害怕被人发现他是混沌之力的源头,不用再害怕被男主们杀死,不用再害怕失去那些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 反正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他。 苏婉清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尖锐刺耳,就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她看着顾惜朝倒在血泊中,胸口涌出的血把身下的地面染成暗红色,以及苍白的脸上那个浅浅的笑容。 她的笑声更大了,大到变了调,大到像哭。 “死了!他终于死了!”她转过身,看着陆清衍,看着殷无咎,看着霍骁,看着容九昭,张开双臂,“你们看到了吗?他死了!你们不用再被他骗了!你们自由了!” 陆清衍是第一个冲开禁制,冲过来的。 他的白衣上溅满了顾惜朝的血,手按在顾惜朝的胸口,灵力不要命地往里面灌,白光从掌心涌出来,涌进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但血还在流,从指缝间渗出来,怎么也堵不住。 陆清衍的手在发抖,剧烈控制不住的抖。 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眼里却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殷无咎是第二个冲破禁制的。 他把陆清衍推开,魔气涌进顾惜朝体内,黑色的雾气在伤口周围翻涌,试图把伤口封住。 但伤口太大了,太深了,魔气渗进去就被什么东西弹出来,像水泼在烧红的铁上,滋滋地冒着白烟,然后消散了。 殷无咎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他的眼眶红了,红得像被火烧过,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灼烧着,烧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的手按在顾惜朝的胸口,魔气不要命地往里面灌,灌到他自己的脸色发白,灌到他的手指开始发抖,灌到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但伤口还在流血,血还在往外涌,像一口永远不会干涸的泉。 霍骁跪在顾惜朝身边,银甲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他的手握着顾惜朝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紧到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似乎只要握得够紧,顾惜朝就不会离开。 他没有说话,一个字都没有说,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到发白,抿到像是要把它咬碎。 他的目光落在顾惜朝脸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在那里的雕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掉落在地,碎成无数碎片。 林木声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顾惜朝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捂他胸口的伤口。 血从他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整只手,温热而粘稠。 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顾惜朝脸上,滚烫的,一滴滴,像夏天的雨,又急又密,怎么都停不下来。 “顾兄……顾兄你别吓我……你不是有那个药吗……你吃了吗……你快吃啊……” 他的手在顾惜朝袖子里乱翻,余光看见了远处的瓶子,爬了过去,拔出来,打开——空的。 他把瓷瓶倒过来,在掌心里磕了磕,什么都没有掉出来。 他又磕了磕,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又把手指伸进瓶子里摸了摸,瓶壁上干干净净的,连一点粉末都没有。 空的。 瓶子是空的。 林木声愣住了。 他回头看着顾惜朝躺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把身下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谁也听不见。 林木声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收好瓶子,又爬回去,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了两个字——“没事”。 林木声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和顾惜朝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看着顾惜朝苍白的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是在说再见。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黑暗涌上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84章 计划实施 林木声低头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的血还在流,把身下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红得刺眼,红得让人不敢看。 苏婉清的笑声还在房间里回荡。 她看着几人跪在地上满手是血的样子,笑声更大了,大到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 “你们看啊!你们看他死了,他死了!”她指着顾惜朝的尸体,手指在发抖,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们不用再被他骗了!你们自由了!你们应该感谢我,是我帮你们除掉了祸害!” 陆清衍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膝盖僵硬,腰背弯曲,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的白衣上全是血,顾惜朝的血,从胸口到袖口,从袖口到下摆,到处都是。 手指上还沾着顾惜朝的血,那些血已经开始干了,变成暗褐色的薄膜,贴在他的皮肤上,怎么都弄不掉。 他转过身,看着苏婉清。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那双眼睛很冷,虚空到没有任何温度和任何感情。 苏婉清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陆清衍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白衣上的血在烛火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的腿开始发抖,膝盖发软,想往后退,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她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殷无咎从顾惜朝身边站起来,把顾惜朝的头轻轻放在地上。 他转过身,看着苏婉清,嘴角慢慢弯起来,看起来就像是狂风暴雨前的宁静,宁静到可怕。 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拢,黑色的雾气从指缝间渗出来,一缕一缕,像一条毒蛇。 霍骁松开顾惜朝的手,把那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身侧,手指摆正,似是在为他整理遗容。 然后他站起来,刀已经在手上了,刀刃上没有光,因为所有的光都被他挡住了。 他站在苏婉清面前,像一个不会给你任何希望的山。 容九昭从角落里走出来,九条白色的狐尾在他身后翻涌着,在雾气中扭动着,张牙舞爪的。 他的眼神冷的能冻死人,手指在身侧慢慢收拢,指甲陷进掌心里,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苏婉清,精准地落在她的喉咙上,像是在丈量从哪个角度切下去最干净利落。 苏婉清终于害怕了。 她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裙摆散开来,像一朵被踩碎的花。 她的手撑在地上,掌心里蹭满了灰尘和纸灰,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架,发出细碎声音。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在帮你们!我是在帮你们啊!”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他是混沌之力的源头!他是害死妖族的凶手,他死了,混沌之力就消失了!你们应该感谢我!” 没有人回答她。 陆清衍的剑抬起来,剑尖对准苏婉清的喉咙,距离不到一寸。 剑身上映出苏婉清的脸——扭曲的,苍白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她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死了……”陆清衍唇角溢出很轻的声音,“你杀了他。” “我是在帮你——啊——!” 剑光闪过。 苏婉清的声音断了。 她的身体倒下去,和顾惜朝倒下去的方向一样,但没有人去接她。 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石台上跳动的烛火,映着那些还在燃烧的蜡烛,映着这座她精心布置的、用来杀死顾惜朝的祭坛。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是得逞的笑,还是后悔的笑,还是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的笑。 陆清衍收了剑,转身走回顾惜朝身边,蹲下来,伸手把顾惜朝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 他的手指在顾惜朝额头上停了一瞬,然后滑下来,拂过他的眉骨,拂过他的鼻梁,拂过他的嘴唇,像在描摹一幅画,希望这一切都是梦。 殷无咎把顾惜朝从地上抱起来。 顾惜朝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血还在流,但已经慢下来了,因为快流干了。 殷无咎把顾惜朝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发顶,闭上了眼睛。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像是在拥抱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梦。 “我带你回魔界。”他喃喃自语道,“魔界有最好的大夫,有最好的药,一定能救你。” 没有人拦他。 霍骁跪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握着顾惜朝手的姿势,但那只手已经不在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头低着,银甲上沾满了顾惜朝的血,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没有动,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就那么跪着。 容九昭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九条白色的狐尾在他身后扭动着。 他的眼睛没有丝毫波澜。 肩膀却在轻轻颤抖,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撕裂着他,从里面往外撕裂,一点一点地,把他撕成碎片。 他想起顾惜朝在山顶上看着花海时眼里的光,想起他蹲下来扶起那个摔倒的小孩时的表情,想起他在婚房里被他握住手时微微泛红的耳尖。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每一帧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他恨他。 他应该恨他。 可他的心在疼。 疼得他喘不过气,疼得他弯下了腰,疼得他把手按在胸口上,试图按住那颗快要碎掉的心。 林木声跪在地上,将空瓶子拿出来攥在手里。 他看到殷无咎抱着顾惜朝走出房间,陆清衍跟在他身后,霍骁从地上站起来,脚步踉跄地追上去,然后容九昭收了九尾,沉默地走在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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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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