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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殷无咎要干什么。 他只知道那道目光停在那里，像一把悬在半空中的刀，让他在等待中受尽煎熬。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殷无咎的手指向里探去，在某处按了按，让他大脑的弦立刻崩断了。
第88章 还魂丹的副作用 殷无咎抽回手指，拇指在食指残留上摩挲着。 “本尊倒是觉得第三位医者的方法很不错，确实可以试试。” 殷无咎微微俯身，凑近顾惜朝的脸，呼吸拂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带着温度，“尤其是不会反抗，不会叫出声……还带有残存体温的身子。” 顾惜朝在心里骂开了。 殷无咎你是变态吗？死人都不放过！ 你的道德呢？你的底线呢？ 你堂堂魔尊，活了上千年，连尸体都要——他骂不下去了，因为殷无咎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指尖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 那团光落在顾惜朝胸口的伤口上，像一条温热的舌头，舔过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裂口。 皮肤开始愈合，从深处往外长，新生的肉芽填补了被刀刃撕开的缝隙，边缘的皮肤重新连接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像被人用细笔在胸口轻轻画了一笔。 殷无咎收回手，那道暗红色的光在他指尖闪了闪，灭了。 伤口愈合了，但人没有醒。 顾惜朝知道这是为什么——还魂丹的效果还没过去，他的身体还处于假死状态，伤口愈合只是因为殷无咎的魔气太强，强行把皮肤接上了。 殷无咎俯下身，撬开顾惜朝的唇齿，舌尖探进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顾惜朝感觉他裹进一个温热潮湿的空间里，被反复的亲吻。 他感觉到殷无咎的牙齿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不疼，但那种被啃噬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他想骂人。 他想说“你是不是有病”，想说“我还没死呢”，想说“你等我醒过来再——不对，等我醒过来也不行”。 但他的嘴唇被堵住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人，看得见，听得见，感觉得到，但什么都做不了。 殷无咎的手也没闲着，掌心贴在他腰侧，五指收拢，揉捏着那片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另一只手挑开他的衣领，指尖勾住交叠的衣料，一层一层地剥开，锁骨露出来了，在烛火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两截被磨平了的玉。 殷无咎的嘴唇从他唇上移开，顺着下巴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舌尖在那道浅浅的凹陷里打了个转。 疯了，真是疯了。 尽管他已经知道殷无咎喜欢他，尽管他们之前已经做过比这更亲密的事，但那时候他发烧了，意识模糊，什么都记不清。 现在他是清醒的——不对，他不是清醒的，他动不了，说不了话，但他的脑子是清醒的。 每一秒都在，每一个触感都在，每一寸被触碰过的皮肤都在向他的大脑发送信号，告诉他这里被人摸了，那里被人亲了，你正在被一个男人压在床上，而你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和醒着X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不能反抗。不能骂人，不能把殷无咎从身上踹下去。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因为他的泪腺也处于假死状态。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顾惜朝在心里算着，不到半个时辰，还魂丹的药效就要过去了。 他会醒过来，会有心跳和呼吸，会睁开眼。 然后呢？ 殷无咎会发现他没死，会发现他在骗所有人，还有他假死脱身，让男主们替他杀了苏婉清的计划。 到那时候，他们四个会怎么看他？ 他们会觉得他是个骗子，是个懦夫，是个利用他们的感情来达到自己目的的，自私自利的小人。 他感觉自己应该发抖才对，但身体不听使唤。 而且他还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 老板说过，还魂丹是半成品，副作用不明。 他当时没在意，觉得只要能假死脱身，什么副作用都能接受。 现在药效快过去了，他才开始害怕——万一副作用是失忆呢？万一他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忘了林木声，忘了他们四个，忘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怎么办？ 万一副作用是变成白痴呢？ 万一他醒来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怎么办？ 唇齿间的掠夺还在继续，殷无咎没有抬过头。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三下，节奏有序。 沈寂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低沉，平稳，没有起伏： “魔尊大人，布置阵法的人已经抓到了，关在地牢里，等您审问。” 殷无咎的动作停了。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顾惜朝，目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乖乖等我，”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能被一个人听见的秘密，“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殿中渐渐远去。 寝殿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然后安静了。 顾惜朝依旧躺在床榻上，无法动弹。 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从内到外，像有一条河在血管里重新开始流动，水从裂缝里涌出来，漫过干涸的河床，漫过枯萎的水草，漫过那些已经死去的东西。 温度在回升，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像春天融化的雪水，往下流，流到手背，掌心，手腕，手臂，然后胸口。 心脏轻微的跳动了一下，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鼓。 又跳了一下，这次重了一些，更近了一点，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食指和中指蜷起来，在床褥上蹭了一下，蹭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他试着握拳，手指收拢，指甲掐进掌心里，有点疼。 然后便睁开眼，烛火的光涌进瞳孔，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眨了眨眼，缓了缓，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黑色的床帐，暗红色的绣纹，床柱上雕刻的兽头，远处跳动的烛火，还有自己放在床褥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不对。 那只手不对。 他的手没有这么小，没有这么肉，没有这么短的指节，没有这么圆的指甲盖。 这是谁的手？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衣袍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和刚留下的痕迹。 不对，衣袍太大了，大到挂不住他的肩膀。 他低头看着自己，看着那件原本刚好合身的衣袍，此刻像一件被随手披在身上的麻袋，领口敞着，露出一整片锁骨和半个肩膀，袖子长出一大截，垂在身体两侧，像两条多余的尾巴。 他抬起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 小小的手，白白嫩嫩的，手指很短，指甲盖圆圆的，泛着淡粉色。 指节的地方有几个小小的肉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猛地掀开被子，两条短腿露出来，白白嫩嫩的，脚趾头又小又圆润。 从头到脚都是肉嘟嘟的！ 他把腿蜷起来，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现在看起来最多七八岁。 还魂丹的副作用，就是这个。
第89章 变成小孩模样了？ 顾惜朝还记得那时候在孤儿院，院长说他说话像含着糖，每个字都黏黏糊糊的，要竖着耳朵才能听清。 他已经二十多年没听过这个声音了，现在它又从他的喉咙里钻出来。 他想骂人，但奶声奶气的“我靠”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起来不像骂人，更像撒娇。 顾惜朝从床榻上滑下来，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嫩嫩的小脚丫，五个脚趾头圆滚滚的，像刚剥出来的蒜瓣。他抬脚看了看脚底板，干干净净的，连点灰都没沾。 七八岁的身体，七八岁的脚，七八岁的全部。 他现在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孩，还穿着大人的衣服，站在魔尊的寝殿里，感觉自己被塞进麻袋里。 他试着运转灵力，丹田里空荡荡的，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混沌之力消失了，灵力也没了，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和林木声一样，手无缚鸡之力，连个低阶妖兽都打不过的那种。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 混沌之力没了，他不再是灾难的源头，不再需要被人杀死了。 但修为也没了，他跑不动了，打不过了，连翻墙都费劲了。 他也不知道还魂丹的副作用会持续多久。 也许几个时辰就变回去了，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永远都变不回去了。 顾惜朝甩了甩脑袋，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先找衣服，他现在穿着原来的衣袍，大得像一顶帐篷，袖子拖在地上，下摆拖在地上，随时都会滑下去。 他得找一件能穿的衣服。 他环顾四周，寝殿很大，大到他的眼睛都装不下。 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卷，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 左边有一个黑色衣柜，和他现在的模样一样高。 他走过去，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柜门把手。 够不着。 他又踮高了一点，脚趾头用力扣着地面，手指尖刚刚碰到把手的边缘，一推，柜门弹开了。 里面挂满了衣服，都是殷无咎的，红黑色的，黑色的，深红色的，每一件都大得能把他整个人装进去。 他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最底下翻出一件深色的内衫，料子软，尺寸也比其他的小一些——但也比他现在的身体大好几圈。 他把内衫抽出来，抖开，比了比，从肩膀垂到脚踝，袖子长出一大截。 算了，总比那件拖地的好。 他把目光投向桌上的烛台，烛火烧得正旺。 他下了床，赤脚走到桌边，凳子太高，他爬了两下没爬上去，第三下才翻上去，膝盖跪在凳面上，整个人趴在桌上。 他伸手够到烛台，把蜡烛取下来，将那件沾满血迹的衣袍边角凑近火焰。 布料边缘卷曲起来，发黑，冒烟，然后烧起来了。 他赶紧把火吹灭，布料的边缘留下一圈焦黑色的痕迹，不会脱线了。 他用同样的方法把内衫的下摆和袖口也烧了一遍。 然后把内衫套在身上，领口太大，挂不住，从肩膀上往下滑。 他又从那件衣袍上撕下一块布条，绕了两圈，当腰带系在腰间，把多余的长度扎进去，勒紧，打了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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