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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沈蘅说,“你留不下来。” 沈默抬起头,看着沈蘅。 “大人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如果娘娘不让属下留下,就问娘娘一句话。’” “什么话?” “‘娘娘还记得小时候,父亲教娘娘下棋的事吗?’” 沈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下棋。 小时候,父亲教她下棋,教了她三年。 父亲说,下棋最重要的不是赢,是看。 看棋局,看对手,看自己。 “父亲还说了什么?”沈蘅的声音有些发紧。 “大人说,这盘棋,娘娘不是棋子。” “娘娘是棋手。” 沈蘅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留下吧。”她说,“但不要让人发现。” “是。” 沈默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沈蘅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月亮,却无法看真。 次日,皇帝终于来了永宁宫。 他来得很突然,没有提前通知,没有仪仗,只带了福安一个人。 沈蘅正在窗前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皇帝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常服,看起来不像一个皇帝,更像一个普通人家的中年男人。 沈蘅放下书,站起来,行了个礼:“陛下。” “起来吧。”皇帝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这几天住得惯吗?” “回陛下,住得惯。” “吃得好吗?” “吃得好。” “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 一问一答,客客气气,像是两个陌生人在寒暄。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和你父亲很像。” 沈蘅抬起头,看着皇帝。 “臣妾哪里像父亲?” “都很沉得住气。”皇帝说,“朕见过很多人,被关在一个地方三天,不见任何人,早就急了。你不急。” 沈蘅没有说话。 “你不问问朕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皇帝问。 “陛下没有把关臣妾。”沈蘅说,“陛下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见臣妾。”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沈云峰养了个好女儿。” 沈蘅跪下去:“陛下谬赞。” 皇帝没有让她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沈蘅,”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知道朕为什么要你入宫吗?” 沈蘅低着头:“臣妾不知。” “朕告诉你,”皇帝的声音很低,“因为你的命格。” 沈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命格,”皇帝说,“和皇后一模一样。” 沈蘅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后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沈蘅在那潭死水下面,看到了别的东西。 很深,很冷,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臣妾……”沈蘅的声音有些发颤,“臣妾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皇帝站起身,“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活着。” 又是这两个字。 沈蘅跪在那里,看着皇帝的背影。 皇帝走了。 来的时候突然,走的时候也突然。 就像一阵风,来了又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除了那两个字。 活着。 沈蘅跪在地上,跪了很久。 “活着,”她轻声说,“父亲让我活着,陛下让我活着。” “但你们有没有问过我——” “我想不想活着?” 紧接着,北境传来军报——妖兽边疆动荡,霍骁率军迎战,战斗告捷。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振奋。 晋王在朝会上第一个站出来,盛赞霍将军骁勇善战,乃国之柱石。 赵王也站出来,说霍将军劳苦功高,应当嘉奖。 皇帝点了点头,说:“霍将军确实劳苦功高。等他回京,朕重重有赏。”
第93章 明晃晃的勾引 群臣山呼万岁。 没有人注意到,皇帝说“等他回京”的时候,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散朝后,皇帝把晋王留了下来。 两人去了御书房。 晋王站在皇帝面前,恭恭敬敬。 “父皇召儿臣,有何吩咐?”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老大,”皇帝叫了他的排行,语气比平时亲近了几分,“你觉得霍将军这个人怎么样?” 晋王想了想:“霍将军忠勇可嘉,是大梁的栋梁。” “还有呢?” “还有……”晋王犹豫了一下,“儿臣觉得,霍将军手握重兵,父皇应当……适当制衡。” 皇帝笑了。 “你倒是敢说。” “儿臣只是实话实说。” 皇帝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霍将军手握重兵,确实需要制衡。” 他顿了顿。 “你觉得,谁能制衡霍将军?” 晋王的心跳加快了。 这是一个机会。 陛下在问他——谁能制衡霍将军? 如果他推荐自己的人…… “儿臣不敢妄言。”晋王说,“此事当由父皇定夺。”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皇帝说,“但你太聪明了。” 晋王的脸色变了。 “父皇——” “下去吧。” 晋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行礼退了出去。 他走出御书房时,后背已经湿透了。 皇帝坐在案后,看着晋王离去的方向。 “太聪明了,”他轻声说,“聪明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不该聪明。” 他摇了摇头。 “可惜。” 晋王被皇帝召见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赵王耳朵里。 赵王躺在病榻上,听莫北汇报。 “晋王在御书房待了不到一刻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赵王睁开眼睛。 “脸色不好?” “是。据说出来的时候,后背衣物都湿了。” 赵王沉默了一会儿。 “父皇跟他说了什么?” “不知道。御书房里只有陛下和晋王两个人。” 赵王坐起来,脸色凝重。 “父皇从来不会单独召见一个人,除非有重要的事。” “殿下觉得是什么事?” 赵王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事,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父皇召见的是晋王,不是本王。” 莫北沉默了。 “去查,”赵王说,“查清楚父皇跟晋王说了什么。” “是。” 莫北转身要走。 “等等。”赵王叫住他,“肃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肃王府一切如常,肃王每天除了上朝,就是在府里下棋。” “下棋?”赵王皱起眉头,“一个人下?” “一个人下。” 赵王沉默了很久。 “一个人下棋,”他说,“要么是无聊,要么是在想事情。” “殿下觉得是哪种?” 赵王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目光深沉。 “本王觉得,”他说,“肃王在想事情。” “在想一件很大的事情。” 与此同时,肃王确实在下棋。 一个人,左手执白,右手执黑。 棋盘上,白子已经将黑子围住,黑子只剩一口气。 但肃王没有落子。 他盯着棋盘,像是在等什么。 “殿下,”李青走进来,“查到了。” 肃王抬起头:“说。” “沈云峰进京之前,在边陲小城青州担任知州。崇宁十二年,皇后薨逝那夜,有人看到沈云峰在城中捡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玉牌。”李青说,“上面刻着一个‘蕴’字。” 肃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蕴?” “是。皇后娘娘的名字里,有一个‘蕴’字。” 肃王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终于开口,“沈云峰拿着皇后的玉牌进了京,面见父皇,然后连升三级。” “是。” “父皇没有问他玉牌从哪里来的?” “没有。” “也没有追究他为什么捡到玉牌不上交?” “没有。” 肃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李青,”他说,“你说,一个人捡到皇后的遗物,不上交,反而拿着它进京面圣——这是什么行为?” 李青想了想:“大不敬。” “对,大不敬。”肃王说,“按照律法,应当斩首。” “但陛下没有斩他,反而升了他的官。” “所以——” “所以,”肃王转过身,看着李青,“沈云峰手里的那枚玉牌,不是普通的玉牌。” “它代表着一个秘密。” “一个只有沈云峰和父皇知道的秘密。” 李青的脸色变了:“殿下是说——” “我不知道。”肃王打断了他,“但我要知道。” 他走回棋盘前,拿起那枚悬在半空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 啪。 一声脆响。 白子围成的包围圈,被黑子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个局,”肃王说,“比我们想的要深。” “但再深的局,也有破绽。” “沈云峰,就是那个破绽。” 顾惜朝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看清头顶的床帐,就听见身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他偏头向右看去。 殷无咎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黑色内衬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衣料顺着胸口的弧度往下滑,隐约能看见胸肌的轮廓和腹肌的沟壑,线条分明,像被刀刻出来的。 顾惜朝的目光刚滑到胸口就不敢往下看了,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来,盯着天花板,耳朵尖红了一片。 “大清早的,”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不把衣服穿好。” 殷无咎食指蜷起,抵在下巴上,轻笑了一声。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戾气和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盛着顾惜朝从未见过的温柔,漫出来,把整个人都泡软了。 “你现在这副小身板,”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倒是比以前更害羞了。以前好歹还敢瞪我,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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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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