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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朵尖。 殷无咎坐起身，连被子带人一起捞进怀里，顾惜朝整个人像一颗被裹在棉被里的兔子，只露出一张气鼓鼓的小红脸。 “昨日你穿我的衣服，还挺好看。”殷无咎的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从上面落下来，带着笑意。 顾惜朝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心里却在翻江倒海——有点享受他抱着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真的被掰弯了？ 不对不对，肯定是殷无咎故意的，故意勾引他，故意穿成这样，故意说这种话，故意用那种眼神看他。 这人就是只大灰狼，修炼成精的那种。 殷无咎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你这还魂丹的副作用，要持续多久？” “我也不知道。”顾惜朝的声音闷闷的。
第94章 林木声来到魔界 安静了一会儿。 殷无咎的手指在他背上缓慢敲了两下，举动不重。 “那就有意思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痒的期待。 顾惜朝忍不住抬头看他，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把我变成小孩的事，给他们说了吗？” 殷无咎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让他们慢慢等去吧。” 他故意停顿，手指在顾惜朝鼻尖上点了一下，“况且，我可不会浪费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 “单独”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似在强调什么，又似在暗示什么。 顾惜朝无话可说，低下头，又开始抠自己的手指。 “不主动的孩子，没糖吃。”殷无咎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很有道理。 顾惜朝并未反驳，他想到了自己。 他确实不主动，从来都不主动。在孤儿院的时候不主动跟别的孩子玩，在印刷厂的时候不主动跟同事说话，穿进这本书里最开始也不敢主动跟男主们套近乎。 他永远在等，等别人来找他，等别人对他好，等别人先迈出那一步，他才敢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是下属特有的恭敬和分寸：“魔尊大人，有一个可疑的凡人在边界晃悠，不靠近也不走。” 顾惜朝的耳朵竖了起来。 可疑，凡人，不靠近也不走——那不就是林木声吗？ 他从被子里伸出两只小手，抓住殷无咎的衣领，音调又软又急，奶声奶气的：“你快带我去见他！” 殷无咎低头看着他，没有急着回应。 他捏了捏顾惜朝的手，把那只很小，肉嘟嘟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手背上蹭了蹭。 然后他俯下身，凑近顾惜朝的脸，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那你求求我，”他的嗓音低下，眼里满是逗弄和玩味，“我就带你去见。” 顾惜朝气得小脸通红，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瞪着殷无咎，里面全是火。 殷无咎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不求的话也行。叫声殷哥哥听听。” 顾惜朝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小脸皱起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塞进嘴里咬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殷无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个老登，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让自己叫他哥哥，要不要点脸？ 但他转念一想，叫一声也少不了一块肉，何况他现在没有灵力，连个最低阶的妖兽都打不过，还需要殷无咎这条大腿。 他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僵硬得似面瘫，嘴角的弧度都是歪的。 他张开嘴，如气音，从喉间蹦出来：“……殷哥哥。” 殷无咎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没听清。”他的声音真诚得不像在说谎。 顾惜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扑上去就要揍他。 两只小短手还没够到殷无咎的脸，就被对方一只手按住了，轻轻松松地箍回怀里。 顾惜朝蹬了两下腿，够不着地，气呼呼地喘了几口气，放弃了。 “好了，不逗你了。”殷无咎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不过，你也不能穿这身去见人吧？” 顾惜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套着那件大人的内衫，卷了好几折的袖子又散开了，露出两只小短手，下摆拖在地上，像一件不合身的戏服。 他确实不能穿这身去见林木声。 不是丢人的问题，是林木声看到他的样子，怕是会以为魔界闹鬼了。 殷无咎朝门口吩咐了一声，守卫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一套衣服送来了。 黑色的，料子柔软，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银色的纹路，不张扬，但经得起细看。 顾惜朝抖开衣服，大小刚好，像量身定做的。 他套上衣服，系好腰带，活动了一下胳膊。 “呦呵，还挺合身。” “那当然。”殷无咎靠在床柱上，抱着胳膊，嘴角翘着，“毕竟我让人连夜做的。” 顾惜朝的手顿了一下。 连夜做的？在他变成小孩被丢到殷面前时，他就让人做了。 他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那些话太矫情了，他说不出口。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还没迈出两步，后颈被人拎住了，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脚离了地。 “跑这么急做什么？”殷无咎把他按回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就真那么想见到他？” 顾惜朝被他按着，动不了，只能瞪着门口的方向。 殷无咎朝门口的守卫抬了抬下巴，语气懒洋洋的：“去，把那个凡人带进来。” 顾惜朝眼神期待地盯着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殷无咎的衣领。 殷无咎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我劝你还是离他远点的好。不然最后怎么被坑死的，都不知道。” 顾惜朝偏头看他，殷无咎已经恢复了那副玩味的模样，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门口传来脚步声，林木声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带着几分急切和小心翼翼：“魔尊大人！” 林木声走进房间，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先是落在殷无咎身上，又落在他怀里那个小孩身上。 小孩七八岁的模样，圆滚滚的，穿着黑色的小袍子，缩在殷无咎怀里，和魔殿格格不入。 林木声多看了两眼，觉得这孩子眉眼有些眼熟，但不敢多问，赶紧收回目光，朝殷无咎深深鞠了一躬。 “魔尊大人，”他的声音有点抖，“我、我想见顾兄一眼，可以吗？” 顾惜朝刚想在殷无咎怀里开口，嘴还没张开，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被某人用魔力封住了。 殷无咎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用的传音：“别急，看看他想怎么救你。” 顾惜朝只能瞪着两人。 殷无咎的口吻轻佻起来，似在看一场杂技表演：“看一眼？可以……”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难过，“不过他已经成了冰凉的尸体了。” 林木声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捂住脸，肩膀开始抖，眼眶和鼻尖都红了，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带着哭腔： “顾兄！不是说好吃了那个还魂丹你就有把握吗？两个时辰后你就该醒来了，这都过去一晚上——那个无良商家，卖的是什么假药——”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哭得情真意切，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要不是顾惜朝看得仔细，差点没看出林木声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而且他把“两个时辰”这件事都说漏了。 殷无咎故意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哦？什么丹药？”
第95章 戏子 林木声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的手从嘴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目光在地上扫了一圈，好似在找东西，又好似拖延时间。 “没、没什么。”他似是被发现一样，否认着。 顾惜朝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林木声的演技很好，好到如果他不是当事人，几乎就要信了。 但他太了解林木声了——那些小动作，那些眼神，那些在关键时刻总会冒出来的、不合时宜的“真情流露”。 他以前觉得林木声是真的关心他，真的把他当朋友，真的在为他担心。 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不是不确定林木声有没有真心，而是不确定那颗真心里面，掺了多少别的东西。 殷无咎的声音冷下来，和冬风一样：“你是说，顾惜朝吃了个还魂丹，两个时辰后就会醒来？可现在过去一晚上了，他还在那冰凉的板上躺着。” 他故意停顿，视线落在林木声脸上，“是进城那家丹药铺的老板卖的？” 林木声擦了擦眼泪，吸了一下鼻涕，点头：“是，就是那家，我以为……以为顾兄会没事的。” 他看了一眼殷无咎怀里的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对了，魔尊大人，你怀里的小孩是？” 殷无咎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温度。 “抱顾惜朝回来时，在凡界路边捡的孤儿。”他语气没起伏，“没爹没娘，怪可怜的，就带回来了。” 林木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又朝殷无咎鞠了一躬，这次比进门时鞠得更深，额头几乎碰到膝盖：“还是感谢魔尊大人能尝试救顾兄，我林木声感激不尽。”说完，又跪下来，磕了一个响头。 顾惜朝偏过头，不想再看了。 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发闷，压得他喘不过气。 殷无咎把林木声打发了。 林木声转身走出寝殿，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有什么急事。 殿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走廊很长，烛火稀疏，林木声走在里面，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 走出魔界大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悲伤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没了。 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自言自语。 “现在反派死了，剧情应该就结束了吧？我怎么还没回到三次元？不应该啊——反派死了，故事就完了，我这个作者也该回到现实世界了才对……”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什么都没发生。 随后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皱起眉头，把手揣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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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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