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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轻点兑换。 下一瞬,厨房角落的空木桶微微一沉,无声无息多出满满一桶鲜活海产,沉甸甸的透着湿漉漉的海水气息。 江野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低声道了句:“正好,尝尝鲜。” 他抬手揉了揉乌遥的头发,柔声叮嘱:“你带着丑丑他们在院里晒太阳吃零嘴,别乱跑,也别久站,我去厨房忙活,很快就好。” “好。”乌遥乖乖点头,安安稳稳坐在廊下新做的藤椅上,看着他的身影走向厨房。 江野转身踏入厨房,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外面视线。 阳光透过厨房窗格洒入,照亮木桶里满满当当的海货,鲜活灵动。 青黑色的鲜活皮皮虾张着细爪,通体透亮的小扇贝层层叠叠,肥嫩的花蛤吐着细沙,最惹眼的是一捆色泽鲜亮、软嫩饱满的新鲜海肠,粉嫩透亮,肌理干净,是极难得的上等食材。 江野挑了挑眉,低笑一声:“运气不错,还有海肠。” 海肠最是鲜嫩脆爽,口感独一无二,鲜而不腥,润而不腻,用来爆炒、做汤皆是一绝,最是适合孕期开胃。 他挽起袖口,露出线条利落、布满薄茧的小臂。 边关数月舞刀弄枪、排兵布阵,一双能定战局、破千军的手,此刻洗手调水,安心归于柴米油盐,温柔打理三餐烟火。 先耐心处理所有海货。 花蛤、扇贝逐一用清水加盐静养吐沙,反复搓洗三遍,冲得干干净净,外壳透亮无半点泥沙。 皮皮虾剪去虾须虾脚,细细刷洗干净周身纹路,保留完整肉质,最大程度锁住鲜甜。 最后处理最娇嫩的海肠。 海肠极娇贵,稍一过火便会老硬发柴,处理不当还会自带腥气,最考验火候与手法。 江野动作娴熟利落,指尖轻巧翻折,精准剪去海肠两头,彻底剔除内里杂质,只留最鲜嫩肥厚的肠身,反复用清水漂洗,再以少许料酒、姜丝微微腌制,去腥锁鲜,最大程度保留本身的鲜甜。 处理完所有食材,灶台起火。 柴火噼啪燃起,明火暖光映亮他沉静温柔的眉眼,彻底褪去沙场凛冽,只剩人间烟火的温和妥帖。 他打算做一桌齐全的海鲜小宴:蒜蓉粉丝蒸扇贝、椒盐皮皮虾、爆炒海肠、花蛤鲜汤,四样菜式,样样清甜开胃、温补养人,不燥不腻,刚好适配乌遥的孕期胃口。 热锅冷油,油温六成热,下入姜丝葱段爆香,清爽香气瞬间铺满整个厨房。 最先下锅的是海肠。 大火急烹,是海肠鲜嫩的关键。 滋啦一声轻响,粉嫩海肠落入热锅,快速翻炒,火候把控得分毫不差,不多一秒、不少一分。少许酱油提鲜,撒上一把新鲜切段的青蒜苗。 不过三息时间,原本软嫩的海肠微微卷曲,色泽红亮诱人,浓郁的鲜香瞬间炸开,浓烈却不刺鼻,清甜醇厚,是河鲜绝对没有的极致鲜美。 关火装盘,一气呵成。 一盘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的爆炒海肠稳稳落盘,脆嫩鲜香的味道顺着厨房门缝悄悄飘出去,丝丝缕缕,勾人食欲。 紧接着蒸扇贝。 粉丝泡软铺底,摆上肥嫩扇贝,铺满秘制蒜蓉酱,上锅隔水大火蒸制。 蒸汽袅袅升起,蒜蓉的醇香与扇贝的鲜甜交融交织,慢慢酝酿出极致的香味。 最后小火慢炖花蛤汤,汤色慢慢熬煮成奶白色,清鲜纯粹,温润养胃。 不过半个时辰,四道精致鲜美的海鲜菜式尽数出锅,整整齐齐摆放在托盘之中。 红亮的爆炒海肠、金黄的椒盐皮皮虾、油亮的蒜蓉扇贝、奶白的鲜醇花蛤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浓郁独特的海鲜鲜香顺着门窗飘满整座小院,丝丝缕缕钻入鼻间。 正在廊下吃干果的乌遥鼻尖微动,眼眸瞬间亮了。 清甜陌生的鲜味萦绕鼻尖,不同于鸡鸭鱼肉的醇厚,也不同于河鲜的清淡,是一种格外鲜活、干净、透彻的鲜香,勾得人味蕾大开,腹中食欲瞬间翻涌上来。 “好香啊……”乌遥忍不住轻声呢喃。 一旁的江丑也停下吃东西的小手,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望着厨房方向,小鼻子不停嗅着空气里的香味,满脸好奇与期待。 赵静蓝也坐直了身子,忍不住惊叹:“这味儿也太鲜了!江野这是做的什么好菜?从没闻过这个香味!” 厨房内。 江野擦了擦手,看着满桌热气腾腾、鲜香四溢的海鲜佳肴,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边关浴血归来,褪去权谋纷争,卸下一身风霜铠甲。 于他而言,最圆满的从不是高官厚禄、朝堂宏图,而是洗手作羹汤,为心爱之人烹制三餐四季,守一室烟火温柔,护阖家岁岁安稳。 他端起托盘,推门而出,暖阳落在肩头,眉眼温柔从容。 “开饭了,尝尝!” 家里如今没有了柳婉这个外人,江野也不再藏着掖着了,江丑年纪小,可脑子很是机灵。 从前江野的药铺他就觉得神奇,那些药他听都没听过。 想着昨日养父带回家那些赏赐,怕是有这些好吃的吧? 乌母他们更是习惯了,有好吃的就吃,吃还堵不上嘴,那就别吃了。 乌遥许久不佳的胃口,终于被勾起了馋虫,他最爱的就是海肠了,和他养的蛊虫还挺像的。 江野看他吃的开心,心里就跟着满足。 所有人都忘了乌父离开的离别愁绪,就像家里本就不缺那两个人一样。
第162章 意外斗生 望春江是淮安县的母亲江,也是逃离这片连绵大山的通天路。 商船在望春江顺风行进水路可日行百里。 江水滔滔不绝,碧波翻涌,载着往来无数行商旅人、赶考书生,是山里人通往外界最便捷的坦途。 此番赴京赶考,乌苏年约上几位情投意合的同窗,雇了稳妥的镖师一路随行护佑。 大船扬帆顺流,破开层层江浪,两岸青山次第后退,青峰含翠,溪涧绕林,村舍炊烟袅袅,一派太平祥和的盛世光景。 舟行三日,水路已至尽头。 前方河道浅窄,礁石丛生,再无法通航。 一行人收拾好书卷行囊,辞别船家,踏着青石渡口的石阶登岸,准备弃舟登路,改走官道继续北上都城。 此时日头偏中,天光正好。 沿途官道平整开阔,路旁野花盛放,蝉鸣阵阵。 几位同窗一路谈笑风生,畅谈诗书抱负,满心皆是对都城仕途的期许。 乌父缓步走在身侧,柳姨娘体贴的给他擦着汗,喂几口点心,温柔入微。 同行的几位同窗都夸他明智,带了小妾过来,比他们两个傻乎乎自己独行的方便多了,有人伺候就是舒服。 乌苏年浅笑得意,他是淮安县城里成绩不错的,比同行两人的名次高许多,自信这次入都城会有一个更好的成绩。 就像家里江野一样,有钱为什么不享受?有人伺候又何必吃苦呢。 这贱妾买回家不就是用来消遣的嘛。 与他们随行镖师手持长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山林旷野,护在众人外围,一路安稳无虞。 众人行至半途,刚绕过一片浓密的杨林,周遭平和的光景骤然碎裂。 原本零星的路人纷纷面色惶急,四散奔逃,方才还喧嚣的官道瞬间陷入慌乱。 远处村落方向,隐隐传来震天的嘶吼呐喊,夹杂着铁器碰撞、哭喊哀嚎之声,层层叠叠,顺着风势席卷而来,听得人心头发颤。 路边挑着货担的小贩猛地掀翻担子,瓜果杂货滚落一地,全然无心捡拾,拼了命往山林深处逃窜。 赶路的农妇抱着孩童,跌跌撞撞,哭声凄厉,原本安宁的乡野,顷刻沦为乱象之地。 乌父心头一沉,立刻伸手将柳姨娘拉至身前,神色瞬间从温润从容转为凝重。 身旁谈笑的同窗也瞬间噤声,人人面露惊惧,纷纷驻足张望。 “怎么回事?”有人低声颤问,眼底满是慌乱。 一旁路过的老者背着行囊,气喘吁吁,满脸惊魂未定,见众人是赶考的书生,连忙压低声音急声道: “书生郎君快些避祸!山下各村百姓不堪苛税重役,有人要造反了!沿途官道皆已乱了,四处皆是流民乱众,见人便拦,切莫再往前去了!” 话音落地,远处的呐喊厮杀声愈发清晰,尘土飞扬而起,滚滚漫天。 一路顺遂的进京赶考路,行至半途,骤然撞上乱世烽烟。 一行人均是脸色大变,“老翁那可有其他路能够通行啊?” 老者上了年纪跑不快,不得不被他们纠缠,“哎呀,都这样了还去都城干嘛,还是快快回家吧!真是晦气。” 老爷子踉踉跄跄的往林子里跑,没一会儿就把他们这些麻烦甩开了。 老者仓皇遁入林中,转眼便没了踪迹,只留乌苏年一行人立在死寂又慌乱的官道上,满心的青云壮志,此刻尽数被突如其来的乱世惊恐骇住。 远处的厮杀呐喊连绵不绝,尘土漫天飞扬,官道上早已不见半个可行之人。 前面暴乱四起,后路江水迢迢,船只早已返航,众人进退维谷,彻底被困在了这片荒郊野地。 几位同窗面色惨白,再也没了方才畅谈功名的意气,个个心神惶惶。 镖师沉声研判局势,“这边山林开阔无遮挡,夜间极易被乱民搜寻,唯有深处密林隐蔽安全,是眼下唯一的容身之地。” “大家还是赶紧躲一躲吧,局面混乱,刀剑无眼,我们这几个人护不住。” 无奈之下,一行人只能匆匆拎起行囊,避入幽深杨林深处,寻了一处枝叶茂密、相对避风的低洼空地暂且落脚。 白日温热的天光彻底沉落,暮色四合,山林瞬间被浓稠的黑暗笼罩。 夜风穿林而过,枝叶簌簌作响,混杂着远方断断续续的兵戈哭喊,听得人心神不宁,寒意彻骨。 林中蚊虫肆虐,湿气深重,条件简陋粗鄙,与一路舟车安稳、有人悉心伺候的日子天差地别。 乌苏年这两年吃喝不愁,衣食无忧,有儿婿供养着,有家人伺候着,养尊处优,此刻坐卧难安,眉头紧锁,满心皆是烦躁不耐。 柳婉安静陪在他身侧,默默替他整理散乱的书卷、拍打衣上尘土,依旧温顺体贴,可眼底深处,却悄然漫起一层无人察觉的茫然与冰凉。 柳婉借着月色,目光扫过四下,她指望不上乌苏年,没人护着,混乱当下,噩梦重温,上次被几个虏子强暴的阴影袭来,吓的她半夜惊恐醒来抽泣不止。 众人一路紧绷心神,惊惧劳顿,熬至夜半,几位同窗和镖师轮番值守,大半人已是昏昏沉沉、困顿欲睡。林间寂静无声,只剩风声叶响,衬得四下愈发荒芜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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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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