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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名为镇守，实为割据掠夺。 借着朝廷征调徭役的正统名头，晋王肆意压榨境内百姓，强征无数民夫，不为修堤治水，反倒专供一己私欲，替他私修引水沟渠、扩建奢华王府、开垦万亩荒田、随军屯粮储粮。 层层压榨，步步逼迫，一次又一次无底线的剥削，终究彻底耗尽了百姓最后的隐忍。 民怨滔天，沸腾遍野，无处申诉的万民终于被逼得绝境反抗。 短短数月之间，望春江两岸生灵涂炭，无数走投无路的百姓舍弃家园、抛下田产，连夜遁入深山。 山间落草为寇、抱团求生的人数暴涨，昔日安稳的水乡泽地，彻底沦为盗匪横行的乱世之地。 镇上匠人刁鹰的木匠铺，早已被逼得彻底闭门歇业。 刁鹰乃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匠人，名下木作铺是方圆百里规模最大、手艺最好的行当。 晋王修建王府需要海量名贵木料、精工木作，便将主意死死钉在他身上。 自此，一批又一批上好木料被晋军强行征调、整车拉走，次次都是白拿强取，分文不付。 明目张胆的掠夺，毫无底线的欺压，彻底点燃了刁鹰的怒火。 他忍无可忍，索性召集手下所有匠人，封存木料、停工罢作，彻底撂挑子——这无偿的苦役，这屈辱的压榨，他不伺候了！ 可权贵暴虐，不会给百姓半分反抗的余地。 当日深夜，一队全副武装的晋军悍然闯入匠人一众人家中，不由分说就要拘拿所有人，打算强行掳掠为免费苦力，日夜不休为王府做工。 百姓被逼绝境，为保家人性命、护自身清白，只能拼死反抗。 夜色之中，争执骤变血战，木匠们对上持刀执戈的兵士，死伤惨重，鲜血染红了巷陌青石。两方彻底撕破脸面，兵刃相向，争斗一发不可收拾。 幸亏，晋军人少，被刁鹰他们反杀以后。 为保全手下一众匠人、护住所有家眷的性命，走投无路的刁鹰别无选择，只能带着所有人连夜出逃，遁入深山，投靠了山间匪寨。 刁鹰为人仗义、行事果决，手艺与威望在十里八乡赫赫有名。更巧的是，山中原本的小匪寨头领，竟是旧时相识。 凭借过人的魄力与一众随身人手，刁鹰入主山寨，短短数日便将原本破败狭小的小寨子扩建数十倍，规整寨规、整编人手，彻底坐稳了大当家的位置，成了望春江一带名声最盛的山匪头领。 乱世之中，众生皆苦，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在刁鹰上山落草的同时，镇守一方、四处排查异己的晋军，也将目光锁定在了铁头与门英子夫妇身上。 旁人畏晋军如虎，可这夫妻二人手握江野暗中教的火铳，心中有底气，身上有杀胆。 面对上门寻衅、肆意盘剥的晋军，铁头与门英子没有半分退让，直接抬铳相向。 几声轰鸣巨响，硝烟炸开，上门作恶的晋兵当场毙命。 剩余兵士亲眼见识了火器的凶悍威力，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留片刻，连滚带爬狼狈逃窜，仓皇逃回军营报信。 铁头心中清楚，火铳乃是新奇的宝贝，更是江野的私藏底牌。 今日一旦开火，便彻底暴露了踪迹，定会引来晋王大军的疯狂围剿。 他们夫妻二人无惧生死，却绝不能连累旁人、牵连江野。 为避祸端、不牵累无辜，夫妻二人当机立断，收拾简单行囊，趁着浓浓夜色悄然离开故土，遁入深山避难。 临走之前，铁头趁着无人察觉，悄悄给江野递去一张字迹潦草凌乱的字条，只简单告知一句夫妻二人平安无事，无需挂念。 乱世苛政之下，望春江境内，无人得以安身，更无人可能幸免于难。 暴虐的压榨还在持续，晋军的劫掠日渐猖獗，手段愈发恶劣狠戾。 乡间农户家中攒下的半年存粮、过冬御寒的粗布棉衣、赖以耕田谋生的耕牛农具，尽数被晋军以“军需征用”之名强行搜刮。 兵士随意安插罪名，破门入户、翻箱倒柜，稍有藏匿便是一顿毒打，一户户人家被搜刮得家徒四壁。 烈日炎炎的徭役工地，更是人间炼狱。 监工兵士凶神恶煞，完全不顾盛夏酷暑，逼迫民夫日夜赶工、连轴劳作。 百姓暴晒中暑、劳累昏厥乃是常态，但凡脚步稍慢、抬手迟缓，便是皮鞭狂抽、棍棒毒打。 重伤、患病、年迈无力劳作之人，不会得到半分医治体恤，直接被兵士拖拽丢弃在荒野沟渠，任其暴晒脱水、饥渴而亡，最终尸骨无人收敛，草草烂于荒草之间。 沿街小商贩、市井小店铺，更是被轮番压榨，米面粮油、鸡鸭蔬果、竹木器物，但凡稍有价值，尽数被无偿征用。 无数代代营生的小家业，短短数日尽数覆灭，百姓赖以糊口的营生彻底断绝。 晋王养尊处优半生，皇权富贵加身，哪里知晓底层疾苦。 野心勃勃的想要谋求皇位，却被其兄楚王捡了便宜。 他不甘心的后果，集结晋军大军，人马越来越多，负累也越来越多，每日的军饷数字，迅速掏空家底。 只不到半年时间，晋王就负担不起了。 军中有人出了馊主意……才有了如今百姓这般境遇。 直到…… 军中兵士更是仗势欺人、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欺凌良家、强抢民女。 但凡家中有容貌尚可的妇人女子，皆日日惶恐不安。 敢有反抗，便动辄打杀家人、抄没家产，逼得家家户户白日紧闭门户、深夜不敢点灯，整片望春江人心惶惶、哀鸿遍野。 不止明火劫掠，晋王麾下还层层增设苛捐杂税，柴薪草木、瓜果野菜、鸡鸭禽蛋，细碎物件无一不征、无一不税。 官吏层层克扣，兵士层层盘剥，硬生生将百姓口中最后一口救命粮、身上最后一件遮体衣搜刮干净。 百姓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申。 地方官员早已彻底依附晋王，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对兵士恶行置之不理，任由麾下士卒肆意作恶、屠戮生灵。 就连曾经的丁师爷，如今的丁县令也随波逐流，只想着自己的乌纱帽。 偌大望春江两岸百姓，早已不是安居沃土，而是成了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炼狱。 乱象蔓延，灾祸不休，终于轮到了项家。 项宝利勤恳半生，守着几亩薄田、养着几十头生猪，是家中老小唯一的生计依仗，只求乱世之中安稳度日、保全家人。 曾经每日杀猪卖肉的日子不复存在，改成了十日杀一头猪，勉强维持生活。 可强权之下，从无安稳。 一队全副武装的晋军兵士蛮横撞开项家大门，气势汹汹闯入院中，冰冷的刀刃直指院内猪圈。 领头兵士面色倨傲，语气蛮横霸道，居高临下地朗声宣告： “奉晋王军令，征收你家全部生猪，充作大军口粮军需！” 项宝利怒火冲天，可家中妻子即将临盆，弟弟项秋也是刚刚有孕，不能与这些兵痞子们硬来。 他想着江野曾经领兵晋军大胜虏兵，套套近乎，拉拉关系。 “各位兵爷，我是江家村举人家儿婿江野的挚友，就是那个带着晋军打败虏兵收复四鸣关的那个乡野幕僚。” 一群大兵面面相觑后，突然哈哈哈大笑。 “就你？一个屠户还想攀关系到举人老爷家？ 江野人家也是童生出身，会和你这样的俗人称兄道弟？ 忽悠我们也不想个高明的办法。 滚滚滚！ 耽误了正事，看到爷们手里的大刀了吗？拿你祭刀！” 这时，听到动静的项宝利的老婆，从家中出来，还没看到人就边询问边走了出来。 “宝利，谁来了？这么吵啊？” 项宝利的媳妇儿之所以能够嫁给他，就是因为项宝利图人家长得漂亮，那是出了名的水灵。 如今有了身孕之后，姿态丰腴了不少，却更添妩媚。 一群大兵看直了眼睛，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啊！！
第167章 临盆 哗啦—— 一大片温热的水流骤然淌落在青砖地上。 正要抬腿走上二楼的乌遥脚步骤然僵住，他垂眸低头，眼睁睁看着清水顺着自己的双腿不断往下滑落、漫开。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抬手捂住肚子，细碎又绵长的坠震痛感缓缓浮上来，温和却真切，是足月临盆的征兆。 乌遥嗓音发颤，带着一丝本能的胆怯：“江……江野～” 院子外头的厨房里，江野正乐呵呵颠着锅，专心给自家小夫君做午饭。 听见身后人带着抖意的呼唤，他心头一跳，当即探头往外看去。 只一眼。 手中铁铲“桄榔”一声重重砸在灶台里。 江野脑子瞬间空白，大步狂奔过来，伸手稳稳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慌得发哑，一遍遍哄着：“不怕不怕不怕，我在……我在呢。” 他嘴上稳得要命，实则整个人早已手足无措，浑身紧绷得僵硬，两条腿微微打着颤。 “娘呀——！！” 赵静蓝最先闻声出来，一眼看清地上水渍与乌遥的模样，当即吓得高声惊呼。 这一声大喊极具穿透力，瞬间将院里忙活的金魁、江丑，还有屋内的乌母尽数惊了出来。 乌母阅历最足，一眼看透局势，急得险些跳脚，当即厉声分派： “都愣着干什么！金魁，快去请产婆，快去！” “江丑，赶紧去后厨烧热水！” 小小年纪的江丑异常镇定，应声利落：“好的婆婆。” 众人各司其位，唯有江野还僵在原地，呆呆傻傻，乌母说一句，他机械地动一下，彻底没了平日杀伐果断的模样。 赵静蓝迅速回神，转身快步冲进一楼提前收拾好的产房，抬手取下房梁悬挂的绳索，将那根竹竿串绳做成的借力横杆稳稳摆弄妥当，动作利落。 “把人抱进产房！快！” 乌母催促声落下。 江野连忙回神，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环抱起身形微胖的乌遥。 身子被挪动的瞬间，腹中阵痛骤然加剧，乌遥忍不住痛得闷哼惨叫一声。 这一声疼呼猝不及防，吓得本就心神大乱的江野浑身狠狠一哆嗦，手臂瞬间发软，险些直接把人摔落在地。 他瞬间吓得脸色发白，抱得更紧、更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重喘半分。 一步一步极稳地踏进布置妥当的产房，轻轻将乌遥安置在竹榻之上。 榻上的乌遥眉头紧紧蹙起，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头，原本明艳的脸色疼得泛白，一声声细碎的痛哼压抑在喉间，听得人心头发紧。 江野跪在榻边，死死攥着他微凉的手，看着爱人强忍剧痛、微微颤抖的身子，心口像是被狠狠揪着，又慌又疼，却偏偏手足无措，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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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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