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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觉不妥,又塞给他一柄短刀,再三确认稳妥后,才放他匆匆下山。 金魁火速赶到村长二爷家中,领着一众村民匆匆赶去项家。 远远的,漫天火光直冲云霄,将夜色烧得通红。 项家老宅已然被烈火吞噬,熊熊烈焰疯狂肆虐,根本无从扑救。 轰隆隆—— 承重木梁接连崩塌,重物落地的闷响层层叠叠,敲在所有人心上。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直至次日黎明,才彻底燃尽熄灭。 焦黑的废墟之中,躺着几具陌生男子的尸体。村里的老人上前辨认,皆是来路不明的外乡汉子。 众人心中惶然,四下张望:项家人呢? 这时一个半大孩童匆匆跑来,高声喊道:“田埂那边立了好几座新坟!我看见项叔叔了!” 众人急忙赶至项家田地,数座新坟破土而立,简陋的木碑上,清清楚楚刻着项家满门的名字。 全场死寂。 所有人这才骇然惊觉——项宝利阖家尽灭。 无人知晓昨夜院内究竟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厮杀与决绝。 良久,人群里响起一道微弱的低语:“他媳妇……快要临盆了吧。” “还有他弟弟项秋,腹中也怀着孩子……” 话音落下,彻底的沉默笼罩全场。 满门至亲,一夕尽亡,无人知晓当夜惨烈始末。 唯一诡异的是,那场大火之后,项宝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凭空消失。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晋王大营,乱象已悄然生根。 晋王本是天潢贵胄,生于锦绣堆中,长于富贵乡里。 坐拥封地时衣食无忧,麾下两千亲兵皆是世代护卫、忠心不二,从未经历乱象,更从未有过哗变叛逆之事。 此前大军集结、出征四鸣关,性质乃是抵御外敌入侵。 彼时数万晋军,无论嫡系亲兵、还是临时征召的本地乡兵,心中都抱着一致对外、守卫故土的念头。 大敌当前,存亡为先,所有人目标统一、同仇敌忾。 彼时军纪尚可压制,人心尚且凝聚。 哪怕粮草紧张、军饷微薄,众将士也愿咬牙死守,无人滋生叛乱之心。 可四鸣关一战落幕,外敌退去,危机消散。 紧绷的军心骤然松弛,晋王骨子里的昏庸短视、不懂治军的短板彻底暴露。 他野心暴涨,不肯收兵回封地,执意要借着胜势强行扩张、继续征战。 晋王看上了望春江两岸的富饶,水路通畅,人丁骁勇,又无人掣肘约束,就肆无忌惮的征兵,来者不拒的收人。 可行军早已耗空府库,朝廷无拨款、封地无结余。 时间久了晋王都要忘了,他与楚王清君侧开始,就已经是乱臣贼子,不受中央厚禄了。 封地距离此地隔着连绵大山,远水解不了近渴。 数万大军滞留,既无足额军饷发放,也无后续粮草补给。 晋王高高在上,不知底层疾苦,想不出任何养兵安民的法子,最终只走出最暴戾昏庸的一步—— 默许甚至纵容士卒下乡劫掠,以百姓血肉,供养数万大军。 这支原本保家卫国的队伍,彻底变了性质。 数万兵马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 除了贴身两千嫡系亲兵只护晋王安危、死守中军之外,余下数万兵卒,尽是周边村镇被强征的本地子弟。 从前对外御敌,是护自己的家、守自己的地。 如今无仗可打,却要为晋王的野心,转头屠戮乡邻、祸害故土亲人。 日复一日,晋军军纪彻底崩坏,士卒野蛮掠夺、欺凌乡邻,恶行遍布四野。 那些本是良民的新兵,眼睁睁看着同营弟兄劫掠自家村镇、残害亲眷,心中的顺从彻底崩塌,怨气日积月累,层层积压,全军人心浮动躁动,濒临失控。 压垮数万晋军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猝不及防。 一名底层军户的家人,无辜被别营乱兵劫掠灭门,满门惨死。 血海深仇在前,彻底点燃了全军积攒已久的怒火。 那军户悲愤滔天,振臂一呼,聚拢一众早已心生怨怼的同乡弟兄,直接在重兵把守的军营之中悍然起义。 夜色漆黑,血溅营帐。 乱兵连夜暴动,连斩五位千户长、一位副将军,斩杀多名欺压士卒的将官。 随后裹挟数千兵马,冲破营障,趁夜叛逃而出。 临走还不忘一把火烧了晋军的粮草。 一夜之间,晋王数万大军,内部彻底裂开。 中军嫡系亲兵仅有两千人,只善护卫、不善镇压哗变,只能死守晋王主营自保,面对漫天遍地的哗变乱兵,早已镇压无力。 偌大的晋军势力,未曾败于外敌锋刃,反倒在凯旋之后,因主上昏庸、纵兵害民,从内部轰然瓦解。 所谓皇胄雄兵,终究不过是一场依托暴政堆砌出来的虚妄泡影。 无道者,终自食恶果。 而一伙无声的屠杀,也在悄然发生。 丁县令每日都能接到灭门惨案的事故发生。 门口用血液写着“因果报应。” 吓的不少百姓,紧闭门户,天黑了根本不敢出门。 有的人家,整家人都搬进了地窖里居住,生怕夜里闯门被屠刀砍了。 结果,因为地窖氧气不足,全家死在地窖里的人也不少。 哀鸿遍野越逼越多。 而山头上的江野家中,乌遥红着脸给了江野一脚,“滚出去,没听见孩子哭了吗?” 江野嘿嘿坏笑:“我看着你喂奶,我又不是没吃过。” 乌遥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怒骂:“臭不要脸,快滚!” 一个枕头砸过来,江野灰溜溜的下楼了。
第170章 血债血偿! 枕头带着软风砸在后背,江野抬手稳稳接住,笑声散漫轻快。 身后屋内,婴儿细碎软糯的啼哭断断续续,带着新生儿独有的脆弱,衬得满室暖意融融。 乌遥刚生产完这几天身子虚弱,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偏偏脸颊染着绯红,又气又羞,瞪着他的模样没半分威慑力,反倒软得人心头发痒。 “行行行,我走。” 江野收敛了逗弄的心思,怕吵到妻儿休息,放轻脚步退出卧房,顺手轻轻合上木门,隔绝了屋内的啼哭与暖意。 乌遥也让江野这般笑闹,看着关上的房门,羞涩的抿嘴笑了一下,看着眉眼与江野有七分相似的儿子,甜蜜的亲了亲宝宝的脸蛋。 小宝宝乌溜溜的大眼睛,眼尾微红,如今可以说是大变模样了,再没有刚出生那皱巴巴的丑样子。 是个人,只要看着宝宝一眼,都要被他惊艳的颜值所吸引。 身为父母的乌遥和江野,更是宝贝的不像话。 楼下堂屋灯火明亮,暖黄的光晕洒遍全屋,冲淡了外头漫山遍野的萧瑟与血腥气。 金魁还没回来,院里安安静静,只有院角的柴火堆被晚风拂得簌簌轻响。 江野走到院中石凳上坐下,晚风微凉,吹得他衣衫轻晃。 他抬手摩挲着指节,方才眼底的戏谑笑意彻底敛去,平淡的看了金魁一眼。 这几日山下的乱象,他早有耳闻。 晋王大军内乱哗变,数万兵马分崩离析,逃兵散卒四散流窜,无人管束,一路劫掠作恶。 好好的周边村镇,短短数日就沦为人间炼狱。 不少附近的兵都跑回家中躲了起来。 诡异的是那些接连不断的灭门惨案。 但凡曾经依附过晋军、或是之前跟着晋军欺压过乡邻的兵痞子,接连惨遭灭门。 每户案发现场的木门、院墙之上,都用新鲜热血写着四个猩红刺眼的大字——因果报应,血债血偿。 手段狠绝利落,杀伐精准至极,不似乱兵劫掠的肆意屠戮,反倒像是早有预谋、逐一清算的复仇。 乡里人心惶惶,彻底乱了分寸。 白日里街巷尚且人烟稀少,天一擦黑,整座山村便死寂一片,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落闩顶柜,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不少百姓惊惧过度,听信流言,以为躲入地窖便能避祸,连夜搬入地下藏身。 可夏季时节地窖闭塞潮湿闷热,氧气稀薄,短短一夜过去,好几户人家老小全员窒息或者中暑殒命,悄无声息死在黑暗地底。 短短数日,周遭百里,哀鸿遍野,怨气沉沉,笼得整片大地都透着死寂寒凉。 附近的村落,各个村子都有被灭门惨案发生,红灯笼一时间都成了紧俏货。 江野指尖轻点着石桌,眸光望向黑漆漆的远山,心底隐约浮起一个人影。 那日他陪着产后虚弱的乌遥,未曾露面,只听金魁匆匆转述,说项宝利浑身浴血、神色癫狂落寞,一句“江野的命真好”,道尽了满心偏执与绝望。 项宝利来了又走…… 紧接着项家老宅漫天大火,满门亲眷尽数葬身火海。 身怀六甲的妻子,待产的弟弟,阖家老小,无一幸免。 全村人都以为项宝利是痛失所有、绝望殉家,可那片烧尽的废墟里,从头到尾,从未寻到项宝利的尸骨。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无人知晓他葬身火海,亦无人知晓他去往何方。 世人只当他是大难之下彻底消散,唯有江野心头清明—— 这个人没死。 他要亲手屠尽杀害自己满门仇人的人,斩断了所有牵绊,从此世间再无项家烟火。 一个没了家、没了亲、没了牵挂,满心只剩血海深仇与偏执疯狂的人,最是可怖。 项宝利的温顺粗线条,早已随着那场大火、那场灭门之祸,彻底焚成了灰烬。 如今游走在暗处的,是一具只剩恨意、杀伐无度的躯壳。 山下接连不断的血色惨案,十有八九,都是他的手笔。 灭门惨案的统一特点,下刀干脆利落,尸体被分解,每一块都是顺着肌理分解,十分专业。 这与项宝利屠夫的职业相符。 “咔哒。”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野收回远眺的目光,神色恢复平静,转头望去。 是金魁回来了。 他一身风尘仆仆,衣衫沾着夜露尘土,神色凝重紧绷,手里的火铳与短刀安然收回腰间,可见一路并未遭遇凶险,只是眉眼间的忧虑几乎压不住。 “江野。” 金魁快步走进院子,压低声音,语气沉重无比:“又出事了。” 江野淡淡开口:“山下又出了灭门案?” 金魁一愣,随即点头,神色愈发凝重:“这一夜又没停,连着三户人家被杀,全是早年跟着镇府苛待百姓、后来又投靠晋王军队捞好处的乡绅恶霸。” “现场还是那八个字,因果报应,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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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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