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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言乱世凶险,殊不知,乱世之乱,从不在天地浩劫、兵戈战火,而在人心贪欲不断。 如今外敌环伺,风雪围城,绝境之中,新城从无惧外界强攻铁骑,唯独忌惮内部蛀虫、背主内奸。今日,我便在此立下新城铁律! 往后凡私通外敌、离间民心、出卖城池、祸乱一方者,皆以叛城重罪论处,铁律如山,永不姑息!” 话音落,他眸光凝霜,扫视周遭一众心怀异念的败类,眉宇间杀伐之气凛然尽显。 “来人!” 以金魁为首的护卫齐齐躬身抱拳,声如洪钟。 “在!” “将人押往罪渊楼,处以五马分尸之刑。冬日严寒,城中牲畜久无荤食,尸首不可浪费,正好用以饲喂,物尽其用。” 凄厉的求饶声瞬间炸开。 江柴等人彻底崩溃,双腿一软重重跪地,额头狠狠磕在冰冷雪地之上,砰砰作响,涕泪横流,拼命哀求讨饶,只求一线生机。 江野目光淡漠,自始至终未曾多看他们一眼,语气凉薄无温:“通敌叛城,祸及万民,按律当株连满门。今日念在新城初定、规矩初立,从轻处置,已是尔等天大的恩典。” “江野!我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江柴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厉声咒骂。 可他残存的狠话尚未落音,便被身旁上前的士兵轮番掌掴,士兵一双大手满是老茧,劲头十足的巴掌声在雪夜中此起彼伏,直扇得他头昏脑胀、口齿溢血,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江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彻骨阴寒的诡笑,幽幽开口,声线低沉慑人。 “自今日起,罪渊楼新增规矩。但凡判死罪之人,一律受尽十日酷刑折磨,再执行极刑。我要让城内所有人、让所有暗藏异心之辈,亲眼看清背叛新城、背叛万民的最终下场!” 金魁伫立一旁,心头巨震。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江野。往日待人温和、偶有笑闹的少年掌权者已然褪去稚气,此刻杀伐狠厉、冷血无情,凛冽气场威严不可侵犯。 周遭护卫与围观百姓无不心生敬畏,人人暗自凛然,只觉大快人心。 风雪未歇,夜色深沉。 这座被大雪围困的新城之中,伺机妄动、暗藏祸心之人,从来不止江柴一人。 新城外的茫茫雪原之上,另一股暗流正在风雪中急速穿梭。 一众混血马匪裹着破旧寒衣,顶着漫天风雪疾驰而行。 他们介于汉人与北域虏哈人之间,身份尴尬两难,常年被汉人排挤驱逐,亦被虏哈人视作累赘弃子,无立足之地,终年漂泊定无居所。 一名年轻马匪缩着脖颈,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新城轮廓,满眼焦灼,低声开口。 “头儿,咱们当真不去劫掠新城?谁人不知那位先生将新城治理得固若金汤,还培育出了高产粮食,是这乱世之中唯一的富庶之地。 如今望春江两岸的粮仓物产,早已被三方势力瓜分殆尽。 只剩新城这块肥肉尚且完好,咱们再不动手,这个冬天,兄弟们怕是真要冻饿毙命在这雪原里了。” 首领满达五官粗犷凶悍,眉眼间藏着常年刀口舔血的狡诈与狠厉。他眯起寒眸,心中通透,所思所想远比手下深远。 新城的坚固,世人皆知。 高耸城墙、完备防御、精锐守军,样样远超淮安老城。 三方实力雄厚的势力轮番觊觎、屡次试探,皆铩羽而归,分毫未能撼动新城分毫。 仅凭他们这区区数百流离马匪,兵力微薄、装备简陋,贸然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满达低头瞥了一眼简易沙盘,狠狠朝雪地啐了一口浊气,语气粗粝又凝重。 “呸!就咱们这点人手这点兵力,也敢去招惹新城?去了就是白白送死,毫无胜算!” 一众手下闻言,尽数脸色煞白,满心绝望。 众人望着漫天不休的风雪,感受着刺骨严寒,个个面露凄苦,眼底布满濒死的灰暗。 “难道咱们就只能坐以待毙,活活饿死?我、我实在不想再靠着分食同伴马匹的肉,熬过寒冬……” 这群常年驰骋雪原、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尽数红了眼眶,心疼抚摸着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战马,满心无力与悲凉。 满达狠狠咬下一口干硬的肉干,咀嚼间满是戾气,骤然沉声开口。 “一群蠢货,目光短浅!新城守备森严、铜墙铁壁,是咱们能轻易招惹的吗?” 身旁手下连忙抬头,急切追问:“头儿,那咱们如今进退无路,到底该怎么办?” 满达冷哼一声,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狡诈的寒光,心中早已谋定毒计。 “既然各方势力都盯着新城这块肥肉,僵持不下,那咱们便反其道而行之。 不去碰硬骨头,转头偷袭城外各方囤积的粮草营寨! 能抢则抢,尽数劫走粮草;若是抢不到,便一把大火尽数焚烧干净! 尤其是吞商司那群狗仗人势的东西,靠着垄断漕运肆意抬价、压榨四方百姓,嚣张跋扈已久。 我倒要看看,没了粮草支撑,断了根基命脉,他们往后还如何横行霸道、目中无人!” 一语落地,所有马匪瞬间眼前一亮。 众人迅速围拢一处,细细商议筹划,越分析越觉计策稳妥可行。 比起强攻壁垒森严的新城,偷袭防备松散的粮草营地,风险极低、胜算极大,是眼下绝境之中唯一的生路。
第185章 天下大乱 新城风雪未停,可城外的世道,已经彻底烂透了。 吞商司祝荣自把控了整条望春江漕运之后,彻底撕开了最后一层伪善的面皮。 先前他还假意留几分余地,不敢把粮价抬得太绝,生怕逼得百姓鱼死网破。 可自从见识到新城固若金汤、屡次图谋皆落空之后,祝荣彻底放弃了攻城的念头,转而开启了垄断敛财、吸血乱世的毒计。 整条河道的粮食、布匹、盐铁物资,尽数被吞商司锁死垄断。 物资不缺,可就是不放开流通。 想买? 那就十倍的价格出售,还要低头哈腰的依附于他们,才给买卖商品的机会。 祝荣刻意囤积居奇,一夜之间哄抬市价,粮价翻了十倍,布价翻五十倍,寻常百姓赖以活命的盐粮,直接被炒到了天价。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收拢乱世所有流动资金,榨干所有底层百姓的血汗,聚财养兵,割据一方,坐等旧皇朝彻底崩塌。 短短半月。 城外周遭州县,民不聊生。 大雪封路,本就物资紧缺,底层百姓本就靠着微薄存粮苟延残喘,被吞商司这般垄断压榨,瞬间彻底断了活路。 底层百姓没有钱,就只能拿柴火、残存的粗粮勉强置换度日。 可吞商司压价收粮、十倍溢价售卖,层层暴利吸血,将苍生逼入绝境。 起初还有百姓隐忍乞讨、卑微求粮。 到最后,家中存粮耗尽,孩童冻饿啼哭,老人孱弱垂危,家家户户再无半点生机。 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在亲人冻毙、饿殍满地的惨状里,彻底燃尽。 最先崩断底线的,是城郊幸存的流民。 熬死了老弱妇孺、侥幸活下来的青壮,再无半分牵挂,也再无半分隐忍。 不知是谁率先砸毁了街边粮铺,积压数月的饥寒苦楚、滔天怨愤瞬间彻底爆发。 混乱如同野火燎原,转瞬席卷四方。 百姓成群结队涌上街头,打砸粮铺、劫掠富商商号、冲击权贵宅院。 风雪裹挟着哭喊怒骂、器物碎裂的声响,彻底碾碎了乱世仅存的市井秩序。 朱门之内粮草堆积如山,寒门之外百姓饿殍遍野。 极致的贫富割裂,滋生出滔天汹涌的民怨。 世人心中只剩一个执念:权贵不亡,苍生无生。 当银钱换不来一口粮、一件暖衣,既定的规则便彻底作废,铤而走险成了乱世百姓唯一的生路。 县衙之内,丁县令攥着驿站传来的京都密报,双手剧烈颤抖,面如死灰,浑身寒彻刺骨。 纸上字字诛心,句句印证着千年王朝的彻底崩塌。 ——京都兵变,丞相篡位,登基未满两月。 经年累月的苛捐杂税、权贵盘剥,早已掏空天下民心。 皇城积怨彻底爆发,数十万流民暴民集结反扑,夜闯宫阙,大火燎原,彻夜不熄。 冲天烈焰吞噬百年宫宇,焚毁金瓦龙椅,彻底烧塌了传承数百年的皇朝根基。 篡位丞相身着新制龙袍,最终被悬首午门,朝中百官四散奔逃,律法废弛,皇权溃散。 大统覆灭,天下再无朝廷管束。 积压百年的底层怒火挣脱所有桎梏,暴乱四起,席卷九州。 百姓不再畏官、不再惧权,自发结队而起,屠戮贪婪富商,清算作恶权贵。 昔日高高在上、压榨万民的豪门世家,一朝倾覆,人人自危,尸横遍野。 礼崩乐坏,山河倾覆。 真正的乱世,自此拉开序幕。 风雪漫天,山河沉沦。 大乱之世,最见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当天下各州纷纷沦陷、权贵悉数覆灭,乱世众生流离失所之际,一支数百人的精锐队伍,顶漫天风雪,携海量粮草、重金辎重,浩浩荡荡奔赴望春江新城城门之下。 队伍之首,一身银甲染雪、满身征尘的,正是镇守边境的王守义将军。 他身姿挺拔,神情恳切恭敬,立于风雪城下,高声禀明心意,声传四方。 “新城江先生!旧朝覆灭,天下大乱!纵观四海,万民流离、权贵祸世,唯有先生守一方净土、护一城生民!王某洞悉大势,不愿随腐朽旧朝沉沦!今携麾下将士、粮草重金,全员前来投奔!愿誓死追随先生,镇守故土,庇护苍生!” 话音落罢,身后数千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如山粮草、整齐箱笼罗列阵前,军心赤诚,天地可鉴。 乱世人人奔逃求生,唯有王守义慧眼识明主,弃崩塌旧朝,择仁政而归。 消息飞速传入城主楼,落至江野耳中。 江野静立窗前,望着窗外漫天翻涌的风雪,眸色沉静如水,无半分波澜。 民心从非强权威逼而来,亦非金银利诱而得。 是旧世腐朽不堪,权贵贪婪无度,吞商司趁乱吸血敛财、压榨苍生,与之相较,他开荒储粮、严明律法、护佑百姓,从不苛待子民,不敛乱世民膏。 浮沉乱世,苍生所求从不多,不过一口饱腹之粮、一处安身之所。 而他,给了乱世世人唯一的生机与安稳。 此乃民心所向,亦是大势所趋。 恰逢此时,金魁快步入内,躬身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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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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