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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柴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刚才趁着人多,有个富商过来买东西,我顺过来的,一共两袋子,给你一个。” 江商噗呲乐了,“可真有你的。” 抱着来之不易的盐袋子,江商和他们告别,赶紧回家了,再也不敢往外跑了。 一进家门,就听到他娘问他:“买到盐了吗?” “买了,盐价涨疯了,一百文一斤都好多人抢不到啊!” “什么??这么贵!” “那能怎么办,还能不吃吗?” “哎,省着点吃吧。” * 漫天寒雪迟迟未停,寒风卷着冰碴子刮过望春江,江面结着一层薄冰,水流依旧冰冷刺骨。 粮盐疯涨、城中大乱之后,村里家家户户都紧巴巴过日子,野菜、河鲜但凡能入口的东西,全都成了保命口粮。 江野带着金魁来到江边,顺着河岸慢慢搜寻,看看能不能捞些鱼虾螺蛳,凑一大家子的吃食。 城里进不得了,江家村门口也垒起了石门,防止外来流民涌入,带来危险。 每日,村口两个出入口,都有人轮流值守。 江野是个委屈不得自己嘴的人,如今乱起来了,他想买些吃食都成了奢求。 只能自己想办法改善一下伙食。 魁哥身体素质好,加上江野给他的药剂,恢复的非常快不说,康复以后,他的体格又壮了一圈。 用赵静蓝的话说,就是看着更有安全感了。 冬日河水寒凉,鱼虾本就稀少,加上附近村民疯抢捕捞,沿岸早已没什么存货。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湿冷的河滩,寒风冻得人脸颊发麻,脚下泥土又湿又滑。 就在这时,金魁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江面一处漂浮的东西,声音低沉发紧: “江野,你看那水里……好像漂着个人。” 江野本来就被冰的打哆嗦,闻言吓得脊背发毛,他奶奶的别讲鬼故事好不好,很吓人的啊喂! 瑟瑟{{゜ロ゜"}}发抖" 顺着魁哥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江野两眼一抹黑,差点吓尿了。 “啊!啊!啊!” 金魁被他尖叫声吓的一蹦,没让尸体吓着,快要让江野吓死了! 望春江的寒风刺骨的扫在脸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叫了几嗓子好像还有点用,发现没有鬼,江野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后退了几步上了岸。 目光看到望春江里的女尸身上,只见浑浊冰冷的江面上,一具尸体顺着水流缓缓漂浮,衣衫单薄凌乱,被冰水泡得发胀。 隔着远远一段距离,看着身形穿着,竟莫名格外眼熟。 两人心头一沉,不敢耽搁,连忙找来岸边长木棍,小心翼翼伸到水里,一点点将尸体往岸边勾。 江野硬着头皮帮魁哥搭把手,他其实是不大乐意的,多吓人啊! 金魁觉得这人太眼熟了,非要去捞尸。 江野怕他出事,只能又害怕又壮着胆子跟着过去了。
第133章 人都是会变的 冰水刺骨,寒气顺着木杆往上窜,冻得人手发麻。 好不容易将人捞上岸,仰面躺在冰冷河滩上。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江野浑身一僵。 竟然是江喜。 往日里鲜活灵动的一个姑娘,此刻面色惨白青紫浮肿,嘴唇冻得乌紫发黑,双目紧紧紧闭,早已没了半点气息。 江水浸泡许久,整个人早已没了往日模样,只剩下一片死寂冰凉。 更让人心惊刺骨的是,她原本纤细单薄的小腹,此刻微微隆起,鼓鼓囊囊,在冰冷苍白的身躯上格外刺眼。 金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别过脸,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是怀了身孕的……” 一尸两命。 好好一个年轻姑娘,就这样悄无声息沉在了冰冷刺骨的望春江里,连带着腹中尚未成形、还没来得及看看世间的孩子,一同葬身在寒江冰水之中,再也不见天日。 江野与金魁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清清楚楚,瞬间猜到了江喜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那段见不得光、违背礼教世俗的荒唐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圆满结局,早晚都会酿成悲剧。 两人早就隐隐预料过她下场凄惨,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结局会惨烈到这般地步,直接葬身寒江,两条性命一同消散。 到底是明媒正娶嫁进了徐家,江野和金魁还是按礼数,专程跑了一趟徐家。 远远就看见徐宅大门高高挂着白幡,满宅肃穆哀伤,进门一问才知晓,徐秀才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撒手人寰。 二人随了礼金后离开。 徐棋听闻江喜跳江自尽、一尸两命的消息,,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随后亲自安排下人,跟着江野二人前去领走江喜尸身,做主将她葬进了徐家祖坟。 对外只宣称江喜悲痛夫君离世,痴情殉情而去,保全了女子名节,也遮掩了所有肮脏不堪的隐秘丑事。 于旁人而言,这算是给了她死后最后的体面。 另一边,早已被卖掉的江乐,在得知亲姐姐跳江惨死、一尸两命之后,当场崩溃疯癫,嘶吼着要去江边找姐姐,不顾一切就要往外冲。 旁人根本拦不住,最后无奈之下,只能一棒子将他敲晕,才算勉强拦下。 也就是从那天起,原本顽劣吵闹、日日哭闹着要回家的江乐,一夜之间彻底变了性子。 变得格外沉默懂事,家里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再也不闹、不反抗,再也没有提过想要回家。一场惨死,硬生生磨灭了一个少年所有稚气与倔强。 * 没过多久,江野家里渐渐吃不到新鲜鲜肉了。 项家肉铺一连好多天都没有杀猪,家家户户肉食紧缺,日子过得紧巴不少。 家里养的三只狗子伙食直线下降,顿顿都是粗粮剩饭,即便如此,它们依旧每天摇着尾巴,乐颠乐颠围着院子打转,半点不见低落。 唯独后来捡回来驯养的那只小狐狸,连日来都蔫蔫黏腻,食欲不振,不爱吃食,整日蜷缩在角落,像是心事重重。 傍晚江野和金魁从外面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赵静蓝双眼通红,一看便是刚刚哭过许久。 一旁的乌遥也眉眼低垂,神色闷闷不乐,浑身都透着一股低落难过。 两人连忙询问缘由,才知道那只温顺乖巧的小狐狸,趁着无人看管,悄悄离开了小院,头也不回跑进了深山之中。山野辽阔,林木繁杂,一旦跑入大山,便再也没有办法找回来了。 金魁伸手轻轻抚摸着三只安分趴着的狗头,感慨出声:“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江野见状,伸手安抚自家情绪低落的夫郎,语气带着几分不在意:“本来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真要是下次再撞见,直接逮住给你做条暖和围脖。” 乌遥眼眶湿润,轻轻摇着头拒绝:“不行,不能伤害它。就让它走吧,大山才是它真正的归宿,它本就属于山林。” 赵静蓝擦干净脸上泪痕,这才留意到江野与金魁两人裤脚湿漉漉一片,沾满寒气泥水,不由得疑惑开口:“你们两个怎么下水了?” 乌遥也跟着蹙起眉头,满脸担忧心疼:“如今天气寒冷,江水早已冰寒刺骨,你们何必为了一口吃食,冒着这么大危险下河,万一出事了该怎么办。” “以后不去了。”江野看着自家夫郎满心担忧、郁郁不乐的模样,神色微微一沉,转头对着金魁悄悄递了个眼色,收敛了所有玩笑语气,声音低沉肃穆,缓缓开口。 “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声。” 乌遥与赵静蓝闻言,皆是一愣,齐齐抬眼望向江野,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今日我和金魁,在望春江里捞上来一个人,是江喜。” 简简单单一句话,平淡无比,却让整个院子空气骤然凝固,瞬间一片死寂。 江野本身与这位堂妹交情淡薄,平日里极少往来,算不上有多亲近的亲情,可说起她这般凄惨结局,语气依旧忍不住沉重压抑。 “人捞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被冰水浸泡许久,浑身青紫肿胀,肚子高高隆起,怀着身孕,一尸两命。” 乌遥和赵静蓝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心底涌上难以言说的哀伤惋惜。 两人都是成婚之人,世间人情世故、男女隐秘之事早已心知肚明。 结合之前金魁所见所闻,一瞬间便猜到腹中孩子来历,也明白她为何会走投无路投江自尽。 谁都清楚,那绝对不是徐秀才的孩子。 乌遥心绪纷乱,轻轻皱眉看向江野,轻声询问后续:“那她后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我们去了徐家报信,徐秀才三天前就已经离世。是徐棋出面,派人把尸身领走安葬的。” 听到徐棋两个字,乌遥与赵静蓝脸色瞬间更加复杂。 他们二人与徐棋自幼一同长大,相识多年,情谊深厚,从未想过昔日温文儒雅、知书达理、待人谦和有礼的少年,竟然会做出这般糊涂龌龊事,变成如今这般冷漠自私、不负责任的模样。 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江喜年纪轻轻落得这般惨死下场,从头到尾,都和徐棋脱不开半点关系。
第134章 流民闯村 尤其是乌遥,指尖不自觉紧紧揪着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心口一阵阵发闷发凉,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寒凉翻涌不休。 他一时难以接受,也无法释怀,胸口微微发闷的难受。 从前徐棋待人温和、学识出众、品行端正,是邻里间人人称赞的好后生。他是父亲一生最得意、最看重的关门弟子,父亲平日里屡屡夸赞,满心期许,总说他天资卓绝,心性沉稳,未来成就必定远超自己。 他怎么也想不到,人心居然会变幻到这般难以揣测。 年少时纯粹干净的人,终究抵不过世俗欲望与一时糊涂。 一段见不得光的禁忌私情,毁了一个姑娘一生,断送两条鲜活性命,到最后只换来寒江埋骨,虚假体面。 曾经温润如玉的少年,转眼就背负着两条人命,冷漠淡然地收场一切,甚至能全身而退,这样的城府与凉薄,着实让乌遥从心底里感到不适。 赵静蓝亦是如此。 心里一旦有了隔阂,这个师兄的分量就不那么重了。 曾经对一个人的滤镜有多大,如今失望就有多深。 乌遥垂下眼眸,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寒意从心底一点点蔓延开来,窜遍四肢百骸。 比起冰冷刺骨的望春江,变幻莫测、凉薄无情的人心,才真正让人寒彻入骨。 方才所有人还在惋惜离去、回归自由的小狐狸,此刻再也无人提起。 野兽尚且能奔赴山林自在余生,可江喜,永远沉睡在了冰冷江底,再也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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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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