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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遥轻声叮嘱,语调温柔却郑重: “母蛊入你体,你便是万蛊之主。稍后我传你心念法门,你只需凝神一念,便可将子蛊尽数渡入你手下之人体内。” “不伤人、不露迹。” “从此,王守义归心,三百残卒归心,凡受蛊之人,永不叛你。” 江野静静抱着他,将人稳稳拢在怀中,下巴抵着他发顶,呼吸满是他清浅干净的气息。 “遥遥,有你,我何惧乱世风霜。” 温存片刻,乌遥微微挣开,眼底温柔褪去,换上冷静缜密的神色。 “去吧。” “关外战事将近,人心已定,你可以放手一战了。” “蛊虫我可以再养,不必可惜。” 江野深深看他一眼,郑重颔首,细心为他掖好被角,确认屋内安稳无恙,才转身推门离去。 屋外风沙烈烈,铁血杀伐扑面而来。 方才一室温柔缱绻,尽数藏于心底,化作他立身乱世、横杀四方的底气。 江野翻身上马,黑衣猎猎,身形挺拔如峰。 他抬手凝神,心念微动。 扭头再看一眼家门口的大门,恋恋不舍的一挥马鞭,飞驰向他的战场。 寄宿在他体内的母蛊悄然震颤,无数细微至极的子蛊虫卵,顺着风势无声散开,轻飘飘、无迹可寻,随风落向前方三百残卒队列。 有人在喘息、有人在隐忍、有人在暗自攥紧兵器、有人在压下心间的自卑与惶恐。 子蛊触肤即融,尽数入体,无痕无迹。 队列前方的陈默,只莫名觉得心底一稳。 方才还盘旋在心间的茫然、忐忑、对未来的惶恐,骤然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誓死追随。 不是被迫受控,不是神志被夺,是心底自然而然生出的笃定——信江野、随江野、护江野,此生绝不负他。 队列里所有伤兵,尽数如此。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方才心头乱糟糟的杂念、怨怼、算计、退路,全部一扫而空。 只剩一个念头:跟着江先生,好好打仗,不负信任,不负此生。 原本涣散浮动的军心,在无人知晓的瞬间,彻底凝如磐石。 旁侧依旧传来精锐军的嗤笑嘲讽,可三百残卒再无一人动容。 他们垂眸敛神,静静列阵,脊背挺直,眼底晦暗散去,锋芒暗生。 王大将军与王守义敏锐察觉到队列的变化。 方才还疲软参差、气息散乱的残卒,瞬息之间,气质全然蜕变。 肃静、沉稳、规整、凝肃。 无一人躁动,无一人私语,无一人慌乱。 三百残卒,竟透出了数万精兵都难有的死战军心。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震撼与敬畏。 他们越发确定,江野的手段,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随军木车上。 周老靠在被褥里,听着周遭不断响起的讥讽嘲笑,枯瘦的指尖死死按着怀中的机关图纸,眼底一片寒凉。 他太了解四鸣关了,太了解这座城池的战略作用。 世人都以为残卒不堪用。 可没人知道——残卒最擅长死战,绝境最容易出奇功。 更没人知道,他手里这张图纸,藏着攻破四鸣关的唯一捷径。 周老望着前方江野挺拔的背影,浑浊的眼底缓缓浮出泪光,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淮安县辜负了他,乱世摧残了他,可眼前这位年轻先生,给了他一个残废老人最后的尊严、最后的用处、最后的希望。 他断了双腿,再不能提刀杀敌,可他双手没断,就有操控机关的能力。 他要用毕生所学,替大军破开雄关,踏平敌寇。 风沙漫漫,大军稳步前行。 距离四鸣关,越来越近。 而谁也未曾预料,关外阴风早已密布,人间炼狱,早已悄然成型。 许久不见的江平整个人的气质大变,曾经那个装也要装出斯文的书生,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眼底的戾气浓郁,阴郁的气场弥漫周身,早已手持屠刀,等候故土故人。
第154章 故人成魔 大军行至四鸣关百里外,前路斥候快马折返,神色仓皇,单膝跪地禀报: “报!将军!前方河谷荒区,发现大量淮安县流民!人数数百,尽数躲在乱石暗谷之中,疑似避乱求生!” 消息传开,军中哗然。 王大将军皱眉沉声道:“虏哈人破城之后,淮安县百姓四散逃亡,原来尽数藏在此地。传令,放缓行军速度,先遣人安抚流民,甄别敌我,勿伤无辜。” 大军即刻放缓步伐,稳步推进。 江野策马立于侧翼,黑眸沉沉望向远方连绵的荒谷,眼底没有半分松懈。 旁人皆以为是乱世流民、可怜无辜、亟待救援。 唯有江野心头微沉。 太安静了。 太过死寂。 数百百姓藏于谷中,即便饥寒交迫、恐惧避世,也该有细碎人声、孩童低泣、烟火生气。 可整片荒谷死寂沉沉,连风穿过乱石的风啸都透着阴森诡异。 “不对劲。” 江野低声开口,声线冷冽。 “陈默。” “属下在!”陈默立刻策马靠近,躬身垂首,神色恭谨沉稳,静待指令。 江野目光锁定暗谷方向,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带二十名精锐轻卒,绕行侧谷隐秘探查,不要贸然靠近谷口,只远距离窥探谷中动静、有无伏兵异常,速去速回。” “是!” 陈默领命行事,素来沉稳利落,不多言半句,当即点出二十名身手矫健的精锐士卒,借着乱石丘陵掩护,压低身形悄无声息绕往河谷侧翼,行事克制且谨慎,没有半分冒进。 大军原地驻留待命,人人目光望向荒谷方向,气氛悄然凝重。 随军木车上,周老听见淮安县流民四字,身子骤然一僵,枯瘦的肩背微微发颤,眼底瞬间翻涌不安与惊惧。 “淮安县的百姓……怎会扎堆聚在这片谷中?” 他颤声低喃,满是费解。 这片乱石河谷看着隐蔽,实则沟壑纵横、四通八达,一旦被敌军掐住出入口,便是瓮中之鳖,根本不是乱世流民藏身的稳妥之地。 寻常百姓逃难只求安稳避险,绝不会数百人齐聚这种绝地。 除非,是有人刻意引诱、强行聚拢。 一念至此,周老脸色骤然惨白,血色尽褪。 他半生历经乱世权谋,看透人心诡诈,瞬间从这份反常的死寂里,嗅到了藏在风沙下的血腥与恶意。 “此地懂地形的老人都清楚,这里藏不住人,反倒最适合设伏围杀……” 江野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自己已然了然。 周老却死死攥紧身下被褥,断腿旧伤因心绪激荡泛起钻心钝痛,他浑然不顾,只定定望着河谷方向,眼底盛满莫名的惶恐。 没过多久,一缕极淡的腥气顺着风沙隐隐飘来。 气味隐晦微弱,混杂在尘土风息里,普通士兵根本无从分辨。 可军中皆是久经沙场、日日浴血之人,鼻尖齐齐微动,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不是两军厮杀的新鲜血气,是尸骸堆积、死气沉淀,久聚不散的枯寂血腥。 不多时,侧翼乱石间传来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 陈默带着二十名士卒匆匆折返,一行人个个面色铁青,眉宇间压着浓烈的震愕与压抑怒火,再无去时的沉稳。 众人目光齐齐聚焦过去,心头皆是一沉。 陈默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气息微乱,嗓音带着一丝难掩沙哑:“将军、先生!谷中出事了!” 他抬眼时眼底满是惊骇,语气沉重无比:“谷内确有数百淮安县流民,只是……早已尽数遭屠,尸横乱石间,血水浸满沟壑,整座河谷已然成了死地。” 一句话落下,全军瞬间死寂。 陈默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沉声补道:“属下远远隐在高处观望,瞧见河谷岸旁,竟有人筑起了京观。” “什么?” 王大将军神色骤然沉厉,厉声追问:“是虏兵所为?” “并非虏兵!” 陈默猛地抬头,眼底燃起滔天怒意与寒色:“是汉人,是咱们自己人!” “京观旁立着一块木牌,落款姓名——江平。” 这两个字入耳的刹那,江野握着缰绳的指节骤然收紧,青筋隐隐绷起,原本沉静的黑眸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寒冰。 江平。 那个被他淡忘、以为早已湮灭在乱世洪流里的堂弟! 此刻突兀撞入耳膜,带着彻骨森寒。 江野深知,江平这个人是个奸佞小人,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叛国不说,还用同族人筑京观。 简直丧尽天良! 陈默:“属下藏身高处远眺,靠近那处,距离不远处看到一个山头,看得真切无误。” 陈默强压下心绪,字字清晰禀报:“为首之人身着北域虏哈黑衣战甲,在异族军中身居要职,一众虏兵士皆听他调遣,已然做了虏哈人的随军军师。 那人是汉人模样,属下绝不会看错。” “不止如此,属下还看到了不少熟悉的淮安县这批流民,也在那里。” 风声仿佛骤然凝滞,整支大军阵列落针可闻。 所有听闻的士兵尽数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同根同源的淮安县乡亲,乱世里本就命如草芥、颠沛流离,只求一线生机。 看着积尸为京观,也能够猜测出来一二…… 多半是被同族同乡之人刻意诱杀、屠戮殆尽。 否则,再狼狈也能在熟悉的地界,找到躲避之处。 京观处,能观看到不少不及十岁的幼童,何其残忍。 凉薄至此,扭曲至此,已然丧尽人性。 木车上的周老浑身剧烈颤抖,浑浊老泪瞬间滚落,砸在被褥之上。 “江平……与先生同姓……”有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传进耳中…… “何以至此,要狠心屠尽同乡老小……” 江野目光森冷的望向远处。“你们猜的不错,江平是我族人,他有一个弟弟名为江安,前些时日征兵,江安被推出去当兵,连夜逃了,导致江平一家被押送四鸣关服役,后来的事我就不知了。 此人,读过书,是个童生,去年科举,秀才落榜,想不到会走到这一步。” 江野了解江平,这人骨子里的自卑敏感、嫉妒偏执,自命不凡,自以为自己是天降之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江安的事,让他断了科举,怕是心底那份扭曲到极致的怨毒,害了这些百姓。 大夏国没了指望,这是想做北域虏哈人的走狗,另辟蹊径了? 江平甘愿归顺异族,做汉奸走狗,转头屠戮故土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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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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