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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外面守着的人在议论。 “这人血流这么多,不会等不到三殿下审问吧?” “一个犯人,死了就死了,况且三殿下仁义,自然是不会怪罪我们。” 什么三殿下? 他怎么成犯人了? 难不成他回溯到三百年前,还有身份,那他姓甚名谁? 他该上哪去找守拙真人,和楚元白? 来不及细想,君子涟意识便昏迷过去,耳边的喧嚣声,也渐渐淡去。 君子涟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的。 冰水当头浇下,他猛地呛咳起来,睫毛上挂着水珠,视线模糊一片。 “倒是命硬。” 君子涟艰难抬头,只见檀木太师椅上,那人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太师椅上之人点头,又做了个什么动作,站在一旁的人,便转过身来问他。 “你为何要给假药,欺瞒殿下!” 什么和什么? 君子涟糊涂了,感到浑身冰凉,头晕晕的,这副身体很虚弱,受了伤没及时处理,现在应当是发烧了。 “我没有……” “还敢狡辩!”那人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君子涟身上。 君子涟疼得呼吸一滞,喉间涌上腥甜,俯身咳出一口血,便听见坐在太师椅上的人重重拍了手柄,对踹他的人摇头。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他强撑着抬起头,视线渐渐聚焦在太师椅上那人的眼睛上。 “我再说一次,”面具人开口,声音经过掩饰,“给三皇子的丹药,为何掺了假?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丹药?三皇子? 君子涟脑中一片空白。 三百年前仍有皇族,在仙魔之战后便覆灭了。 君子涟不通史,但他曾在玄天宗书阁内,得知三百年前,皇族三皇子宋青阳身患耳疾和口疾,拜师玄天宗得以续命。 简单来说,就是宋青阳娘胎带了病,生下来就是个喑聋之人,体弱多病,难以活过二十,所以通过皇室身份,免试入玄天宗。 而这样也与皇位无缘了。 “我没有……我不知道……”话音刚落,君子涟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时,便躺在床榻上,脚上的伤已经处理好,头也清醒多了。 锦被柔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艾草熏香,与先前天牢的霉味截然不同。 君子涟缓缓抬手,触到额间微凉的退热贴,指尖还残留着药膏的清润,显然有人为他处理过伤势,甚至退了烧。 他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 ……皇宫。 忽然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正是那个踹了他的人。 “醒了?”那人没好气道,将手中端着的汤药随手丢在床头旁的桌上,“那就自己把药喝了!” 君子涟撑着酸软的身子,缓缓坐直。 “多谢。” 这人本是殿内侍卫统领赵武,性情暴躁,见君子涟一副淡然模样,本就憋着气,闻言更是横眉竖眼,上前一步,粗声呵斥:“别以为装模作样就能蒙混过关,殿下仁厚,才留你一命,若是识相,就乖乖说出幕后主使,不然有你好受的!” “敢问阁下是?”君子涟抿了一口药,眉头一皱。 “赵武。” 闻言,君子涟试探地问道:“那我呢?” “谁知道你叫什么?你不会在装失忆吧?骗子。” “……” “像你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我见多了。”赵武自以为看破君子涟的伪装,以为这个人不仅给假药,还是个骗子,亏得殿下给他机会,让他坦白从宽,“我呸。” “……” 君子涟被那一口浓痰啐在衣襟上,粗布衣衫瞬间洇开一片污浊的痕迹。他垂眸看了眼衣料上的污渍,又一次沉默了。
第33章 三殿下一见钟情,其实见色起意 赵武见他这般不恼不怒,反倒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上前一步,靴尖狠狠碾了碾他脚边的血迹,恶声道:“装模作样给谁看?!旁人称你守拙真人,我倒真以为你有几分本事,想不到就是个骗子。” 守拙真人? 他是守拙真人?前世那个藏在暗处,以伪善面具操控一切,最终导致玄天宗覆灭,仙魔浩劫的罪魁祸首,此刻竟与他这具躯壳重合在了一起! 不! 君子涟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现在的身份就是守拙真人。如果他不回去,用这个身份活下去,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情发生了。 “真会演。”赵武白了眼,见自家主子进来,连忙噤了声。 只见宋青阳做了什么动作,赵武便行了一礼,出去了。 宋青阳坐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那把椅子单独放在那,像是早就备好的。他仍然戴着面具,闭着眼,静静坐在那。 直到赵武拿来纸和笔,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搬了张桌子,放在宋青阳面前。 君子涟等了一会儿,赵武拿着宋青阳写的纸,递到他面前。 “姓甚名谁?为何害我?”纸上写着。 君子涟抿唇,抬眸看了一眼赵武,又看向宋青阳。 “你说,我转达。”赵武道。 “姓君,名子涟。我没有害人。” 两人就这样交流着。 “证据呢?” “我没有证据……” 宋青阳深深看了一眼君子涟,心道这人模样长得倒是不错,却是个傻子。 此刻的君子涟还不知道,他早在被泼水的那一刻,脸上贴着的长须就已经脱落,露出他原本的样貌,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宋青阳已经让人打听过,所谓守拙真人,本就是子虚乌有,君子涟不过是个四处招摇撞骗的术士。而他献上的丹药,其中含有毒药。 “没有证据?”赵武闻言,当即怒目圆睁,又要发作,转头瞥见宋青阳不悦的目光,才硬生生压下火气,粗声粗气地道,“无凭无据,凭何信你?” “我……” 正当君子涟想好说辞时,宋青阳忽然站起身,向外走去。 赵武瞪了一眼君子涟,跟上前。 偏殿外,回廊深处。 赵武正打着手势,和宋青阳交流。 赵武:「殿下,此人来路不明,不如杀了。」 宋青阳:「留他一命。」 赵武:「可他献的丹药,太医早已验明,里面掺了寒心草,虽不致命,却会加重您的耳疾,还会损伤心脉,这是铁证啊。」 宋青阳摇头。 赵武明白,宋青阳最是心善,他想人命关天,不可妄杀,这样上天垂怜,或许哪一日他的病就好了呢。 这是他在冰冷深宫里,守了十数年的执念,近乎固执,旁人笑他迂腐,他却从未动摇。 可他不杀旁人,旁人却要为了那个位置杀他。 宋青阳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一块温润的木牌,那是他年幼时,宫中老尼赠予他的平安符,刻着“行善积德,莫问前程”八字。 旁人都以为他,不杀无罪之人,不做亏心之事,哪怕因此纵过奸人,也比错杀良善要强。 赵武看着殿下固执的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不再劝说。他跟随宋青阳多年,最清楚殿下的性子,看着温和,实则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宋正阳:「让他来跟前与你一起伺候。」 赵武:“……” 宋青阳微微颔首,抬手拍了拍赵武的肩头,转身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而偏殿之内,君子涟独坐床榻,指尖紧紧攥着被褥,方才宋青阳的眼神,还有守拙真人这个身份,一遍遍在他脑海中翻腾。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才惊觉脸上的长须早已不见,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为何宋青阳看他的眼神那般怪异。 没过多久,赵武去而复返,臭着一张脸道:“算你走了狗屎运,殿下命你明日到跟前伺候。” 君子涟猛地抬眸,眼底满是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去伺候宋青阳? 他顶着“献毒丹加害皇子”的嫌疑,宋青阳非但没杀他,反倒要将他留在身边伺候,这等决定,实在匪夷所思。 他心头翻涌着万千思绪,让他一时难以平复,他下意识攥紧了手,粗糙的掌心抵着被褥。 赵武见他愣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冷哼一声道:“殿下仁厚,才给你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别不知好歹!明日一早便起身,我会带你熟悉殿内事务,伺候殿下需谨言慎行,若是敢耍半点花样,我定饶不了你!”他实在不懂殿下的用意,放着这般嫌疑重大的人不杀,反倒留在身边,简直是引狼入室,可君命难违,他也只能照做。 君子涟收敛心神,压下眼底的波澜。 “我知道了,多谢殿下宽宏,我定会尽心伺候。” 赵武见他还算识相,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去,重重合上房门,留下一室寂静。 次日,赵武拎着一柄拐杖,踹门而入,他随手往床边一递,语气依旧冲得很:“拿着!殿下念你脚伤未愈,不便行走,特意让我取来的,别给我摔了碰了,这可不是寻常物件。” 君子涟撑着身子坐起,伸手接过拐杖。 这拐杖通体竟由阴沉金丝楠木雕琢而成,触手温润微凉,这木材千年难寻,入水不沉,百虫不侵,更能凝神养气,舒缓筋骨,寻常权贵都难得一见。 杖身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半分毛刺,握柄处还特意雕成了贴合掌心的弧度,显然是精心打理过,全然不像对待一个罪徒该有的待遇。 君子涟握着拐杖,心头五味杂陈。 这三殿下,究竟意欲何为。 “还愣着干什么?换上仆从衣衫,跟我去寝殿伺候,误了殿下的时辰,有你好果子吃!”赵武见他捧着拐杖出神,不耐烦地催促。他也没想到,殿下竟会把珍藏的阴沉金丝楠木拐杖拿来给这个嫌疑犯用,要知道这金丝楠木千金难求,殿下平日里都轻易不用,如今却舍得给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实在是反常。
第34章 赵武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君子涟拄着拐杖,跟赵武去见了宋青阳。 赵武和宋青阳交流什么,君子涟看不懂,他一直盯着宋青阳,目光充满不可置信。因为这个宋青阳,摘下面具后,那张脸,眉眼轮廓、鼻梁弧度,乃至薄唇的线条,都与顾九渊一模一样! 可眼前之人,分明是大胤王朝的三殿下宋青阳,侧脸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狰狞疤痕,硬生生打破了那张脸的清俊。 是巧合吗? 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还是说,顾九渊便是宋青阳的转世呢? 宋青阳就那样静静站在寝殿正中,一身素色锦袍,他察觉到君子涟灼热又复杂的目光,却并未抬眼,只是垂着眼帘。 赵武站在一旁,见君子涟直勾勾盯着自家殿下,眼神怪异,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放肆!殿下面前,岂能如此无礼!还不快收回你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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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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