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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理了理宋青阳微乱的龙袍衣襟,动作亲昵自然,仿佛两人早已相濡以沫。 “陛下,大典已毕,臣妾陪您回宫歇息吧?” 宋青阳没有看她,目光穿透殿门,望向远处月洞居的方向,眸色深沉。 “陛下?” “……回宫。” 龙辇在宫道上疾驰,宋青阳端坐在车中,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袖中一枚冰凉的玉佩。 董雨嫣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他。 “陛下看起来,有心事,可是方才那位公子之事,可愿与臣妾说说究竟是何事,臣妾也可为陛下分忧啊。” 宋青阳转头,对上董雨嫣的双眸。 “雨嫣……”他抬起手,指腹在董雨嫣脸颊上轻轻摩挲,“能有何事,只不过是想那帮老贼上清的奏折,竟说朕的雨嫣德不配位,又不能全将他们杀了,朕当真是头疼。” 他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幸得雨嫣这般知我心者,否则这人生苦短,朕当真不知去何处寻知己。” 董雨嫣拉过宋青阳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眼神极尽显出她的爱恋。 “臣妾与陛下乃是前世缘分,自然是这世界上最懂陛下之人了。” 宋青阳笑了,虽然董雨嫣这么说,他也对她有过分的亲近之感,可是这份亲近之存在于心里,他的身体是抗拒董雨嫣触碰的。 就比如现在,他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但心里却在告诉他,他想好好疼爱董雨嫣。 “有雨嫣是朕的福分。”宋青阳终究还是将手抽了回来,他望向月洞居的方向。 “陛下可是在担心那位公子?” 宋青阳摇头。 “留着他终究是个祸患。” 董雨嫣顺势道:“既然如此,不如交给臣妾来处理?” 宋青阳看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他盯着那双纤纤玉手,指腹上带着薄薄的茧,不过这并不影响软软的手感,可他摸了一会儿,就嫌恶地收回手。 “朕怎么舍得脏了皇后的手?” “陛下不愿意做的事情,臣妾愿意代劳。” 这会儿宋青阳不笑了,他忽然觉得董雨嫣这样揣度他的心思,着实令他很不高兴,不仅仅是因为他作为帝王,更多的是因为董雨嫣说中了,他不愿意处置君子涟。 他不愿意处置一个背叛自己的人,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倘若他心软,君子涟就很有可能再背叛自己,而下一次背叛,极有可能会给他造成更大的损失。 “不必了,朕亲自来。” 董雨嫣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今日是臣妾和陛下大喜的日子,还是莫要提这些扰了兴致。” 宋青阳淡淡应了一声,一路上两人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二人心思各异,却都想着要君子涟死,只是死法不同,一个要他死无葬身之地,一个…… 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他到底是不想让君子涟轻易死去,他不懂自己究竟待如何,这样被一个人随意乱了心神,令他感到莫名烦躁。 他应当是想留着君子涟的性命,慢慢折磨的吧。这或许会成为他这枯燥的一生中,最有乐趣的事情。 就因为他这样想,所以大婚当夜,他弃了新娘,到了月洞居。 可君子涟还是没有醒来,他还是那个姿势,他躺在宋青阳曾睡过的床上,静悄悄的,像是死掉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宋青阳看到这样的场景,当即怒了。 “他没醒吗?”他问宫娥。 宫娥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她们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逃离这个地方。 “回……回陛下的话,君公子一日未醒。”
第54章 欠了两辈子 “为何不来通禀!”宋青阳大手一挥,“要你们何用!” “陛下恕罪!”殿内齐刷刷跪了一片,敢问这在场的诸位有谁敢去扰乱封后大典呢,皇后和一个男子,孰轻孰重这些宫人还是拎得清的,“陛下恕罪!” 他喘着粗气,指节紧紧攥着,他闭上眼才将情绪抚平下来,当他再次睁开眼,已经恢复了平静。 “来人,将这些宫婢,内侍通通拖下去打死!” 小小的屋内顿时塞满了人,外面的人得到吩咐,进来将那些跪了一地的宫人拖出去。 “陛下饶命啊,陛下!” 赵武见状,他跪上前。 “陛下,陛下饶了他们。” 宋青阳见了赵武就头疼,他指着赵武,言语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情分。 “最该罚之人是你!” 赵武头沉下,覆于双手,贴在地上。 “陛下恕罪,是属下失职,可君公子若醒来,定是不愿意见到杀生的。” 宋青阳忍着气,垂首盯着赵武,他坐上床沿,不自觉握上君子涟冰凉的手腕。 “难不成不是因为你的私心?” 赵武抬起头来,连忙跪到宋青阳跟前。 “属下绝无二心。” “赵武……”宋青阳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感慨,又似在惋惜,“君子涟为何会出现在凤仪宫,你当朕不知道吗?若不是知道君子涟昏迷与你无关,朕早就杀你千次百次了!” 闻言,赵武再次垂下头,指节紧紧转着袖口,面色憋得涨红,一副隐忍不发的模样。 “念在你这几年侍奉有功,朕不怪罪你,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他抬起手指着赵武,“你若是再将心思用在君子涟身上,休怪朕不客气!” 赵武闭上眼,俯首道:“属下知罪。” “滚出去。” 赵武身子一震,终究是不敢再多言,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君子涟,眼中翻涌的情绪令人看不懂。 最终他还是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合上殿门,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宋青阳缓缓起身,指尖拂过君子涟额前凌乱的发丝,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与方才暴戾处决宫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君子涟,”他低声开口,“你最好赶紧醒过来。别以为装死,就能逃过。你欠我的,这辈子,你都别想还清。” 他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君子涟会这么死去,他又道:“你若是敢死,朕便让你在乎的所有人,给你陪葬,不管你梦里念着的是谁,朕都要把他找出来,碎尸万段!” 许是他的语气太过凶狠,又许是指尖的力道惊扰了榻上之人,一直昏迷的君子涟,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 “宋青阳……”君子涟沙哑着声音,他抽回自己的手。 “醒了?”宋青阳把君子涟拉起来。 君子涟钝感头昏沉,他隐约听见外面有哭喊的声音,他向窗外看去,却只看到漆黑的一片。 “什么声音?”他恍惚了一会儿后,瞳孔猛缩,目光落在宋青阳脸上,“你能说话了?” “朕能说话了,不好吗?”宋青阳钳起他的下巴,“还是你不希望朕能说话?” 君子涟咽了咽喉,见对方身穿喜袍,又道:“你成婚了。” 宋青阳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痛了一下,他放开君子涟,想要亲亲的欲望渐渐放下。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朕成婚与不成婚,你也该留在皇宫赎罪。” 殿内死寂一瞬,连窗外的夜风都仿佛停住了呼啸。 君子涟靠在枕上,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却再没挤出半个字。 宋青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凿开,灌进一胸腔的寒风。他明明是该怒的,是该用那满身的魔气去碾碎这人的虚伪,可此刻看着君子涟眼底那点残存的,破碎的光,他竟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无力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是讨厌,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越想越气。 “怎么不说话了?”宋青阳逼近一步,单手撑在榻沿,将人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往日里不是最能言善辩吗?还自以为是,要替朕解围,如今见了朕这副模样,倒是哑巴了?” “你能让我出宫吗?”君子涟问。 “不能。” “我无话可说。” 宋青阳被他这淡漠又疏离的态度彻底激怒,他冷笑一声:“无话可说?君子涟你这是何意啊,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朕?就这么急着逃离朕身边?还是入了玄天宗几日,你就自诩是正道,觉得朕是邪魔外道了吗?!” 君子涟从未说过,也不知他为何会这么想。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都成婚了,你还想要我说什么,有什么可以说的?”他现在才明白,顾九渊的一根脑筋,是从上辈子就有的。 他成婚,还非要和自己有纠缠,非要打着宠幸自己,疼惜自己的名义,就像顾九渊自己说的,有什么意思呢。 宋青阳强迫他看着自己:“……无话可说便无话可说,朕恨死你了,因为你朕什么都没有了,你想走?除非朕死!” “宋青阳,你这不是恨,是折磨,是折磨你自己,也是折磨我。”他与顾九渊便是这样相互折磨。 顾九渊娶了好几房夫人,君子涟觉得他不干净,每次顾九渊前日从其他人房里出来,隔日要来寻自己,他就觉得作呕,可他也无可奈何,他不想理会顾九渊,偏偏顾九渊就想要听他讲话。 他看着宋青阳身上那抹刺目的大红喜袍,他道:“宋青阳,你放过我吧。” 这句话不仅是对宋青阳所说,更是对后世的顾九渊所言,可他打心底里就没打算放过宋青阳,更不会放过顾九渊。 “朕不会放过你,你欠朕的,你要还……”宋青阳忽然俯下身,咬住君子涟的唇瓣,动作一点也不温柔。他似乎是气昏了头,不留余地在君子涟身上宣泄,他反抗,他就更强压制他。
第55章 新婚之夜 一夜无眠,宋青阳不让他休息,也不顾他此刻的身体状况,更是没考虑过他现在的处境,他背对着顾九渊,一颗饱满圆润的泪珠划过他的高挺的鼻梁,落进另一只眼中。 他只觉得委屈,顾九渊说自己欠他,宋青阳也说自己欠他,他究竟欠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君子涟想不通,心莫名抽痛,谁不想被心上之人真心对待,谁不想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看这两辈子,顾九渊纳妾,宋青阳娶妻,两辈子,他们的身边都没有自己的位置。 而他们还要强留,让他沦为一个没有名分之人,顾九渊的妾能肆意欺辱他,将来宋青阳的皇后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手段对付他。 再说,今日是新帝与帝后的大婚之日,大婚之夜,帝王抛下帝后,来到月洞居,这对于董雨嫣而言,是何等的羞辱。 宋青阳这是要把他置于不伦不类的境地。 君子涟深吸一口气,攥着被褥,身后之人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凑上前,贴着他的后背,咬住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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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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